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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宁青岚会伤心的吧 他哭起来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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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临,不同于白日里翻滚的热浪,被皎洁月光笼罩的鑫洹明河万物上都反着光,像是冬日凝成的霜,环着一阵阵阴冷萧肃之感。
他们三人回到了客栈里,和艳水浅云会了面。
“去中央集市了吗?榜上写了什么?”莲湖凑上来。
“明日,丝灵河现。”
这是已然公之于众的消息,没有隐瞒的必要,江胜春便如实告知给莲湖。
听完这话,莲湖转眸思考,又回过神来,红艳如火的眸子直直看着她,谨慎开口,语气里是不同往日的严肃。
“今晚一定不要出门哦,他们会提前肃清的。”
“肃清什么……”没等江胜春问出口来,莲湖早一个空翻利落远离五人小组了。
“是肃清我们啦,”视线全都集聚到突然发声的火鹤身上,他眨巴着大眼睛,神情无辜,“丝灵河现,终于有机会进去夺宝。厉害的大妖会提前肃清一些弱妖,减少竞争啊。”
“我们最好明日丝灵河出现时趁乱进去。今天就好好休整休整吧。”
解释一通,火鹤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睛眯起朝众人挥挥手,转身上楼回屋去了。
“那就好好休整休整吧。”
既然江胜春都这样说了,几人自然是遵守,毕竟此通鑫洹明河之旅就是为了她来的。
回到房间吹灭灯烛,屋里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我想先去看看。”江胜春的声音在寂静的能听到针落的屋子里格外明显。
还没等到宁青岚发表意见,她翻身压在他身上,一双眼睛在暗夜里像鲜见的珍宝,明润又泛着点点光泽。
宁青岚知道他没法阻止她。
于是,他说:“保护好自己。”
为了她的安全考虑,她最好是隐身出去,所以宁青岚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客栈里。
江胜春知道他同意了,笑着亲他一口,翻身下床穿好衣服。
宁青岚点燃灯火,微黄的烛火若隐若现,被微风吹得随意摆动,映照着正穿衣的人,纤细的影子映在土墙上。
宁青岚出神地盯着那影子看,又转动眸子,回到江胜春身上。
他的夫人是极勇敢无畏的人,总是喜欢冒险,而他又无法说出拒绝的话语,只能默默在她背后为她忧心。
“等你回来我会检查的。”他温声再次交代。
“我知道啦。”江胜春穿好了衣服,视线转来他那边。
宁青岚撑起身来斜倚在床头,身上雪白寝衣皱着裸露处胸膛处一大片瓷白肌肤。烛火在他右侧,被寝衣遮挡在他身上投下一块块不规则黑影,让人看不清春色。
江胜春小跑而来,甜美地笑着亲吻他紧皱的眉头,双手捧着他脸,额头相抵。
“我知道了,别担心,他们看不到我的。”
宽慰完担忧的夫君,江胜春穿墙离去。
夜已很深了,客栈一楼也不同于白日的热闹,现已空无一人了。从时而被风吹动的窗帘往外看,大街上同样空无一人。
穿过客栈的墙,大街上没什么不一样的。江胜春站在原地思考一会儿,先是前往了白日里去过的中央街市,同样空寂。
只最中央的板子上,仔细看,那六个小字正泛着淡淡荧光,像漆黑阴森洞穴里发光的宝石,勾引着贪婪的人朝那里走去。
江胜春没多待,马不停蹄在这座小小的城里简略转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
如果像火鹤和莲湖说的今晚是“肃清”的时机,那必然当有混战才是,那就少不了噪杂。
绝不会是它如今展现在江胜春眼前的这般空旷寂静。
无意识走着转着,回过神来时,江胜春再次回到了客栈门口,这次她的视线不再是漆黑的城里,而是转向了一旁的城池大门。
它静静伫立在那里,肃穆庄严,是整座城里唯一用整齐的石块儿摞成的建筑,墙身上布满了划痕和日日夜夜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彰显着它的悠久和亘古。
江胜春迈步向它走去,一步一步踩在黄沙上,在静夜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靠近了。
她伸手触碰。
她出城了。
?
江胜春还没反应过来,在她白皙细长手指指腹触碰到粗糙城墙的时刻,眼前一片白光伸过,白的刺眼。
她受不住闭上眼,再睁开眼时,眼前仍是那古老的城门,但身后却已不是熟悉的客栈。
变成了绵延千里的、荒无人烟的黄沙荒漠。
这高大的城门连带着不长的城墙是这千里荒漠里唯一的建筑物。
没摸清现在的情况,江胜春不敢轻举妄动,背靠着冰冷坚硬的城门,仔细倾听着微小嘈杂的噪音,像是百里之外两军交战,又像是耳朵里指腹交磨。
循着那声音的方向,江胜春小心翼翼出发,每迈出一步都十分谨慎。
来到城墙北面,眼前景象让江胜春睁大了眼。
黄沙上泛着点点星光,灵动活泼的随意运动撞击,整体上汇成一条东流的溪水,又像是灵动轻盈的浮光锦。
俯瞰去,黄沙为幕布,这点点灵光汇成的河流在其上缓缓流淌,是最夺目的明色。
江胜春脑袋里只浮现一个词——丝灵河。
名副其实。
它周边杂乱地摆放着一些用树枝和布匹简易搭起的小帐篷,像是广阔翻涌大海中一个个小小的帆船,又像是秋日金黄落叶上一个个褐黑的枯点。
翩动的灵点开智般越过挡路的物品,浸入这条河流,灵点从江胜春身体中穿梭而去,拦不住留不了。
自翻过那座短短的城墙先前如隐若现的噪声清晰可闻,如在耳边。
一声尖锐惨叫划破暗夜。
江胜春视线朝惨叫声发出的方向看去,脚下加快速度赶去,视若无睹般穿过一个又一个帐篷。
她看到一只猛虎。
罕见的、巨大的、凶残的猛虎。
它背对着江胜春,身上块块肌肉隐忍着,蕴着难以想象的爆发力。它尖锐的獠牙正咬在一只棕熊的脖颈处。
那棕熊喉管被咬破了,每次呼吸都发出明显的“赫赫”的透气声,血流淌一地,浸在松软的黄沙地里,沾到黄黑相间的巨虎的毛皮上。
血腥一幕冲击着江胜春的脑海,她瞬间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时间一长便开始泛酸浸出泪花。
脑海里不安的感觉和砰砰狂跳的心脏提醒她此地不宜久留。
她放轻脚步,一步一步后退。
突然,那猛虎松开了嘴中猎物,缓缓回头。
它仿佛嗅到看惧怕的味道,然后看到她,瞄准她。
那是怎样的一双眸子呢?
金黄的,在漆黑夜里泛着危险的光辉,极有压迫感,正死死盯着江胜春的方向。
江胜春艰难的吞咽口水,喉间仿佛吸入了太多周边的黄沙,干涩粗糙。
它整个躯体都转过来了,在江胜春面前,像一座巨大的山峰,只是看着,便让人喘不过气。
它抬起了前爪,重重踩在黄沙上,压出一个坑,周边沙子着急忙慌填满空处纷纷侵压在它爪上。
一步步前进,像死神举着大镰刀缓缓靠近。
江胜春在此刻明白了为什么话本里有的人死到临头不躲开,而是傻傻呆立在原地。
面对如此大的威压,脑海里一瞬间是空白的,是无法控制自己身体躯干的。
但她终于缓过来了,快速朝后退去。
它也开始跑动,全身肌肉用力,迸发出巨大的潜力,速度来到了人所远远不能企及的高度。
她是绝没有它快的。
死到临头,江胜春绊倒在地,胳膊环抱出头颅。
宁青岚会伤心的吧,他哭起来很好看呢其实,她最后一刻竟然想得是这个。
疼痛没有如意料般到来,江胜春睁开眼,闭眼前猛冲的猛虎仿佛还在眼前,但确实不在了。
她猛地朝后看去,那猛虎正死死咬着一匹狼的喉管。
它是看不到她的,江胜春终于想起来了。
她被吓得望了这事。
她长舒一口气,浑身发软没力气站起身来。于是她就这样坐在沙地上,膝盖环起胳膊撑着环住头,大口呼吸平复心情。
她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今日免于一死,是因为他们都看不到她。
但是明日呢?
江胜春在脑海里思索一番,又回头看那猛虎。
且不说这样的连杀两个敌人的猛虎,便是被它咬死的棕熊和狼,他们这个五人小组也绝对是打不过了。
他们是来送死的吗?
主观意愿上,绝对不是!
但是,如今看来,进入丝灵河,寻找水魄玉和冰晶花就是虎口夺牙。
客观分析看,他们就是来送死的!
无解的问题。
江胜春不再想这问题了,她视线一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静静站立在不远处,看着猛虎扑杀的场面而面不改色。
是那日在客栈楼梯上见到的黑衣女人。
江胜春看到她缓缓拔出来手中利剑,剑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大漠孤风吹动她头上帷帽,显出她冷峻锋利五官,似有肃杀之气萦绕周围。
眨眼间,她身影化作一道黑风,直直朝江胜春身后劈去,滔天怒吼震痛耳朵,鲜血四溅,还带着温度,洒落一片。
江胜春再次回头,女侠正与猛虎缠斗着,灵活的四处纷飞,一剑一剑在负隅顽抗的巨虎躯体上刺着划着。
让人生怖的巨虎动作四肢像被重石侵压,只是抬起来就要费上很大力气,直到最后再也抬不起,像一座巨山崩塌般倒地,方圆几尺的地面都为之颤动。
它哀叫着,是一位残暴的君王,不满悲戚的结局又无力反抗。
它不再出气了,它死了,江胜春确认这一点。
那女侠没多留视线给它,像是随手不费力气碾死了一只路边的蚂蚁。利刃收入剑鞘,她抬手整齐帷帽,一言不发远离。
苍白月光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银边,泛着肃杀庄严之感。她独自走进荒漠,像大漠上一颗会动的古树,孤独寂寥。
好厉害。
江胜春呆坐在原地,出神望着她远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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