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渡浅渊》大蒜杀手

39、第 39 章 春去秋

　　春去秋来，深山里的岁月走得缓慢，不似皇城时光紧绷，一刻都藏着算计。

　　木屋外开辟出一小块田地，萧烬珩寻来木犁，开垦播种。从前握剑执笔的手，如今磨出了一层薄薄的新茧，混着旧年铠甲留下的痕迹。余墨浅便守在田边，拔草浇水，闲时坐在青石上，晒干采来的草药与野菌。

　　山间的日子简单，晨起听鸟鸣，日暮看落霞。

　　这日午后，天朗气清。萧烬珩砍完一捆木柴，扛着柴薪回来，额角沁出薄汗。他将柴火整齐堆在木屋侧边，抬手随意擦了擦汗，腕间白玉镯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日光下泛出柔和的光泽。

　　余墨浅正坐在屋前石台上，细细整理刚采的野菊，瞥见那抹温润玉色，抬眸浅笑：“砍柴也舍不得摘下来。”

　　萧烬珩放下柴捆，走到他身旁坐下，顺势将手臂伸到他眼前，眼底漾开笑意：“摘了，这份念想便断了。”

　　余墨浅指尖轻轻碰了碰玉镯，玉身被经年的体温养得愈发温润。他想起当初在集市，一时兴起买下这枚玉镯，谁能料到，这随手送出的小物件，竟跟着他们逃离皇城，穿过密道，扎根在这深山之中，陪他们熬过无数晨昏。

　　“不知江雨眠他们，现下如何了。”余墨浅轻声开口，偶尔还是会想起旧友，想起曾经在京城相伴的时光。不是怀念朝堂，只是惦念故人安危。

　　萧烬珩敛了笑意，伸手揽住他的肩，让他靠在自己肩头。“暗卫小烬留在京城打探消息，每隔数月会寻机会送来口信。太傅构陷我们一事，缺少实证，久了便会慢慢平息。江雨眠应当无恙。”

　　余墨浅轻轻点头，不再多言。他们已经远离是非，旧友自有各自的路，能平安便是最好。

　　暮色慢慢漫上来，远山染上一层淡紫。萧烬珩生火做饭，灶火噼啪跳动。余墨浅坐在一旁帮他添柴，火光映亮两人眉眼。粗茶淡饭，野菜粥配着风干的兽肉，味道清淡，却吃得心安。

　　晚饭过后，两人并肩坐在屋前青石上，仰望山间升起的一轮明月。虫鸣此起彼伏，晚风携着草木清香拂过。

　　余墨浅微微偏头看向萧烬珩，低声道：“有时候会恍惚，仿佛之前王府、朝堂那些风波，只是一场梦。”

　　萧烬珩侧过头看他，月光落在他清隽的脸上。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余墨浅的脸颊。

　　“不是梦。”他声音低沉温柔，“那些苦难是真的，但能够和你逃到这里，相守度日，更是真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腕间玉镯。
　　“从前我身居高位，总以为护得住一切，到最后才明白，所谓安稳，从来不是王府高墙，不是兵权爵位。只要身边是你，荒山草舍，亦是人间桃源。”

　　余墨浅心头一暖，往他身边靠得更近，伸手环住他的手臂。

　　山月静静悬在墨蓝色天幕，清辉遍洒山林。尘世喧嚣隔在万重青山之外，再也侵扰不到这一方小小的柴门。

　　没有君臣礼法，没有百官弹劾，没有流言蜚语。
　　只有晚风，山月，草木，以及相守不离的两个人。

　　萧烬珩握紧身侧人的手，眼底满是安宁。
　　往后四季更迭，春拾野花，秋收野果，冬围炉火，岁岁年年，皆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