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樂优樂优刘

131、正门 马车停下的

　　马车停下的时候，乔江月听见外面有动静。

　　很多人。脚步声。说话声。她掀开车帘一角。她看了一眼。她放下了。

　　“阿瑾。”

　　“嗯。”

　　“外面怎么这么多人。”

　　姚公瑾也掀开帘子看了一眼。他放下帘子。“到了。”

　　“到了就这么多人。”

　　“嗯。”

　　乔江月又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她看清楚了。姚家堡的正门。石阶。石狮。匾额。门口站了两排人。青衣。灰衣。管事。护院。嬷嬷。丫鬟。还有几个穿锦袍的。年纪大的。年纪轻的。她数不清。她放下帘子。她看着姚公瑾。

　　“你们家。所有人都来了。”

　　“嗯。”

　　“这么隆重。”

　　姚公瑾道：“你救命之恩。传遍了江湖。”

　　乔江月道：“你传的。”

　　“嗯。”

　　“我就是救了你一命。你至于吗。”

　　“至于。”

　　乔江月又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她看了一会儿。她放下。“你家族这么大。”

　　“嗯。”

　　“我全部亲戚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人。”

　　姚公瑾看着她。他道：“今晚是家宴。接风宴。”

　　“接风宴。”

　　“嗯。以后结婚。人更多。”

　　乔江月看着他。“什么结婚。”

　　“我们结婚。”姚公瑾道，“世家。亲朋好友。同僚。故交。都会来。”

　　乔江月脸红了。她别开眼。“你小小年纪。结什么婚。”

　　姚公瑾道：“我不小了。我十九了。马上二十了。”

　　乔江月道：“你才十九。”

　　“你也快十九了。”

　　乔江月道：“谁要嫁给你。”

　　姚公瑾看着她。他没说话。他笑了。她瞪他。他道：“到了。下车。”

　　车帘掀开。姚公瑾先下了车。他站在车旁。伸出手。乔江月扶着车门出来。她站在脚踏上。她看见门口那些人。那些人看见她。齐齐躬身。

　　“恭迎少主回堡！”

　　百余人齐声。震得山壁都在回响。乔江月脚步顿了一下。姚公瑾的手稳稳地扶住她的小臂。他低声道：“别怕。跟我走。”

　　她跟着他拾级而上。

　　上了台阶。进了堡门。姚凤岐站在正堂门口。他身后站着几个年长的族人。他看见姚公瑾。他看见乔江月。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姚公瑾走到堂前。他站定。他道：“父亲。”

　　姚凤岐道：“回来了。”

　　“回来了。”

　　姚公瑾转身。他看着满院的族人。他道：“这位是乔江月。青水镇人。昔年救过我的命。从今日起。她是姚家堡的贵客。所有人以贵客之礼相待。”

　　满院寂静。

　　姚凤岐看着他。他没说话。姚公瑾看着满院的人。他道：“她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从今日起。她住我母亲的院子。”

　　满院哗然。

　　有人低声议论。“主母的院子。”“于理不合。”“那是堡主夫人的院子。”“她一个外人。”“怎么能住那儿。”

　　姚凤岐道：“瑾儿。”

　　姚公瑾看着他。“父亲。”

　　“那是你母亲的院子。”

　　“我知道。”

　　“你母亲不在了。那个院子。一直空着。”

　　“我知道。”

　　“你让她住。”

　　“对。”

　　姚凤岐看着他。他道：“于理不合。”

　　姚公瑾道：“她救了我的命。她身体不好。她寒症。那个院子有温泉。最安静。最暖和。最适合她养病。父亲。救命之恩。不该以礼相待吗。”

　　姚凤岐不说话。

　　人群里有人开口了。“少主说的是。救命之恩。当以礼相待。少主心善。对恩人好。是我们姚家堡的福气。”

　　又有人接。“对。少主知恩图报。江湖上谁不说我们姚家堡讲信义。”

　　姚凤岐站着。他看着满院的人。他看了很久。他道：“好。住吧。”

　　姚公瑾躬身。“谢父亲。”

　　他转身。他看着乔江月。乔江月站在他旁边。她看着他。她没说话。可她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他看见她在看他。他愣了一下。他耳根红了。他别开眼。

　　乔江月看见了。她笑了。她没说话。她跟着他往里走。

　　进了内院。人少了。他走在她旁边。他道：“你看什么。”

　　“看你。”

　　“看我什么。”

　　“看你厉害。”乔江月道，“当众宣布。以贵客之礼相待。还让我住你母亲的院子。你爹不同意。你拿救命之恩说事。有人帮你说话。你就顺水推舟。你什么时候学的。”

　　姚公瑾道：“你教的。”

　　“我没教你这个。”

　　“你教我。想要什么就说。你教我。别让人拿捏你。你教我。别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姚公瑾道，“我学了。”

　　乔江月看着他。她道：“你学得好。”

　　姚公瑾看着她。他道：“你刚才看我。我脸红了。”

　　乔江月笑了。“我知道。”

　　“你笑什么。”

　　“笑你脸红。”

　　“你别笑。”

　　“我偏笑。”

　　姚公瑾不说话了。他走在她旁边。他的耳朵还红着。她看着他。她笑了。她笑得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