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香渡》苏甦

36、不想让她做棋子 王府里秦妈

　　王府里秦妈妈已经准备好了晚膳，除了进门时候恶狠狠地瞪了温静和一眼，其余似乎都没有任何改变。
　　温静和的心里想着，或许他们根本都知道，自己带不走阿桑。
　　阿桑是真的饿了，一进门就坐在了凳子上抄起了一只鸡腿，旁边的小墨一只嗷嗷叫唤，她又心疼地把它抱起来放在腿上，一点点把鸡腿的肉撕给它吃。
　　秦妈妈第一次露出了难得的和蔼笑容，又夹了一筷子阿桑最喜欢吃的红烧肉给她放在盘子里。
　　“这小家伙到底是只黑狼，别看年纪小，遇见府里不熟悉的小丫鬟喂东西根本不吃，还对着她们嗷嗷叫唤，也只有姑娘你把它当狗养了。”
　　孟晏辞抚摸着阿桑的长发，夹起那块红烧肉递到了阿桑的嘴边，言语之中有些得意。
　　“秦妈妈，我们阿桑可是最会照养小兽的，听说小墨是母狼托孤给她，自然就把她当成娘亲了，等到以后小墨长大了，还能保护阿桑。”
　　阿桑把红烧肉一口咬了进去，汁液从嘴边流下，孟晏辞赶紧拿出帕子帮她擦干净，脸上还带着宠溺的笑容。
　　“都多大的姑娘了，吃饭还这般没有样子，要是孤以后不在你身边，谁给你擦干净嘴？”
　　阿桑最怕听到这样的话，咀嚼的动作戛然而止，紧紧拽住了孟晏辞的衣袖问道：
　　“小玉，你要走了吗？你要去哪里？”
　　孟晏辞脸上的笑容漾得更开了，微微摇了摇头回道：
　　“阿桑想要离开孤吗？”
　　阿桑头摇得像拨浪鼓，赶紧接道：“阿桑不想，阿桑想永远和小玉在一起。”
　　说这句话的时候，孟晏辞故意仰头看向了一旁默不作声的温静和，带着一点嘲讽的味道。
　　温静和一言不发，只是把头低到了尘埃里。
　　孟晏辞已经把阿桑牢牢地控制住了，现在的阿桑对他言听计从，或者说是十分依赖，他已经不可能再把阿桑带走了。
　　等到阿桑被孟晏辞投喂得肚子都鼓了起来，他才叫秦妈妈带着她去沐浴更衣，阿桑临走时和噘着嘴说，等她沐浴更衣以后，要孟晏辞看着她睡觉，孟晏辞笑着答应了。
　　一桌子的饭菜和两个缄默无言的男人。
　　孟晏辞给温静和面前的酒杯倒满了酒，温静和一言不发仰头饮尽。
　　再一杯，再饮。
　　三杯下肚，不擅饮酒的温静和有了几许微醺之意，脸颊渐渐红了起来。
　　孟晏辞终于开了口：“温大夫是以为孤会利用阿桑的身份来掌控金州？”
　　温静和被酒壮了胆子，把手中的酒杯重重砸下，站起身指着孟晏辞怒骂：
　　“难道不是吗？王爷，你恐怕是早就猜出了阿桑的身份，如此行事不觉得愧对良心吗？”
　　站起的瞬间又踉跄了几步，双手重重杵在了桌面，转脸看向孟晏辞的时候，一脸悲怆。
　　“前辈的事情关阿桑何事，她母亲拼死护下了她不是让她做局势的棋子，只是想让她活下去而已。”
　　孟晏辞仰头饮下一杯酒，神色比平日里更添几分寒意。
　　“孤，从不想让她做棋子。”
　　“那王爷你就不该把她控制在你身边，而是还她一片天地！”
　　孟晏辞一摔酒杯，上好的白瓷酒杯瞬间炸裂成了无数的碎片。
　　“孤，只是想要她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那些被人掠夺走的一切！”
　　温静和被孟晏辞的暴怒吓醒了几分醉意，到底身份和孟晏辞比不了，气势自然也就输了一截。
　　“王爷，阿桑活下来不容易。若说淮阳王当年的死太悲呛，可世人又如何得知他唯一的女儿活得有多艰难......”
　　“正是因为如此，阿桑理应知道自己的身世，为父母报仇雪恨，因为今天这一切都是他们造成的！”
　　孟晏辞的眼中现出了怒火，他真的怒了，怒在温静和的不争，怒在他把自己的懦弱转嫁到了阿桑身上。
　　更怒在，他竟然妄想要把阿桑从自己身边带走！
　　管家急匆匆地从外面奔了进来，声音因为慌张颤抖了起来：“主子！主子！晋王殿下来了！”
　　孟云阚，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
　　孟晏辞给了温静和一个眼神，他识趣地退到了角落里，恭敬地跪下了。
　　“皇兄，皇兄，快给臣弟看看是怎么样的美人儿，能把从不近女色的三皇兄迷得连宫宴都没有结束就跑了回来......”
　　孟云阚的声音随后便至，孟晏辞迅速收拾了自己脸上的怒色，转回了平日里的谦和笑容迎了出去。
　　“四弟，怎么这么晚倒是来兄长这里了？”
　　孟云阚虽然酒醉，依旧进屋的时候环视了一圈，桌上还摆放在阿桑刚刚用过膳的碗筷，这下他笑得更得意了。
　　“皇兄，在哪里啊？怎么弟弟一来你就把美人儿藏起来了，是不想给弟弟瞧见，怕弟弟抢了去吗？”
　　孟晏辞肯定是不会让孟云阚见到阿桑的，且不说阿桑那张酷似桑侧妃的脸，更在意的是孟云阚确实是个十足的色胚子。
　　赶紧收拾了一闪而过的凉意，笑得越发恣意：“四弟，兄长多年不曾有妻室，陛下都责怨了好几次了，这次好不容易有个可心的人儿了，可不就是疼爱得紧嘛。”
　　孟云阚一听这话，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自顾自倒了一杯酒喝了起来。
　　“皇兄这样说，弟弟就越想看这位小嫂嫂了，入得了皇兄眼的定也是天上的仙女吧。”
　　“寻常姿色，不过是粘人了些。”说这话的时候，孟晏辞袖中的手攥得格外生疼，指甲都陷入了掌心。
　　“小玉！我都等你许久了，你怎么还不来？”
　　阿桑披散着刚刚洗完的黑发，发间只有一支简单的珠钗别着，身上是一件藕粉色的香云纱睡袍。
　　这样的话在凉州王府内早已经习惯，可是在孟云阚听来就是娇妾邀宠的潜台词。
　　他转过了身，瞧见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他转过身，望见那小小的身影。
　　容貌算不上倾国倾城，却没有秦思潋的艳傲，没有舞姬的媚态，亦无京中贵女的故作端庄。
　　肌肤泛着沐浴后的薄红，一双圆眸清亮，皎皎如月。
　　这般气质是他从未见过的，如久旱逢清泉，心底不由一动，喉间微微发紧。
　　孟晏辞看见晋王目光落在阿桑身上，心底警铃骤响。
　　危机感和酸涩一同齐齐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