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宁青岚，你好香啊 这次的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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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说那小鼓啊！这个我倒是很有印象呢～”云轻红手持翠绿纸扇，半开着掩面，懒懒散散回答，“呀！小青大人怎么也戴上耳坠子了？前几日还没有吧。”
无人搭话，只余一地寂静，就连屋子里的空气都凝滞了一般。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真无趣，”云轻红翻掌扇面一合发出清脆的“啪”一声，又随意丢到朱红桌面上，站起身来打开了放着无数信物的通道，“来吧，看那小鼓。”
江胜春再次步入了那个走廊，每一步都走得急促，直到那红色小鼓闯入她视线，才慢下来，极慢极慢，像是前方有万丈深渊般小心翼翼。
“不是要看那小鼓吗？拿到里间来细聊吧。”云轻红慵懒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江胜春抿着唇，面色凝重，伸手去拿小鼓，细看她伸出的手还在不停的细微颤抖。
“说起来，这属于客人的私密呢，”云轻红不关注后面两人，只悠闲往前走着，脚步轻快，“不过瑶乖馆也没有保护客人秘密的规矩。”
不同于欢快的喋喋不休的云轻红，江胜春一直没说话，手攥着那小鼓，因为太过用力，手指尖都已然泛白。
走到里间，那红色小鼓像是烫手山芋一般烫的江胜春急忙脱手，但也平整的放在桌面上，甚至没发出木头碰击的声音。
云轻红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歪着头手托腮，笑问：“这事儿很重要吗？”
甚至没等江胜春回答，他收拢起笑容轻声道：“我的回答也许会不太合江小姐的意哦。”
“其实江小姐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云轻红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一般提前开口，“即使如此，也要问吗？”
“自然，”江胜春斩钉截铁回答，“我得知道全过程，我得知道这事的始末，这些全部我都要知道，不止是要知道一个答案而已。”
“好吧好吧，这大概是十一年前的事了吧。”
十一年前，江云瀚才四岁，甚至说那时候他还不叫江云瀚。
那是四月初，初夏时节，天气才刚刚沾染上夏的闷热。
云轻红记得很清楚，那天他被敲门声吵醒。推开门，先映入眼帘的是尚未泛白的天色。
“我在这里。”
视线下移，才看到敲门的人，一个四岁的人类小男孩，穿得整整齐齐，但衣服已经被洗得泛白，上面还打着各色的补丁，不过也在多次清洗后褪色了，缤纷的颜色蒙上淡淡的灰。
贫穷但整齐的小客人，这是云轻红对江云瀚的第一印象。
“我想和你做交易。”小小的江云瀚板着尚且稚嫩的脸，神色冷冷，声音也冷冷的。
“我们这里交易的代价可是很高的哦！”
瑶乖馆没有拒绝客人的规矩，无论什么人，即使贫穷或是贪婪，他身上也会有瑶乖馆愿意要的东西。
“我愿意，只要你能给我我要的东西，代价是什么都可以。”
蛮有魄力的小孩子，云轻红对他的印象改观，于是他将瑶乖馆的大门对江云瀚敞开，欢迎他进入。
有魄力的贪婪的人，是瑶乖馆最喜欢的客人。
云轻红将江云瀚领到交易的地方。
“就是这里哦，他当时就坐在你这个位置哦。”云轻红笑着，一双狐狸眼笑得弯弯，注视着江胜春，观察她的反应。
出乎意料的，江胜春没什么反应，甚至没有动一下。
云轻红挑眉，无奈耸肩，心下觉得无聊。
“你想要什么呢？瑶乖馆可以做任何事，独一点，不做直接夺人命的生意。”
“我想要父母，”江云瀚开口，声音还在颤抖着，“友善的，富有的父母。”
云轻红身体往后仰着靠在椅背上，眉眼低垂暗暗思忖着，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抬起眼皮看向眼前人。
“自然可以，瑶乖馆可以给你一对如你所愿的父母，”云轻红笑着回答，但慵懒声调间夹杂着些看乐子的意味，“但瑶乖馆给出的代价是收养你之后，他们会拥有一个自己亲生的孩子。”
“可以接受吗？不能接受自己出去，别忘记关好门，我们可不会强买强卖哦～”云轻红看眼前小人陷入沉默，他也不催促，开始自顾自地泡茶，“愿意就告诉我，不愿意就直接走。”
这边云轻红刚泡好茶，便听到一声轻微的“好”字。他抬起头，江云瀚直视着他的眼睛，再次开口，回应更加坚定。
“我说好。”
“后面的事猜也猜得出了吧。十一年前，你父母在慈幼局收养了你哥哥，然后在一月后你母亲怀了你。”
“信物是要和双方都有关系的，所以这个你母亲送给他的小鼓，自然是最好的了。”
江胜春低垂着眼睫，长直的睫毛在她脸上投射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说起来，还有另一个信物也许你同样会感兴趣呢。”
江胜春抬起头，语气平淡。“是那个破碎的玉佩吗？”
第一次来的时候，江胜春便对这个小鼓颇为关注，除此之外，便是那个破碎的玉佩。
云轻红点点头，赞赏惊讶的视线投射在江胜春身上，随即站起身来去拿那玉佩。
这玉佩已经比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状态还要差了，不仅破碎，就连本身蕴含绿色都在慢慢散失。
“想听这个故事吗？”云轻红一如既往般笑着。
宁青岚观察到江胜春的状态不对，握住她的手，摸到一片冰凉，像是在寒冬腊月里只穿着单衣被风吹了一天一样。
江胜春感受到突如其来的暖意，看向宁青岚，对上他关心的视线只轻轻摇摇头，安抚似的笑了笑。
“既是和我有关，我自然要听的。”
这个故事便很好讲了，很短很短，一句话总结来便是一年前，江云瀚再次来到瑶乖馆，这次的交易是他的妹妹江胜春的命。
“可你们不是不做要人命的交易吗？”
“我有说过吗？”云轻红惊讶开口，想到什么似的开口解释，“是不做‘直接要人命的生意’。”
“只两个字差别可大了。”云轻红又拿起被他丢在桌上的扇子，轻轻扇动送来阵阵温风。
“所以他换了交易内容，他要毒药，慢性毒药。”
“代价是每当有人吃下这慢性毒药，都要由他来承担毒药带来的撕心裂肺的疼痛。”
江胜春顿在原地，眼眶里渐渐氤氲出泪水，随即不受控的顺着眼尾流下。
她极力控制着呼吸，强作镇定，但胸口难以忽视的起伏彰显着她此刻的心情。
“父亲母亲对他很好，家产由我继承却也给哥哥留了铺子、土地与银钱，”语气里已经带着难以忽视的哽咽。“我不明白为什么？”
“嗯哼，”云轻红肯定这一点，“但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一个在四岁便敢于和妖做交易的孩子，奢望他日后人淡如菊简直是天方夜谭啊。”云轻红淡淡感叹。
江胜春强迫自己收拾好此刻的悲伤，再次开口已经镇定许多。“这月十一时候我们要出发去江南了。我父亲母亲……”
“我会帮你们看着的呀，毕竟你父亲母亲也是我们小青好不容易再次找到的亲人啊。”云轻红安慰道，“你去江南不必担忧安宁，我在这里自然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云轻红的话像一颗镇定药丸，暂时让江胜春安下心来。
“有这个时间，江小姐还是先想想你自己该怎么办吧，毕竟江云瀚可不像会半途而废的人哦。”
从瑶乖馆出来，江胜春看着外面明亮的天色，恍如隔世。
她的哥哥，自幼一直照顾她的哥哥，竟然是杀害她的凶手。
江胜春眨眨眼睛，眉头紧蹙着，脑袋里一团乱麻。
宁青岚在她身边站着，伸手揽着她腰轻轻把她揽入怀里。江胜春顺势将头埋在宁青岚胸口前，再也压抑不了内心的悲伤，小声抽泣起来。
“他讨厌我吗？他恨我吗？”
宁青岚感受到胸口处一股温热，没开口安慰，只抱得更紧了些，手顺着她清瘦的脊背从上到下顺着抚着。
她不需要安慰，她只是需要时间消化，需要一场哭泣宣泄。
她需要哭泣，他就愿意让她靠着哭泣。
“好有爱哦。”
平日里藏在店铺里的小妖怪们都偷偷探出头来看这一幕。
一个胆大的小花妖手指一弹，在两人头顶上开始洋洋洒洒飘落片片花瓣。
有一个就有第二个，于是飘散的花瓣有粉有红，有大有小。
长着大叶子的小妖怪们没法变出花瓣，手指指着控制风向，于是各色花瓣在两人身边盘旋着，将他们两人圈在这花瓣雨中央。
“宁青岚，你好香啊。”
江胜春头还埋在他胸口处，声音被掩在他身前，闷闷的。
“不是我，你抬头看看呢。”宁青岚一手在江胜春腰处环揽着，一手抚上她的乌发，温声道。
江胜春这才抬起头来，睁眼看到这奇景，满天花瓣飘零。她鬼使神差伸出手，葱白指尖夹住一瓣。
“哇，她抓住我了！是我哦！”一个小妖怪惊喜又骄傲的声音传来。
江胜春视线顺着这声音望去，穿着淡红色衣裳的小姑娘正因为她随手的举动兴高采烈的蹦蹦跳跳，兴奋的向周边的妖大声宣告着，周围小妖怪们也都笑着。
“那是颜弦，也是小蔷薇妖呢。”宁青岚对元花巷的每一个小妖怪都熟悉，开口向江胜春介绍。
看到她望去的视线，颜弦的动作猛的止住，视线躲躲闪闪，不一会儿又忍不住回望过来羞赧的笑着。
江胜春也笑起来，将那片花瓣又放回旋转花雨中，看它环着两人绕了一圈后被收回，直奔着颜弦的方向飞去。
颜弦伸出双手，那花瓣乖顺的飘落到她稚嫩的小手中，被她握在手里，捧到心口处。
“她很喜欢你，”宁青岚笑着开口，“你总是很招人喜欢的。”
江胜春抬头看他，被他抚摸头顶，摘走了落在那的花瓣，然后放生。
“春娘，别不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宁青岚，你好香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