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虎和潮汕猫》柯山

5、跟踪？好玩吗？很没礼貌诶 烤鱼、醋意

　　最终，夏明硕还是没有追出去。

　　树上的蝉聒噪个不停，吵得夏明硕心烦意乱，伴着街上发动机的轰鸣，夏明硕脑袋里像熬了一锅大碴粥，糊成一坨。

　　“整这出，咱也不知道是啥态度，能不能行？”夏明硕嘀咕着，晃悠回家，“给个准话儿呗，小祖宗，别搁这儿吊着我......咋整啊。”

　　不甘心地又给陈尔思发过去“一起吃饭”的消息请求，红色感叹号下面仍旧显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小祖宗，我的亲祖宗……当初咱真的是事出有因！要早知道你长这样，整死我也不跟你断联......小玩意儿是磨人，别整我......你哪怕骂我两句呢，你哪怕是揍我呢？”夏明硕心焦着，断断续续又连着发了些表情过去，仍旧处于被拉黑状态。

　　“没辙......咋整......想死......我个蠢东西......”

　　不经意间，全是一圈又一圈的唉声叹气。

　　之前波比在沙发旁蹭来蹭去的时候，夏明硕总忍不住去撸它，现在确是提不起一点兴趣，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陈尔思能回复自己。

　　他甚至跳了一会大神。

　　磕了几个响头。

　　求不得原谅，夏明硕连晚饭没吃，躺在沙发上郁郁寡欢地耗到深夜。

　　临睡前，夏明硕满腹怨言地发出去一个“菜刀”表情。

　　这次竟然发送成功！

　　夏明硕当时正犯困迷糊呢，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发出去了什么，所以发出去就发出去了，完全没当回事。

　　直到，直到收到陈尔思发过一个“？”来。

　　夏明硕被手里攥着的手机惊醒，看到“菜刀”完全清醒，手忙脚乱想要撤回！可一切为时已晚。

　　夏明硕欲哭无泪，来不及多思，赶紧解释发错了。

　　巴拉巴拉解释了一堆。

　　举着手机空等了十几分钟，夏明硕甚至怀疑是自己手机的网络出了问题，切换了好几次模式后，也便认清，确实是陈尔思没回消息。

　　“不管了，不回就是原谅了，赶紧约饭！”夏明硕想罢，乘胜追击。

　　“那啥，明天中午有空没？咱一起造顿饭呗？你想吃啥都行，我请，我这人老敞亮了。”

　　知道夏明硕的真实身份后，陈尔思也记起了之前那段一起玩游戏的时光，陈尔思也很怀念之前在游戏里，对自己万分宠溺的“老公”。但是夏明硕现在的做法自己不是很喜欢，所以陈尔思犹豫一番还是拒绝了。

　　“哦哦，明天无闲，下次吧。”

　　连个像样的借口都没有。夏明硕木雕泥塑般呆立了半天。

　　“为什么？我真就老鼻子差劲？”夏明硕在自我怀疑中渐渐自卑起来。

　　一夜没睡好。

　　夏明硕一早便给助理打去电话，叫他安排好公司的工作，然后自己一头扎进猫咖里去了。

　　神经有些大条的刘娜当然瞧不出这帅小伙近日天天来有什么蹊跷，只当是自己又招揽了一个忠实顾客，所以心中且得意着呢。

　　私下里悄悄跟其他店员说，按照高级会员接待，就此夏明硕在这猫咖里到时有了实打实的身份。

　　苦等了整整一上午，都没见着陈尔思的影子，直到半躺在沙发上，几乎要睡过去时，猛然间听到了陈尔思与刘娜玩笑的声音。

　　夏明硕顿时清醒，稍微整理一下便朝着商品区走去。

　　可陈尔思似乎并不打算在店里久留，未等店员帮夏明硕粘完身上的猫毛，陈尔思便已经打算离开了。

　　夏明硕慌忙起身，碍于顾客比较多，也没好意思高声喊。

　　店员见状急忙跟上来帮着夏明硕清理粘在身上的猫毛。

　　“算了，算了，哥们儿，别粘了，我着急。”夏明硕着急地跟一旁的小伙子解释。

　　可这小伙子也是个认真的，牢记店规不能叫顾客带着一身猫毛离开，所以他见夏明硕着急，只是加快了速度，并未就此收手。

　　夏明硕着急推脱，拉拉扯扯，慌忙中衣角被刮毛器粘了起来。

　　紧实的腹肌正巧撞进了刘娜的眼里。

　　刘娜咧嘴一笑，啧啧两声：“瞧瞧，这腹肌，真不赖，倍儿精神！小伙子，练得够瓷实。”

　　夏明硕脸一红。

　　那小伙子急忙收了手，正红着犹豫要不要继续时，夏明硕赶紧急匆匆跑了。

　　可也只是走了两步，并未出门去呢，夏明硕便又愣在了那里。

　　透过玻璃，能清楚地瞧着陈尔思正在跟一西装革履的小哥哥相谈甚欢。

　　夏明硕这醋意瞬间上头，不解并着挫败感，叫夏明硕粗粗的眉毛又拧巴了起来。

　　“啥玩意儿啊？这谁啊？笑得跟朵花似的……看老子不去拧下你的脑袋喂猪。”夏明硕心里犯起嘀咕。

　　不知在那呆立了多久，夏明硕回过神来时，忽然窘迫，环顾四周，好在店员们都在忙工作，并未有人注意到自己的窘迫。夏明硕便也不再久待，装作若无其事地出门。

　　本想着坦荡一些，出门就走，可还是情不自禁地想要凑上前去试图找机会把人撬走。

　　可不等夏明硕过去，他俩便有说有笑地到下行的扶梯上去了。

　　“不是，那小子谁啊？啥情况，有对象？草了！”

　　虽然不齿跟踪，但还是忍不住一路尾随。

　　果然，果然是一起吃饭！

　　像一计重拳闷在了夏明硕心口上，只觉连喘气都是困难的。

　　甚至！甚至夏明硕想冲上去揍那人模狗样的西装小子一拳！

　　没有由头的，就是很想揍他。

　　但是任凭拳头被攥起了好几次，夏明硕都不得不再次舒展开。

　　“神经病！”夏明硕骂着自己，又虎视眈眈地盯着那跟陈尔思一起吃饭的家伙。

　　“好看是好看，但真他娘的矮，品味真差劲。”

　　“吃饭的时候还一直说话，一点规矩都没有。”

　　“呵呵，所以自己到底比他差在哪里？陈尔思你是眼瞎吗！”夏明硕满心地不服气。

　　虽然心中想上去理论上一番，但夏明硕到底还是抹不开面子，只能是自己躲着生完一肚子闷气后，灰溜溜地离开。

　　夏明硕整整一个下午都失魂落魄，心不在焉的。

　　一会儿一个唉声叹气，一会儿一个愣神发呆。

　　而陈尔思这边，回家后也是百无聊赖，无所事事。

　　盯着手机愣神了半天，正瞧着那许久未曾玩过的手游，索性点了开来。

　　开屏的声音瞬间让过去的记忆如洪水般袭来，陈尔思陷入了沉思。

　　那许多熬过的夜，似乎就是在昨天一般。

　　“做什么就完全变陌生人呢？当初明明很心适，忽然就无下文？不过话说回来，他现在毕竟也是个顾客，算了请他吃顿饭，把话说开吧，做个朋友也不是不可能。”陈尔思心里琢磨着，给夏明硕发去了信息，“晚上一起食饭不？我请，烤鱼，好莫？”

　　夏明硕收到陈尔思这条消息时，先是不由地咧嘴一笑，再是心底一沉，眉头稍稍皱起，心中没底，忽然就不知道陈尔思到底是怎样的人品了。

　　论外在，陈尔思的的确确是长在了自己的标准上，自己也是非常想跟这样的人共度余生。可如今看下来，陈尔思是不是……朝秦暮楚？

　　如果，真是感情不专一，那这样的对象不要也罢。

　　夏明硕一时纠结。

　　可即便是理智分析，也奈何不了这动了真情。

　　在毫无由头的一见钟情面前，哪还有什么底线一说。

　　爱就是爱，爱了就是爱了。

　　管他是什么样的，自己喜欢就行。

　　所以不再有丝毫的犹豫，夏明硕赶紧回复道：“想吃什么？你说话，别跟我客气。”

　　“烤鱼？”陈尔思回。

　　“味道太大了……”夏明硕想了想，又把这还没发出去的一行字给删了，重新换上，“听你的。烤鱼就烤鱼，你爱吃啥咱整啥。”

　　“那就烤鱼吧。”陈尔思说。

　　“你选地方，给我发个位置就可以。”夏明硕回，“我麻溜儿就到。”

　　即便夏明硕特别讨厌火锅、烧烤一类的，但既然陈尔思想吃，那就足够让自己期待。

　　因为跟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吃饭，重要的并不是吃什么，而是面对面坐在一起，不经意间说些生活的琐碎。

　　打从收到一起吃饭的消息的那一刻起，夏明硕的嘴角便一直上扬着。

　　那种不可言状的幸福感，随着时间的接近，越来越浓烈。

　　即便不喜欢沾上大料的味道，夏明硕还是穿上了自以为最体面的衣服。

　　而陈尔思倒是很随意，依旧穿着昨天的衣服，因为他今晚也只是想表态，跟夏明硕做个好兄弟就很好。

　　想得很简单，但陈尔思见到夏明硕时，竟然也会紧张起来。

　　几次话到嘴边。

　　“夏明硕，我想跟你讲……”陈尔思刚开口。

　　“先坐先坐，外边热，你喝啥？我去接。”夏明硕已经主动且自然地帮陈尔思拉开椅子，“你瞅你，跟我还客气啥。”

　　“免啦免啦，我自己来。”

　　“别别别，你坐着，我来。酸梅汤？还是凉茶？哦哦，你们潮汕人爱喝茶，这儿有菊花茶，行不？”夏明硕眼疾手快，且不厌其烦地帮陈尔思去自助台上接饮料。

　　“哈哈哈，你做这样，太夸张啦。”陈尔思被逗笑，又有些不好意思。

　　“夸张啥，我乐意。”夏明硕不停给陈尔思夹菜，且都是陈尔思喜欢吃的，“这个鱼肚子没刺，你吃。这个腐竹入味，整。哎，你咋不吃啊？别光看我。”

　　“我食啦我食啦，你也吃。”陈尔思顿了顿，长舒一口气，终于想借着话尾巴说出来，“咱做兄弟就很好”可是看着夏明硕炽热的眼神，陈尔思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来之前想得很简单，但此时此刻，竟然也紧张起来。

　　又有几次话到嘴边，最后还是憋了回去。

　　不论是夏明硕看自己时炽烈的眼神，还是好像早就习惯了一样，主动且自然地帮自己拉开椅子。

　　还是不停地给自己夹菜，且都是自己喜欢吃的。

　　还是眼疾手快，且不厌其烦地帮自己去自助台上接饮料。

　　还是永远在自己需要纸巾之前，总能恰到好处地递上来。

　　还是抢着去付款时，店员告知早就结过账了。

　　凡此种种，最后，都没有叫陈尔思说出口来。

　　即便是已经吃饱了，陈尔思也并不想离开这张对面就是夏明硕的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