8、春花秋月（四） “考虑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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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你到底为什么和明珠吵架？”
南青远发觉虞烬在审讯的时候是个挺好用的工具人，他只要把那一张冰冻脸往那一放，再加上他身后背着一个皇帝的名头，很难遇到不说实话的人。
“每次宋达来醉花阴找她，都要单独开一个包厢，还会给她很多报酬，甚至还有金银珠宝！谁知道他们在里面做什么！明珠那样的，我能愿意要就不错了！”
“明珠姑娘琴艺精湛，京城无人能出其右，我欣赏她的才情，所以与她交了朋友。只是朋友相见，便不想他人在旁，否则想说的话说不了，本能说的话说不成，岂不难受？”身后一阵洪亮的声音响起，南青远回头看去：“你明明为明珠之夫，偏生在她活着时不加珍惜爱护，死了便如骂街一般找由头推卸责任？真当为京城男人之耻！”
“你……好你个宋达，你还有理了！”
宋达住准备再说些什么，被南青远拦了下来。
他其实并不知宋达是谁，不过这人来时风尘仆仆，官袍都未来得及脱，一看便是刚入仕不久的读书人。
“宋大人。”南青远好声好气地说：“听来你与明珠相熟，她可曾向你说些什么近日困顿之事吗？”
宋达想了想，回答他：“困顿之事……还真是有。明珠这两年每周都有一天会空出来，专门给单独的几个人弹琴听。只是那几个人明珠未曾提过他们的名姓，我也不好问。”
南青远和虞烬在同一时间把目光投向了老鸨。
但对方这次遮遮掩掩，无论如何都不肯说出来，哪怕虞烬又搬出皇上来也不好使了。
“现在能证明人不是我杀的了吧？我还有事，南大人，虞大人，可否放我先走啊？”
姜尚瞅着空，催了起来。
人当然是不能放的，但南青远觉得还有个玩法不错。
“行啊！只要你不出城，就没问题。”
“我不出城不出城。”
黎薛站在他背后，用剑将他身上的绳子划开。这人煞有其事地站起来，拍了拍刚刚跌在地上时身上的灰，浑然忘了他说他是来接明珠回家的。
南青远看着黎薛，朝抬了抬下巴，对方会意，立刻隐了身形跟上。
那两人离去后，虞烬将南青远带到了明珠曾经住过的房间内。
她的名头大，为醉花阴也赚的多，老鸨很给面子的把一间最好的房间给了她，她平时的演出衣服、用具、化妆的东西都在这里，如若她因时间太晚而不方便回家，留宿在这里也完全没有问题。
梳妆台上，有一个极为漂亮的梳子，它通体黑色，看上去质地并不似普通梳子那样坚硬，侧面还印着一个圆滚滚的小猫造型。
虞烬指着那梳子：“这梳子由草药提取出来的东西与辅料结合，压制而成。里面加了利于头发生长的东西，也夹了毒。但我没闻出来里面到底具体是什么毒。”
南青远震惊地看着他，又快步走过去，盯着那柄精致可爱的小梳子看了半天，在梳齿的地方看到了一点点磨损的痕迹。
“所以当晚其实是明珠用了这柄梳子梳妆，在画舫上给他们演奏时毒发身亡？”
虞烬点点头：“应该是这样。”
那天又刚刚好，画舫上只有喝的晕晕乎乎的四个人。
“能把时间卡的这么好的，应该是非常熟悉明珠的人，这脏水泼的也太隐蔽了。要不是你对植物还有点研究，这线索估计就忽略过去了。”
“还有。”虞烬打开了房间里明珠所有的柜子和抽屉：“刚刚姜尚说宋达给了明珠很多钱和金银珠宝，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叮叮——”
南青远低下头，发现这衣服腰间竟然还拴着两片金属片，此刻它们正不断地抖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想起黎薛的哨子。
在原地转了一圈之后，他找到了方向。
于是他只留下来一句“抓姜尚去了”，便飞身从窗户出去，踏着房顶，一路追到了环琅楼。
环琅楼是京城最大最贵的酒楼，饭菜做的精致漂亮，服务好的让人没话说。
他是在环琅楼的侧面小巷子里看到黎薛的。
对方一见到他，便将他引到后门，透过一点缝隙，他能看到姜尚正在请一桌人吃饭，此时酒过三巡，桌上的菜却还剩很多。
他与黎薛对视一眼，一起走到了他们那桌旁边，还未靠的太近，就听见他们无比豪迈的说话声。
“恭喜姜老板！以前那段借钱的日子可算是过去了，今日这一餐，便当我们之间所有恩怨一笔勾销！如若以后还有需要，我这里的大门永远向姜老板敞开！”
“承蒙各位不弃，我姜某能有今天，全靠各位大哥帮衬！来，再来一杯！”
……
“卧槽！”南青远感觉自己的衣服被扯了一下：“南哥你看到他们桌上的酒了吗？那是金凉酿啊！这桌得多少钱啊！”
他一脸疑惑地看向黎薛：“金凉酿……很好喝吗？”
应该是没有茅台好喝的。
但黎薛的表情突然变得讳莫如深起来：“我就知道南哥你之前是骗我的，金凉酿也不属于我们能力范围内的东西……但不要灰心南哥，我们总有一天能喝上的！”
“行行，到时候咱俩一块喝。不过现在要干活了，把姜尚抓了，明珠的死，就是他干的。”
黎薛没再说话，一路气势汹汹地走到了姜尚旁边，南青远看着他：“走吧姜老板，还有事儿没交代呢。”
姜尚喝的酒已经完全上了脸：“还走什么？我要交代的事情都说完了！”
“比如……”南青远故意卖关子，等到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投来，他不紧不慢地说完了后半句：“你这还的钱，到底是哪来的。”
他说的太笃定，姜尚忽然就心虚起来，桌上的其他人见状也都扯了由头纷纷离开。
到最后只剩下姜尚一个人。
这次他们没再跟他废话，把人押了就往醉花阴走。
他们到达醉花阴时，虞烬已经从楼上下来了，他一身黑衣站在门口，旁边林华正在和他说着什么。
但南青远却在虞烬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看出来了一点不耐烦。
“劳烦让让，林大人。”南青远放着旁边的大路不走，硬挤到他们中间，再顺手把姜尚往前一塞：“虞大人，这嫌犯抓回来了，您亲自审呢还是我们代劳？”
他看见虞烬的嘴角上翘了一个像素点：“你审。”
“得嘞！没问题！”
旁边的黎薛憋笑憋得难受，林华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难看。
南青远一瞥姜尚那副抵死不从绝不说实话的表情，便在众人睽睽的目光下，让黎薛搬了个长凳来，让姜尚趴着倒扣在上面。
他自己则端坐在姜尚头正对着的板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现在还有机会，如若还是不说，那我们这棍子可就不长眼了。”
姜尚梗着脖子往后瞧，发现黎薛手上还真的有跟棍子，正拿在手里拍。
林华气的吹胡子瞪眼：“混账东西！有你这么审人的吗？？！你不会就滚开！”
只是姜尚的注意力全在黎薛手上，黎薛每拍一下，他恨不得就要抖上一次：“说！我说！”
林华的涨成红色的脸僵在原地，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但南青远没在意，他余光瞥见虞烬似乎是笑了一下，转瞬即逝。
他笑起来还蛮好看的，怎么平常不多笑笑，非把自己的形象变成一个冰坨坨。
“那你说吧。”
“我……我欠了钱，拿了明珠的东西去还债。”
“仅此而已？”
“对，是的，就是这样！”
南青远站起来，低下头睨他：“都拿了什么？”
姜尚颤颤巍巍，连声音都在发抖：“金银珠宝……还有首饰，就……就这些了！”
南青远想起那袋银子，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你还的什么债？”
黎薛突然盯着他看，将他脖颈处的衣领向下拉了一点，在后颈处看见了一道疤痕：“还真是你啊！”
南青远疑惑地看向黎薛：“你和他还有什么故事？”
故事当然是没有的，黎薛一脸无奈地看向南青远：“您真是贵人多忘事，上上个月我们在门口这街上抓人，碰巧遇见一群人在打乞丐，这乞丐就是他！”
南青远蹲下身，对着他的脸左看右看：“是吗？好像是有点像。”
“就是他！他是被赌坊丢出来的，听说当时可欠了不少。”
南青远的脑子里闪过他下意识搓手的动作。
“只有这些吗？”
姜尚梗着脖子，似是被驳了面子特别难受：“只有这些了！”
“是吗？”虞烬忽然走过来，清瘦的身影一下出现在离南青远不足二十公分的地方，他用细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挑起了姜尚的袖子，轻巧地勾出一根线扯下来，递给了旁边候着的属下：“去验。”
姜尚的脸“唰”一下就白了，他看着气定神闲冰着脸的虞烬，忽然从椅子上暴起，要抢黎薛随身配着的一把剑。
但黎薛的反应比他快多了，微微一侧身就躲了过去，还反手将人再次制服。
南青远又走到他面前，但此时他是跪着的，就连抬起头来都很难看到南青远的脸：“考虑一下，说个实话？”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春花秋月（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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