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来了位主考官》又见玉郎

15、就这般望着你 美人呀

　　美人呀，绢飘飘，香风摇。

　　爱人呀，眼波曳，情丝长。

　　是谁的爱人？是别人的爱人。

　　在谁的怀中？在我的怀中。

　　小香阁楼上，万象空间随心变影。

　　思钿仙子摇着团扇，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秾颜醉骨，昔日的恩客上门来拨弄她窗前的灯穗。

　　点红灯，俗气的意味，和俗世的欲望正相当。

　　沐霖作为客人，在几个师姐师兄的带领下找到碧桃阁的入口，付出了几块修仙界钱财灵石后，穿过廊道，来到金碧辉煌的大堂。

　　初来乍到的人决定先在普适的环境下挑选一番，等到有了确切的目标、常光顾的身子时，便可如同青师姐他们一样熟门熟路找到欢迎自己的那个房间。

　　都是成年修士，带到地方后就没人给她引路了。

　　沐霖跟在其他人身后往前，不知目的随处乱逛。从环楼拾阶而上。

　　透过层层琉璃空窗，可见其间花卉娇可人弹琴唱曲，眉眼充满惑人的情意。

　　舞台小座，沐霖入位，忽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登台见客。

　　女鬼穿着一身粉配绿轻廛吊颈衣，怀抱更显身瘦如燕的琵琶，缓缓翘腿弄弦。

　　一曲完毕，龙栀芩略略抬起低顺的眉眼，朝下望去，正好与紧紧盯着自己的马甲分身对上了眼。

　　两人久久对视。

　　就这般互相相望，无言以对。

　　一股异样的情绪涌上沐霖的心头。从这个角度看自己的本体，好像是两个人似的。

　　身材不高的女研三容貌清丽，清晰的五官上点缀凡人真实的瑕疵，提醒沐霖她来源于必须经历生老病死的科技世界，脆弱，随时随地可被这个世界有点法力的人轻易欺负，没人半点反抗的能力。

　　而自己的这幅身躯，却与之不同，身负红莲登道灵根，还是天道使用过的身躯。

　　天命之子，钟灵毓秀。如果可以长期拥有，飞升成仙，破碎虚空，脱离天道制约，抛弃那孱弱的肉身又何妨。

　　自分出灵识后，两人已是不同的、独立的个体。沐霖沉思。

　　沐霖也不知这巧法门是如何发挥作用的。

　　最开始的时候，她操控“沐霖”这个身份在外行走时，还像是在游戏中，一个人控制两个账号，一方行动，另一方就有些力不从心。

　　而现在么，她注视着对面灵动的表情。

　　那位，还是自己吗？

　　龙栀芩远远眺望，凡人的视力不太好，没能发现那人掩于冷淡面容下的弯弯绕绕。暂时在心中开心地想，救星来了。

　　她之前说的，用智慧去吸引诱惑人付出一切，配上一系列手段，这在现代是有可能做到的。

　　但这里是修仙界。

　　修仙者的寿命普遍长。正所谓人老成精。想要动摇旁人的思想，必须完全凌驾于其之上。否则只会被鹰啄了眼。

　　是谁玩弄谁的思想，还说不准呢。先前那一番信誓旦旦的话，没有把她自己骗过去。

　　龙栀芩这人还是颇为谨慎的。

　　最保险的方法是让自己的马甲过来，假装为自己着迷。如此只须付出一点精气，就能保证她安稳地在敌营中待下去。

　　*

　　龙栀芩睿智地看着台下愣愣的半身，露出一抹开朗的笑容。

　　内层楼台的主角，并不是她。

　　正如妖物所说，她的元阴比不过某守身如玉多年的老头。

　　纵使某老头不情愿，阁主并不会多加怜惜，留他吃干饭。

　　各种手段都上过了，还不服？没关系，修仙者个人的意志并不重要。

　　碧桃不知使了什么法门，等龙栀芩“碰巧”看到他时，此老已软成一摊烂泥，任人摆布。

　　医者仁心的女鬼很想大呼一声，不要虐待老人啊。

　　但她同为一名阶下囚，就算满心愤慨，却是爱莫能助。

　　这场旺季，律鼎真人作为压轴的“宝物”，献上舞台时，瞬间烘热了全场。

　　当然。这股热开始并非喜悦。

　　底下发出连接起伏的嘘声。

　　“碧桃阁什么时候开始贩卖老头了？”身材壮硕的修仙者面容模糊，哈哈大笑。

　　大部分的仙人皆知此地不是什么正经地方，不愿暴露身份，故而会做些掩饰。毕竟名门正派到来此处，若被宣扬出去，难免遭到师长宗主的责罚。

　　有些自恃修为高深的大能，则不在意被人非议，坦然暴露面孔，当然私下里受阁主影响，也有为碧桃阁打广告的含义。

　　他们的容貌天下尽晓，拥有一批独属于高阶修士的信徒，知道他们都会来阁内享乐，从某种方面来讲，降低了此举的罪恶感，将此等行径普通化。

　　以弱肉强食为借口，不纠自身正义，安享压迫带来的快感。

　　另一种不作掩饰的，即是魔修。

　　他们本就不是好人，碧桃阁是他们完美的发泄场所，可陶冶暴躁的心魔，又是一场风流韵事。恨不得在酒桌饭场上都要大肆宣扬自己在阁内的那档子事，哪几个美人更带劲。

　　魔修比较没下限，心道老头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在修仙者发出质疑之后，迫不及待接话道：“上头的小美人，别卖关子了，这老头有甚妙处？快快道来，我们便不追究你故弄玄虚的责任了。”

　　舞台，正式称名为玲珑台，由光洁犹一块完整大理石的材料砌成，看不见任何衔接的缺口。其上一位身姿窈窕的碧眼美人粉裙飘摇，是这场会事的介绍人，常来的客人对她的名字已了知，她自称夭夭。

　　律鼎真人则被五花大绑，衣不蔽体地被迫鸭子跪坐在地上，一张正气古板的老脸上满是绝望，就连原先光滑顺溜的胡须都失去了光泽，变得枯槁毛躁。

　　上场前他因破口大骂，罚了不影响品相，已经被阁主用法术封了嘴。

　　阁主原还想给他剃胡，掂量了一下律鼎方正的下巴，有胡须比没胡须好看些，遗憾放弃了这个想法。

　　夭夭微笑，面容艳丽，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在场不少人皆曾想与她春风一度，可惜她是“非卖品”。

　　“这位仙人，乃是九渊阁宗律长老，修纯阳道的律鼎真人。”

　　底下有眼熟的客人发出惊呼：“嘶，怪不得我看他有几分眼熟。”

　　夭夭待下方的喧哗减轻之后，语气不急不缓道：“因功法的特殊性，他至今仍是纯阳之身。”

　　这两段可称得上明示的话语将妖魔觊觎的视线全部收拢而来。

　　由于商品的附带价值，客人们看老头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开始只觉得一个胡子拉碴的老头，长得埋汰，不值得成为压轴出场的高价值物品。

　　而现在，他们竟从律鼎真人因修炼而光滑无纹的面庞上，看出一丝/诱人与娇媚。

　　老头的身材也很是不错的。

　　两枚长带从背后穿过他的胸膛，勒出道道垒肌，更令妖魔垂涎的是，形状规整、堪称美形的它们，还是古铜色的。

　　可谓是半老徐爷，风韵犹存呐。

　　蛇形的女妖舔了舔嘴角，眼神略过碧眼妖手上举着的底价牌，兴奋大喊：“我出一百万上品灵石！”

　　“两百万！”

　　“三百万！”

　　“六百万！”

　　律鼎真人从未一次性见过这样多的女妖魔。崎岖的鳞片可怕的异形，多数是保留了原来的形态，或蠕动或踏爪拥簇于周围。

　　修仙者倒没几个叫价的，他们并不靠此修行。虽有部分邪门歪道，以及魔道，对老头也是敬谢不敏。

　　香香软软的美人仙子他们还抱不够呢，可不希望床上多出个糟老头。

　　况且他们之中挺多人曾经还被老头执行正义过，看着他那张老脸心里就不爽，乐得见妖魔折辱他。

　　报价越来越高，夭夭开心地敲着手中的铜槌，“六百万第一次，六百万第二次……”

　　一枚熊形结实的大汉姗姗来迟，挤开所有人的小身板，走起路来地动山摇，眼神通红冲到玲珑台前大吼：“我出一千万！”

　　妖族灵石来源路数不正，因而个个财大气粗。

　　律鼎苍老的心尖颤了颤，绝望的眼神更加绝望。

　　被女妖玷污，他宁可一死以证清白！

　　但比起被男妖糟蹋，他宁愿被女妖吸成人干！

　　还有要叫价的没？快啊，把这个熊汉的叫价压过去！律鼎真人在心中大声呼喊。

　　令人如坠深渊的是，这个价格太高了，令其他妖魔退却。

　　夭夭勾起淡唇角，启声缓缓要将这场拍卖画上句号，决定律鼎真人最终下场：“一千万第一次！”

　　“一千万第二次！”

　　熊汉桀桀桀大笑出声，恐怖的嗓门把前头的观众都吹得往旁倾倒。

　　客群中的蒙面女修摸了摸瘪瘪的口袋，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师尊，叹了口气，肩负宗门交待的重任，终究微微朝前踏出一步。

　　“一千万第三……”

　　“一千万，加一枚仙人灵珠。”

　　夭夭猛地扭头，目光灼灼望向开口的女修。

　　熊汉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不敢置信地看向竟然而截自己胡的家伙。

　　仙人灵珠，是身为妖物的熊汉出不起的宝物，它是由一位仙人晋阶时破裂的金丹融合雷劫筑成的、纯提升修为的极品宝物，有价无世，通常是仙人为自己破境飞升而备下。

　　少有仙人会这样做。因为其中的痛苦不是普通修士能忍受过去的。这相当于从天道手中抢机缘，而这份机缘不需要任何前置条件就可以被任何物种使用，无论人仙妖魔。

　　律鼎真人瞪大眼睛。

　　这个女修，他一眼就认出是自己的亲亲大弟子随光！

　　乖乖徒弟来救他了，还拿出了本来她自己珍藏不舍得用的灵珠换他！

　　他这个师尊没白当！呜呜呜……

　　感动的泪水从律鼎的眼角流下。他本来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可受过了好几日的折磨，以及被拍卖的重压之下，这个刚硬的男人，破防了。

　　老头像个孩子一样哭了出来，凄惨的景象令龙栀芩不忍再看。

　　律鼎真人身陷囹圄，但修仙者通明的五窍让他依然看得清周遭景象，一切人像在他眼中纤毛毕现，包括他曾想棒打鸳鸯的两人。

　　不过他根本没心思去计较那么多了。

　　他的老脸都没了，现在只想少遭些磨难，熟人怎样，在台上还是台下皆与他无关。宗主曾告诫过，人老了，该有老头的自觉，钓钓鱼，安安稳稳在宗门养老，不要到处乱跑。律鼎真人很后悔当时见宗主年轻，没听他的话。

　　要是自己当时谦虚一些，软一些，如今也不至于沦落到晚节不保的下场。

　　夭夭漂亮的眉眼尽是兴高采烈：“还有比这位豪气的客人出价更高的吗？”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再出价的了。包括那位熊一样的妖壮士，他倒想把身上的妖丹拿出来抵抵价，可几百枚妖丹也比不上一位修为纯正的仙人灵珠。前者享用后同时要背负怨恨与血气，而后者没有任何副作用。

　　妖壮士内心十分遗憾。说真的，律鼎真人的容貌完全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周正的长相，挺翘的鼻梁，浓眉大眼，头发还很多。特别是身材，一看就让人有安全感。妖壮士对他尤其满意，加上元阳的价值，他才愿意出这么高的价格。

　　熊汉移动身躯，抵达蒙面女修身边，随光眼神一肃。

　　她还在疑惑师尊怎么失踪的时候，一张纸飘然出现，上面写着律鼎真人正在碧桃阁。

　　随光费尽千辛万苦，才混入客群中，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正好看见师尊被绑上台，急忙争价。她不清楚其中的客人并不会因拍卖起冲突。因为贪泉越盛，阁主进的货越多，他们只会挑花了眼，而不会争得要生要死。

　　女修心想，怎样，没拍成功想打架？

　　却听得浑厚的声波冲得她额发飘起。

　　妖壮士竟十分礼貌地问她：“这位姑娘，你享用完他的元阳，我想预订他的后一位排客。”他的语速很慢，似乎学会说人话不久，故而出口的时要进行一番思考。

　　随光：……？

　　碧桃阁出资巨大的客人对美人享有优先占用权，因而同样看中该美人的客人，需要向前头的客人提议，然后才可付钱过夜。

　　“不要意思。我是第一次来，不太明白你们这里的规则。我出的钱，不够买走这位修士吗？”随光看似在问熊汉，实则眼神飘向台上的碧眼美人质询。

　　夭夭笑而不语。

　　熊壮士温和地告诉她：“阁内的人，是不向外售卖的，无论出了多少钱，他们依然是阁内的人，我们只有使用权。”

　　熊汉解释得很清楚。

　　随光听后面上涌出一抹后悔之意：“我现在把他让给你，还可以吗？”

　　她不想拍了，师尊不能出阁，已经废掉了，不需要再浪费自己的灵珠了。

　　律鼎真人闻得此言，心酸无比，徒儿……这是为何啊？

　　他不相信随光真舍得让他面临糟糕的境地。

　　“你确定要反悔吗？”夭夭面上的笑容更大了。

　　熊壮士赶紧开口阻止道：“当然不行，买卖一捶定音，若是反悔，可要付违约金的。”

　　随光朝熊汉感谢地点点头，面向碧眼美人道：“反悔是人之常情，毕竟商品的价值不对等，是你们做生意没标明白。再说我又没真的确认，阁下何故兴奋？”

　　夭夭脸上的弧度恢复正常，对比之下流露出几分失望，却还是很有服务素养地拿出特定的别枝牌，恭贺道：

　　“好吧，那祝你们、洞房花烛夜，海棠压过满树梨花。”

　　随光面上难以控制地牵出一道嫌弃的神色。

　　说的这叫什么话！她是那种会搞师徒恋的人吗？！

　　就算会，也要是清冷美人师尊才配她冒天下之大不韪啊！

　　一个糟老头……咦惹……还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