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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宁青岚,来找我 于是,他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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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道黑色的背景渐行渐远,逐渐缩小为黄沙大漠中微不可见的黑点,江胜春才拍拍衣服站起身来。
几乎是死里逃生的一次惊险经历,虽然是假的,但是却用最直白最简洁最不绕弯子的方式让江胜春明白了此地的凶险,知晓了明日夜里行动的困难。
但是怎么办呢?
都已经来到这里了,要回去吗?
江胜春看着白皙手掌心上沾着的黄沙,回头看满地鲜血和毫无生气的巨虎,环顾周围正时刻进行着的杀戮,心下悲凉。
她收回视线。
大概知道了如何抵达丝灵河,江胜春已然心满意足,她决定回去。
脚下黄沙一踩一个坑,但风阵阵吹来,又会有新的沙子填上那痕迹,好似从没出现过。
雁去聊无痕。
一轮孤月照苍漠,这片黄沙里藏着太多珍宝,也埋下说不尽的寻宝勇士的鲜血与性命。
江胜春来到那城门前,再次触摸上那城门。一如既往,白光闪过,她回来了。
客栈门口,江胜春停住脚步,回头看那道依旧静静矗立的古老城墙。
或许千百年来有数不清的厮杀在它的注视下进行,败者的鲜血也许曾喷溅到它身上,但现都已不见,被埋葬在它身上一道道刀痕中。
闪眼的白光也许是一阵阵的刀光剑影呢?
但谁知道呢?也许只有它知道,也许那轮白孤月明晓,也许那纷飞黄沙了然。
回到屋子里,她离开时点燃的那蜡烛已经下去一大截,烈烈烛泪滑落凝固在烛身上。
宁青岚合着眼,但在她进屋的瞬间,似有感应般迷茫睁开眼。
视线在她身上聚焦,她身上还带着没拍到的黄沙,看着有些狼狈。
宁青岚站起身来,拢拢衣服,朝她走来。
“摔倒了吗?”
“不止摔倒。”
江胜春回应,抬头注视那双满是担忧与焦急的琥珀色眼睛,放任身体前倾倒在宁青岚怀里。
宁青岚把她横抱起放到床上,从床角的行囊里拿出柔软的帕子,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冷汗,和粘连的黄沙。
“我很担心你。”
他没直接询问江胜春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遇见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我看到了……丝灵河。”江胜春闭眼方便宁青岚擦拭,“还有喷洒的鲜血。”
“听起来很凶险,”宁青岚垂下头来,额头轻抵着她额头轻轻地蹭着来表达自己的安慰,“辛苦了,春娘。”
“宁青岚,不行咱们就不要水魄玉了,”江胜春转头看着躺在旁边的人,认真提议,“这段时间咱们一直没分开,也没什么影响,日子过得也挺好的。”
宁青岚笑了,搂过她。
“我当然愿意和你永远黏在一起,但是这该是你自己来选,而不是必须这样才好。”
“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去试一试,不行咱们就不要了。”
第二日,他们将这打算告知给其他人时,艳水和浅云没什么意见,但是火鹤很失望。
“拿不到冰晶草我就永远长不高了,难道我要永远被人当成小孩子吗?”
“没命了就连小孩子也当不成了。”浅云看着他劝慰,毕竟她也是小孩子,她觉得当小孩子也挺好的。
“火鹤,我们会去试一试的,只是万不得已时候确实要放弃。”
“好吧。”火鹤虽然难掩失望,却也明白身高确实没他的命重要。
几人在楼下里聊天,江胜春瞥到昨夜大杀四方的黑衣女子从楼梯上下来。
江胜春走到她必经之路上,果然,她抬起头看向挡路之人。
冰冷视线落在身上,寒意仿佛化出实体像冰棱一样刺在身上。她身上还环绕着淡淡血腥味道,更添肃杀之意。
扛着这般视线,江胜春咽下口水,开口:“你也是为丝灵河而来吗?”
“让开。”
“我们五个人也要去,你想同我们一起吗?”
听到这句话,黑衣女子环视了一圈站在旁边的四人,像听到笑话一样笑一声,随即视线又移回,与江胜春对视。
“你们五个?去送死吗?”
说完话,她利落绕过江胜春,朝外走去了。
虽然这女子说得是实话,江胜春还是难免受伤,手绞着衣袖布料。
“春娘,你认得她?”
“我昨夜在丝灵河看到她了,她很厉害。”江胜春解释道。
“厉害之人不愿与我们为伍,也是正常的。”说出这话来,本很败士气,但因为事实太明显,几人都纷纷点头肯定。
“早上好啊~几位客人~”是莲湖来了,“看来几位昨夜都老老实实呢~”
“希望你们今天也老老实实待在城里哦~”莲湖笑着靠近江胜春,眼睛弯起来像一条阳光下的河流般明亮,“毕竟我明天也很想见到你呢~”
“早上好,莲湖老板。我们今晚要去丝灵河,有什么建议吗?”
“建议吗?”这问题可问住这位见多识广的客寨老板了,沉思一会,她终于开口,“建议是,不要去。”
“你,你们,根本没有胜算诶!”莲湖手指旋环他们一圈,笑得温柔,却连连摇头。
“无论如何,也要去试试吧。”
“那就祝你们好运喽,苟延残喘出来也是一种胜利呀!”
今日无事,五人就安静老实待在客寨里,等待夜幕降临。
百无聊赖的白日终于结束,残月顶替掉赤阳的位置,到了要出发的时刻。
如江胜春昨夜一样的情况,五人整整齐齐来到丝灵河。
今日的景象与昨夜又不太一样了。
不同于昨晚厮杀的惨烈,这里没有多余的喧闹声,只空留残破的染血的帐篷。
迈入丝灵河里,一阵强烈的滞空感袭来,他们掉落进不知深浅的洞穴,墙壁上只有拳头大的夜明珠在一片寂静的漆黑里发着淡淡的光。
重重砸落在坚硬的地面上,江胜春闷哼一声,躺着缓了一会儿才艰难撑起身。
可她周边空无一人。
他们被分开了,在跌落的这短短一段时间里。
但应当不会太远,江胜春这样想着,忍着身上疼痛,扶着墙壁站起身来,四顾着判断如今情况。
她面前只一条路,没别的选择,她贴着墙前进。
不知走了多长时间,她看到前路有淡淡光照来,一同传来的还有若有似无的嘶吼声和痛喊声。
前路,有一身影,影影绰绰。
淡淡馨香传来,江胜春感觉熟悉,正欲思考分辨,突然头痛欲裂,力气支撑不住身体靠在墙壁上慢慢滑落,没了意识。
我这是在哪儿?
江胜春睁开眼,眼前一片血红,是红盖头,周边是熙熙攘攘的喧闹声和起哄声。
“娘子,今日是我们大喜的日子。”这是艳水的声音,他白皙的手牵过她,牵着她迈过高高的门槛,往院子里去。
我怎么知道他名叫艳水?
“今日是我们大喜的日子?”她听到自己略带疑惑的声音。
“是啊,你我二人情投意合,成婚也是水到渠成。”
情投意合?水到渠成?
江胜春皱皱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又一时想不出。
“送入洞房!!!”一道尖锐的声音炸响在耳边,刺痛耳膜,带来阵阵恼人的耳鸣。
好像略过了许多环节吧?江胜春在疑惑中被带入婚房。
眼前恢复光明,是她的盖头被掀开了。
艳水站在她面前,占据了她全部视线,身着一身大红婚服,衬托下他因病苍白的面容更显惨白。
可总觉得不对,是哪里不对呢?
江胜春视线略过他,看向屋子里的铜镜。那里面,她身着配套的嫁衣,地上红彤彤一片,是如破布般被扔在脚边的盖头。
可这盖头也不该在这里,江胜春如是想着。
它该在哪里呢?
镜中景象闪现一同穿嫁衣之人盖着盖头端坐在床边。
江胜春眼睫轻颤,绕过艳水大步走去。
“咳咳,还没到这……这怎么还有人!”艳水也很是诧异,音调也比平日里高,有些尖锐。
江胜春才不管他,径直走去过,站到那人面前时停下脚步。
刹那间,她心脏狂跳几欲要从胸腔中挣脱,再听不见任何别的声音,所有注意力皆落在这人身上。
她伸出手,触碰到那红盖头,她发觉自己手在微微颤抖。
她掀开盖头。
那盖头下是宁青岚。
他抬脸望向她,视线皎洁如月华,澄净如泉水。
“宁青岚?”她控制不住喊出。但却莫名舒顺,仿佛这样才是正确的。
身后艳水反应比她更大,哀嚎:“你怎么,咳咳,会在这儿?”
“这不对的,这不对的!”艳水发狂,但明显他身体弱到撑不住发疯,没走几步跌落在地,“你不该在这儿才是!”
“果然不该找已婚之妇吗?我真憎恶你们小夫妻!”
艳水恨恨盯着两人,但没什么杀伤力。
江胜春终于忆起,她昏倒前看到的那身影原来就是艳水。
瞬间,宁青岚身影如烟雾般消散 ,这未知空间,又只剩她与艳水二人。
“让我回去,艳水。”江胜春声音平淡,甚至望向艳水的视线也平淡如水,没有一丝厌恶和憎恨。
深究起来,那如水眼眸里除却平静,只留淡淡的怜悯与可悲。
“为什么不憎恨我呢?这样我就能心安理得把你拖在这幻境里了。”艳水眉头皱起来,只是为了凝住眼眸中泪光,不让它落下。
“如你所愿。”艳水红唇轻启,吐出这话。
话音落地,周边环境骤变连同身上嫁衣都如烟雾便消散,湮灭在红色光华中。
江胜春倒在通道的这边,艳水便在她对面,以同样的姿势倒在地上。
“艳水,先活命出去吧。”
“嗯。”微不可闻的声音传来,被他闷在身体里,艳水极微弱地点点头,将自己的身体紧缩着尽可能减少占据的空间,头被闷在蜷起的腿和腹部之间。
“春娘!春娘!你在哪儿?”这是宁青岚。
“宁青岚,我在这边呢!”
光投来的方向,宁青岚站在那里。
光亮打在他背后,像用泛光的珍珠为线勾勒出他高挑身形,影子在地上拉的老长。
“宁青岚,来找我。”
于是,他顺着光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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