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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旧雨重逢 临城的雨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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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城的雨季总是漫长得让人心烦。
细密的雨丝像是一张扯不断的灰网,笼罩着这座南方小城。夜色深沉,只有“南席”会所里透出的暖黄灯光,勉强在湿冷的空气中撕开一道口子。
包厢里的空气有些浑浊,混合着烟草味和劣质香水的甜腻。
萧澜烟坐在角落的沙发里,手里捏着一杯早已不再冰凉的威士忌。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扣子严谨地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挽起,露出苍白得近乎病态的小臂。他的五官生得极好,眉眼深邃,鼻梁挺直,只是那双眼睛里没什么神采,像是一潭死水,透着一股被生活打磨过的疲惫和冷漠。
“萧总,这杯酒您必须得喝。”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端着酒杯凑过来,眼神黏腻地在萧澜烟脸上打转,“咱们这批货要是没有您点头,明天可就全烂在仓库里了。您虽然是老板,但也得体恤体恤我们这些小股东的难处啊。”
说是小股东,其实就是想趁火打劫的吸血鬼。
萧澜烟垂着眼睫,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声音沙哑低沉:“王总,南席现在的账目情况你也清楚。这酒我可以喝,但货的事,还得按规矩来。”
“规矩?”男人嗤笑一声,猛地伸手去拍萧澜烟的肩膀,“在临城,老子就是规矩!给你脸了是吧?”
那只手还没碰到萧澜烟的衣料,就被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半路截住。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王总好大的威风。”
一道年轻却带着几分戏谑的男声从头顶传来。
萧澜烟动作一顿,并没有立刻抬头。他对这个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哪怕过了三年,哪怕是在这种嘈杂的环境里,也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膜。
任席。
那个曾经被他捡回来,又被他亲手赶走,如今却以这种姿态回来的男人。
那个男人——现在应该叫任总了——正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满脸横肉的王总,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整个人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带着他在外面世界厮杀回来的血腥气。
“任……任总?”王总看清来人,脸色瞬间变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连声音都抖了起来,“您怎么来了?这事儿……这是我们的家事。”
“家事?”任席轻笑一声,手指微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是指骨错位的声音。
王总惨叫一声,捂着手腕踉跄后退。
任席甩了甩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随后,他转过头,目光终于落在了沙发上的萧澜烟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三年前的孺慕或依恋,而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侵略欲。像是一头饿狼盯上了属于自己的猎物,带着失而复得的疯狂和想要将其拆吃入腹的狠戾。
萧澜烟终于抬起头。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萧澜烟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人,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暗色,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知道,自己一直极力维持的平静生活,在这个男人踏入这扇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粉碎了。
“好久不见,萧老板。”任席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萧澜烟的耳畔,声音低哑得像是在调情,内容却让人如坠冰窟,“听说你最近过得很难?没关系,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萧澜烟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的死水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那是绝望,也是认命。
“任总大驾光临,”萧澜烟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任席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这杯酒,我敬你。”
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烧得胃里生疼。萧澜烟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杯酒,这是任席给他下的战书,也是他即将坠入深渊的开始。
任席并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萧澜烟因为酒精刺激而微微泛红的眼尾,目光像是带了钩子,在那片脆弱的皮肤上流连。
“好酒量。”
良久,任席才吐出三个字。他直起身,并没有坐下,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两根手指夹着,轻飘飘地扔在萧澜烟面前的桌上。
名片滑过桌面,精准地停在酒杯旁。上面没有多余的头衔,只有烫金的“任席”二字和一个私人号码。
“临城的雨季太潮了,容易让人发霉。”任席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诛心,“萧老板既然这么能喝,不如换个地方喝?我知道有个地方,比这乌烟瘴气的包厢干净,也比这温吞的威士忌够劲。”
这是赤裸裸的邀请,也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刚才那个被捏断手腕的王总早就被人拖出去了,剩下的几个小股东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更没人敢替萧澜烟说半个“不”字。
萧澜烟的目光落在那张名片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伸手拿了起来。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卡纸,像是触碰到了一块烙铁。
他知道任席说的是什么地方,也知道去了意味着什么。
那是任席在临城的行宫,是他这次回来精心搭建的笼子。
“任总盛情难却。”萧澜烟将名片收进衬衫口袋,贴着心口的位置,那里心跳平稳得有些异常。他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身形晃了一下,很快又稳住。
他抬起头,对着任席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那个笑容很淡,带着几分职业化的恭顺,眼底却是一片荒芜的凉意。
“那就请任总带路。”
任席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眼底的暗色反而更浓了。他不喜欢萧澜烟这副样子,不喜欢他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他想撕碎这层伪装,想看这个人哭,看这个人求饶,看这个人染上只属于他的色彩。
“走吧。”
任席转身向外走去,背影挺拔如松。
萧澜烟跟在身后,保持着两步的距离。走出会所大门时,外面的冷风夹杂着雨丝扑面而来,吹散了一身的酒气和浑浊。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早已停在门口,车灯刺破雨幕,像是一双窥视的眼睛。
司机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任席坐了进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透过车窗看向站在雨檐下的萧澜烟,眼神示意明显。
萧澜烟没有犹豫,低头钻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将风雨声隔绝在外。车厢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沉香木味,那是任席惯用的味道,霸道地侵占了他的呼吸空间。
“去酒店。”任席对司机吩咐道,随即侧过头,目光锁死身边的人。
车子缓缓驶入雨夜。
萧澜烟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了眼睛。胃里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但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身侧的男人就像是一张张开的大网,而他,是那只自投罗网的飞蛾。
“萧澜烟。”任席突然开口,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暧昧。
萧澜烟睁开眼,转头看他:“任总有什么吩咐?”
任席伸出手,指尖轻轻挑起萧澜烟垂落在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情人,可说出的话却让人如坠冰窟。
“别叫任总。”他的手指顺着脸颊滑落,最终停在萧澜烟跳动的颈动脉上,感受着那里鲜活的生命力,“叫我的名字。或者……像以前那样,叫我‘阿席’。”
萧澜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以前。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以为那些记忆早就烂在了泥里。
他看着任席那双充满期待又暗藏疯狂的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顺从地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
“……阿席。”
听到这个称呼,任席满意地笑了。他收回手,靠回椅背,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灯影,像是在欣赏一场即将开幕的好戏。
“真乖。”
司机早已等候多时,见两人出来,立刻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任席弯腰坐了进去,动作流畅优雅。萧澜烟紧随其后,当他准备坐上另一侧时,一只大手突然伸过来,按住了他身侧的座椅靠背。
“坐这边。”任席拍了拍自己腿边的位置,声音低沉,不容置疑。
萧澜烟动作一顿。
车厢内很宽敞,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皮革香气。但他知道,如果坐过去,那就真的是把自己送到了狼嘴边。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车厢内瞬间变成了一个封闭的、暧昧的狭小空间。
萧澜烟被迫紧贴着任席的大腿坐下,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男人身上散发出的热度和那股极具压迫感的雄性气息。
“开车。”任席对着前排吩咐道。
车子平稳地滑入雨夜,向着城南的半山别墅驶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车窗外的雨刮器在不知疲倦地摆动,发出单调的声响。
萧澜烟端坐着,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目光直视前方,仿佛身边的男人是一团空气。他在极力维持着自己最后的尊严,哪怕这尊严在任席眼里可能只是个笑话。
任席侧过头,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身边的人。从那张苍□□致的侧脸,到滚动的喉结,再到因为紧张而微微紧绷的脊背。
“你在紧张?”任席突然开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萧澜烟的耳畔。
萧澜烟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躲闪:“没有。”
“撒谎。”
任席轻笑一声,手指顺着萧澜烟的脸颊缓缓下滑,最终停在他脆弱的喉结上,轻轻摩挲着。指尖下的皮肤细腻冰凉,随着吞咽的动作微微起伏,敏感得要命。
“你的心跳很快,”任席凑得更近了,嘴唇几乎贴上了萧澜烟的耳垂,声音低哑得像是在呢喃,“萧澜烟,你在怕我?还是在……期待我?”
萧澜烟终于转过头,那双死水般的眸子里映出任席放大的脸。
“任总说笑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是尾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只是在想,南席明天的股价会不会因为今晚的事而波动。”
“呵。”
任席被气笑了。都这个时候了,这个人脑子里想的竟然还是那个破公司。
“放心,”任席的手指猛地收紧,掐住了那截脆弱的脖颈,虽然没用全力,却足以让人感到窒息的威胁,“只要把你伺候好了,别说南席,整个临城我都送给你。”
窒息感瞬间袭来,萧澜烟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只是静静地承受着这份疼痛,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这种顺从让任席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他松开手,看着萧澜烟捂着脖子低声咳嗽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占有欲所掩盖。
“到了。”
车子停在一栋豪华的半山别墅前。
任席率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对着里面的人伸出手:“下车吧,萧老板。你的新生活,开始了。”
萧澜烟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修长、有力,曾经牵过他,也曾经推开过他。而现在,这只手将把他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搭了上去。萧澜烟将手搭上去的瞬间,任席的指腹立刻用力,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生怕他下一秒就会化作一阵烟消失。任席将他拽下车,顺势揽住他纤细的腰肢,半强迫地将他整个人按向自己。
临城深夜的冷雨夹杂着湿气扑面而来,萧澜烟本就单薄的衬衫瞬间被打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因为隐忍而微微发颤的脊背线条。
“走吧。”
任席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半拖半抱地将人带进了别墅。
厚重的雕花大门在身后沉沉合上,将外面的风雨声彻底隔绝。玄关处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雷光,短暂地照亮了两人交叠的身影。
萧澜烟刚一站定,还没来得及适应这昏暗的光线,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掼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砰”的一声闷响。
萧澜烟痛得闷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开口,任席高大的身躯已经压了上来,膝盖毫不客气地挤进他双腿之间,将他死死钉在墙上,不留一丝退路。
“任……”萧澜烟刚想开口,下巴就被一只滚烫的手掌狠狠捏住。
任席强迫他仰起头,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眼底翻涌着浓烈到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暗色。
“叫我的名字。”任席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浓浓的酒气和压抑了三年的疯狂。
萧澜烟被迫仰着脆弱的脖颈,像是一只被扼住命运咽喉的天鹅。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胃里的酒精灼烧着理智,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阿席……”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破碎不堪。
“晚了。”
任席冷笑一声,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吻上了那张苍白的唇。
这不是一个吻,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掠夺。
任席的唇齿间带着威士忌的辛辣和烟草的苦涩,他毫不温柔地撬开萧澜烟的牙关,长驱直入,像是要将这三年来的思念、怨恨和不甘,全都通过这个粗暴的吻发泄出来。
“唔……”
萧澜烟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双手下意识地抵在任席坚硬的胸膛上,试图推开这座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大山。但他那点微末的力气,在任席面前简直就像是欲拒还迎的调情。
任席顺势抓住他的双手,单手将它们高举过头顶,死死按在墙上。另一只手则顺着萧澜烟湿透的衬衫下摆探了进去,指尖触碰到那片冰凉细腻的肌肤时,任席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太瘦了。
隔着薄薄的衣料,任席能清晰地摸到萧澜烟嶙峋的肋骨。这具曾经被他抱在怀里、温热柔软的身体,如今竟然憔悴到了这种地步。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暴戾同时涌上心头。任席的动作变得更加凶狠,他惩罚性地咬破了萧澜烟的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萧澜烟,”任席退开半分,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呼吸粗重地交缠在一起。他盯着萧澜烟被吻得红肿的唇,声音低哑得像是在叹息,“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萧澜烟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的眼底泛起了一层生理性的水光,却依旧倔强地不肯落下。
“任席,”萧澜烟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疲惫,“你既然回来了,想要什么直说。是要南席的股份,还是要我这条命?”
“我要你这条命做什么?”任席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神却冷得可怕。
他松开钳制萧澜烟的手,转而一把将他打横抱起,大步朝着二楼的卧室走去。
“我要你这个人。”
任席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拆吃入腹的猎物。
“从今晚开始,你哪里也不许去。你就待在这里,待在我身边。”任席一脚踢开卧室的门,将萧澜烟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他欺身而上,双手撑在萧澜烟的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狂妄至极:
“萧澜烟,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萧澜烟陷在柔软的床铺里,看着上方那个充满压迫感的男人,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临城的这场雨,注定要将他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