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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皇宫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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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设宴之地设在凝华殿。殿内雕梁画栋,鼎炉里燃着清雅沉香,丝竹声缓缓流淌,看似一派平和的宴饮光景,底下却是暗流汹涌,杀机暗藏。
帝王端坐主位,神色淡然,目光时不时扫向殿中。文武百官按品级分列坐于两侧,太傅连同一众老臣尽数在座,人人衣冠端正,面上挂着恭顺笑意,眼底却藏着蓄谋已久的锋芒。
萧烬珩一身玄色朝服,独自坐在偏席。腕间白玉镯安静贴着肌肤,是这满殿虚伪客套里唯一的牵挂。他入座之后,神色平静,垂眸浅酌杯中酒,不言不语,冷眼旁观周遭众人。
不多时,乐声暂歇。
太傅放下酒盏,缓缓起身,拱手向帝王躬身一拜。
“陛下,今日宴饮,本当不谈朝堂俗事。只是老臣近日查到一桩要紧之事,事关大夏边境安危,不敢隐瞒。”
话音落下,殿内丝竹骤停。百官纷纷抬眼,心下了然——重头戏来了。
帝王抬眸,语气平淡:“太傅但说无妨。”
太傅抬手,身后侍从捧着一卷泛黄信笺上前,高高举过头顶。
“臣偶然查获一封密信,乃是靖王府中人私通北疆外族,暗中传递我大夏边防布防讯息,意图引外敌南下!”
一句话,石破天惊!
殿内瞬间哗然,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响起。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萧烬珩。
太傅继续高声说道:“此信笔迹,经查证乃是余墨浅所写!证据确凿,此人藏于靖王府,看似温润无害,实则是外族安插在我大夏的细作!恳请陛下明断,即刻下旨捉拿余墨浅,彻查此案!”
侍从将那封伪造的密信呈送到帝王案前。帝王低头翻阅纸上字句,眉头缓缓蹙起,转头看向萧烬珩。
“靖王,此事……你作何解释?”
满殿寂静,所有人都等着看萧烬珩慌乱失态。只要他稍有护持余墨浅的激烈言辞,便可坐实他包庇通敌细作的罪名。
萧烬珩缓缓放下酒杯,抬眼望向太傅,目光冷冽如冬日寒刃。
“太傅说这封信是余墨浅手笔?”
“千真万确!”太傅胸有成竹,“笔迹比对无误,还有人证可以作证!”
“哦?”萧烬珩淡淡开口,声音清晰传遍整座凝华殿,“墨浅自幼习字,惯用的松烟墨产自江南,墨色温润。这封伪信所用之墨,是西北贡墨,墨色沉黑干涩。单凭墨料,便知绝非出自他手。”
太傅脸色微变,没料到萧烬珩一眼便能看出破绽,强作镇定:“笔墨之事,不足为凭!笔迹分明一模一样!”
“笔迹可以刻意临摹,人心却模仿不来。”萧烬珩目光扫过案上信笺,继续道,“信中提及的边防布防,是三年前北疆旧防。如今我大夏防线早已重新调整,外族若要刺探军情,何必拿过时的布防图互通消息?太傅一心构陷,编造故事之时,竟连时间都未曾核对清楚。”
接连两处破绽被当众戳破,殿内不少官员神色动摇,看向太傅的眼神多了几分怀疑。
太傅心头一慌,立刻高声唤人:“传证人!”
两名早已收买好的平民被带上大殿,跪地叩首,一口咬定曾亲眼看见余墨浅深夜与外族使者私下会面。
萧烬珩静静听完两人说辞,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你们说,是在靖王府西侧后门看见余墨浅与人密会?”
“正是!”证人低头应答。
“靖王府西侧后门,自半年前起便已经封死,砖石封堵,无人可以出入。”萧烬珩声音平稳,字字掷地有声,“二位口口声声看见人从那道门出入,倒是告诉本王,你们是如何透过封死的砖墙看见里面之人的?”
证人瞬间僵在原地,嘴唇哆嗦,一句话也答不上来,脸色惨白如纸。
殿内一片死寂。
伪造书信漏洞百出,找来的人证当场被拆穿谎言。太傅精心布置的圈套,转瞬之间便被萧烬珩层层撕碎,摊在众人眼前。
帝王看着眼前一幕,眸色沉沉,转头看向太傅。
“太傅。”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所说的证据,如今看来,疑点重重。”
太傅双腿一软,连忙跪倒在地:“陛下!老臣……老臣也是受人蒙蔽,误信传言,绝非有意欺瞒陛下!”
其余随同谋划的老臣见形势逆转,纷纷低下头,不敢再出言附和。
萧烬珩端坐席上,腕间白玉轻轻一晃。他没有赶尽杀绝,只是淡淡开口:“臣相信太傅只是误听谣言。只是还望诸位大人往后,莫要再凭空捏造是非,将刀架在无辜之人颈上。”
帝王抬手,沉声吩咐:“此事暂且搁置,证人收押细细审问。今日宫宴,到此为止。”
宴席草草收场。百官陆续退下,太傅一行人灰头土脸,满心不甘却不敢再多言。
萧烬珩向帝王行礼告退,转身走出凝华殿。殿外晚风迎面吹来,他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松弛下来。
马车在宫门外等候。登车前,他回头望向巍峨宫阙。
这一局,他险险守住。可他清楚,这群人不会就此罢休。一次构陷失败,只会催生出更加阴狠的计谋。
马车启程,朝着靖王府疾驰。
府中,余墨浅自萧烬珩入宫之后便一直等候在庭院廊下。天色渐晚,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车轮声响,他立刻起身迎出去。
萧烬珩走下马车,抬眼看见那人安然站在灯火之下,一路压在心底的寒意与戒备尽数褪去。他快步上前,伸手牢牢握住余墨浅的手。
“回来了。”余墨浅轻声问,“宫宴之上,可是出事了?”
萧烬珩颔首,低声把凝华殿伪造密信、人证被拆穿一事简略说与他听。
余墨浅静静听完,指尖微微收紧:“他们没能得逞。”
“是。”萧烬珩抬手抚上他的鬓边,眼底带着一丝疲惫,“但这只是第一计。他们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除去你,后续只会更加凶险。往后府中,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夜色漫过庭院花木,二人并肩走回屋内。烛火摇曳,映着两道相依的身影。
朝堂罗网屡破屡织,这场博弈,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