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渡浅渊》大蒜杀手

18、第 18 章 静思轩庭院

　　静思轩庭院里，花木繁盛，清风徐徐。

　　石桌上摆好了清茶，还有一叠质地细腻的新宣纸，砚台早已磨好墨，处处都是按着余墨浅的喜好布置妥当。

　　余墨浅把书匣放在一旁，拉开椅子坐下，脑后低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

　　萧烬珩坐在他对面，目光时不时会落向他束起的发梢。那根素玉簪简单朴素，衬得少年脖颈线条干净柔和，鬓边碎发随风微动，看着格外顺眼。

　　余墨浅察觉到他的视线，耳根又悄悄发烫，低头拿起毛笔，想要借着写字掩饰心绪。

　　“今日想画些什么？”萧烬珩轻声问道，伸手替他续上一杯热茶。

　　“画山间春景吧。”余墨浅应声，笔尖蘸饱墨，落在宣纸上。

　　他落笔从容，山水轮廓缓缓铺展。只是身旁坐着心心念念之人，心神难免会有几分涣散，偶尔笔尖微微一顿。

　　萧烬珩没有打扰，就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看他作画。

　　他平日里处理朝堂军务，见惯了刀光剑影、尔虞我诈，难得拥有这样松弛安宁的时刻。不必权衡利弊，不必提防算计，只需要静静看着眼前人，便觉得心头安稳。

　　画到一半，一阵风穿堂而过，吹乱了余墨浅鬓边几缕碎发，发丝飘到他的脸颊。

　　余墨浅微微蹙眉，想要抬手拨开，手腕却被萧烬珩轻轻握住。

　　他动作很轻，力道温柔，没有半分冒犯。

　　余墨浅浑身一僵，笔尖的墨滴落在画纸边角，晕开一小团深色墨迹。

　　“别动。”萧烬珩的声音低沉，就在近旁。

　　他抬起手，指尖细细梳理开那几缕乱飞的碎发，将它们妥帖别到少年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余墨浅温热的耳廓，带来一阵细细的麻意。

　　余墨浅呼吸骤然放轻，眼睫飞快颤动，脸颊烧得滚烫，连握着毛笔的手都微微发抖。

　　“画坏了。”他小声嘟囔，目光落在纸上那团墨渍。

　　萧烬珩低头看了眼宣纸，淡淡笑开：“无妨，添几笔流云，便成景致。”

　　说着，他接过余墨浅手中的狼毫，手腕轻转，在那团墨渍之上寥寥数笔，化作一团缥缈的云霭，反倒让整幅山水多了几分朦胧诗意。

　　余墨浅怔怔望着纸上变化，心底泛起一阵暖意。

　　“殿下也会作画？”

　　“少时学过几分，不及你。”萧烬珩把笔交还给他，目光落在他脑后的低马尾，“这般束发，倒是很适合你。”

　　余墨浅抿了抿唇，耳尖泛红，小声反驳：“不过是随意梳的。”

　　“我却觉得很好。”萧烬珩望着他，眼底盛满温柔，“往后若是愿意，便常常这样。”

　　午后的日光慢慢偏移，透过窗棂洒进屋内。

　　两人一个执笔作画，一个静坐相伴，没有繁杂的言语，却处处皆是温情。

　　转眼便到了傍晚，暮色悄悄漫上屋檐。

　　王府下人送来晚膳，菜式清淡，皆是余墨浅爱吃的口味。

　　用餐之时，萧烬珩会细心替他布菜，留意他的喜好。

　　余墨浅从前在余家，吃饭从来都是小心翼翼，不敢多言，更不会有人这般顾及他的口味。此刻被人这般妥帖对待，心中满是陌生又柔软的悸动。

　　晚饭过后，夜色降临，庭院点起盏盏灯笼，暖黄光晕漫开。

　　“夜里微凉，我带你去院中走走。”萧烬珩起身。

　　余墨浅点点头，跟着他走出屋门。

　　晚风微凉，吹动他脑后低马尾的发尾轻轻摆动。

　　两人并肩漫步在回廊之下，脚下是青石板，四周花木飘香。

　　“在这里，不用顾及余家的冷眼，也不必事事隐忍。”萧烬珩侧过头看向他，“往后你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余墨浅抬眼望向身侧的人，灯笼的柔光落在萧烬珩的眉眼，冲淡了他一身王侯的凛冽。

　　他心底清楚，这份安稳来之不易。

　　可他贪恋这份朝夕相伴的温柔，贪恋这一份独属于他的偏爱。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带着真切的应允。

　　夜色沉沉，静思轩灯火温柔。

　　他们的相守，才刚刚开始。可遥远的朝堂风波，已经在暗处悄然酝酿，那些世俗流言、权力倾轧，正一步步，朝着这一方温柔小院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