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可以换，药也不能断[无限]》清酉

10、第 10 章 病友互助会

　　医生拎着东西赶往202，留下登记人员看着沈采微。
　　沈采微也没忘记趁机给联处中心的员工上点眼药。
　　“你看啊，我就说401有问题。怎么吃了她家的饺子就开始呕吐了？之前被带走的402何素芬，一开始也是不舒服、呕吐。”
　　她说着，把手机递过去，示意对方看居民群的聊天记录。
　　“而且那饺子不止送了一家，你们最好查一下都送给谁了。”
　　登记人员接过手机，把聊天记录和送食范围记了下来，没有立刻表态。
　　——
　　202里，一个年轻女人坐在沙发边，脸色煞白，脚边放着垃圾桶，里面全是刚吐出来的东西。
　　她丈夫蹲在旁边给她拍背，急得满头汗。
　　“早上吃了什么？”
　　“就……就吃了点饺子。”
　　女人说完，想起居民群里沈采微那句病从口入，脸色更白了几分。
　　早知道就不吃了，那饺子当时闻着明明挺香的。
　　医生先给她做了基础检查，又问：“上一次月经什么时候？”
　　女人愣了愣，“大概……两个多月前？”
　　她丈夫也愣住了。
　　医生看了夫妻俩一眼问：“以前有过恶心、呕吐吗？”
　　女人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这几天早上偶尔会……刷牙也会吐。”
　　“那目前看，这次呕吐更像早孕反应。”
　　“啊？”
　　夫妻俩双双愣住。
　　过了好几秒，男人才猛地低头看向妻子的肚子。
　　“你怀孕了？”
　　女人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
　　“……我怀孕了？”
　　夫妻俩脸上的惊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喜色。
　　医生却没跟着放松。
　　“只是说现在的呕吐有合理解释，不代表饺子一定没有问题。
　　身体如果出现其他异常，马上联系我们。”
　　——————
　　医生回到501。
　　听说202的人怀孕了，沈采微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替人家高兴，还是该难过一下自己刚刚才建立起来的信用值。
　　她前脚还信誓旦旦地说401果然有问题！
　　后脚医生回来告诉她人家怀孕了。
　　沈采微轻咳两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态度一改刚才的坚决不从。
　　“我觉得医生你说得对，我还是去临时医疗点接受治疗吧。”
　　医生：“……”
　　沈采微又问：“那里现在收了多少异常人员？”
　　“这个我不清楚。普通诊疗区、观察区和控制区是分开的。”
　　“那我这种情况去哪儿？”
　　“普通诊疗区。”
　　“我去了还能回来吗？”
　　“要看检查结果。”
　　“如果检查没问题呢？”
　　“原则上可以。”
　　沈采微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她跟工作人员说自己拿点东西，很快就好。
　　应急包、身份证、手机、充电宝、常用药。
　　最后，她又往里面塞了一大包苏打饼干。
　　胃已经开始隐隐不舒服了。
　　这破身体现在就像一个极其难伺候的甲方，既要求她在末世里活命，又要求她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保持心情舒畅。
　　可惜后三项目前一项都做不到。
　　下楼前，她给韩峥发了条消息。
　　【我出发了】
　　那边没有立刻回复。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
　　锁门的时候，她下意识往对面看了一眼。
　　自己住的501门框上终端亮着红灯，对面502却什么都没有。
　　沈采微动作顿了顿。
　　好像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对面就一直没人出现过，应该是没有人住。
　　她看了502几秒，把这件事记在心里，转身下楼坐上了工作人员的医疗车。
　　——
　　时间拨回两个小时前。
　　沈采微刚给医疗人员开门的时候，韩峥和谢明远原本打算直接回橡庭酒庄。
　　韩峥身上的伤一直没好，胸口从刚才开始就隐隐作痛，呼吸深一点都不太舒服。
　　结果两人经过河湾小区附近时，韩峥忽然停下脚步，不远处的小巷口，灰色夹克正低着头看手机。
　　下一秒，对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
　　双方视线撞上，灰色夹克拔腿就跑。
　　“追！”
　　韩峥当即追了过去。
　　两人一路把灰色夹克堵进小巷。
　　谢明远显然对自己上一次的作战成果非常满意，二话不说，又从书包里掏出一瓶高度白酒。
　　瓶盖刚拧开——
　　灰色夹克已经抄起旁边的垃圾桶。
　　哐！
　　敞开的垃圾桶直接把他从头罩到了脚。
　　一米四的谢明远就这么结结实实地扣在了里面。
　　里面还剩着小半桶垃圾。
　　空气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垃圾桶里爆发出一声几乎破音的男童高音。
　　“你死定了！”
　　“老子抓到你要把你泡酒喝！”
　　韩峥已经趁这个空当冲了上去。
　　他从侧后方扣住灰色夹克的肩膀，将人狠狠撞在墙上。
　　“你们的同类还有多少？”
　　灰色夹克没回答，猛地向后仰头，后脑狠狠撞向韩峥的脸。
　　韩峥偏头躲开，对方紧接着一脚踹向他胸腹。
　　韩峥原本就有伤，动作到底慢了一瞬。
　　灰色夹克抓住这个空当挣脱出去，踩着墙边堆放的杂物翻上矮墙。
　　谢明远终于从垃圾桶里钻出来。
　　灰色夹克已经翻过墙，消失在另一头。
　　韩峥没有追，他的伤已经开始发作，而且他目光落在地上躺着一部手机上。
　　刚才的打斗中从灰色夹克口袋里甩了出来，屏幕甚至还没熄。
　　谢明远顶着满头菜叶走过去，把手机捡起来。
　　页面还停留在地图软件上。
　　一个位置被特别标记了出来。
　　河湾临时医疗点。
　　谢明远低头翻了几下。
　　“你来看。”
　　韩峥看了眼他身上的垃圾。
　　没动。
　　“臭小子。”
　　“……”
　　谢明远低头闻了闻自己。
　　然后沉默了。
　　他继续翻手机。
　　聊天软件还停留在刚才使用过的界面。
　　最上面是一个备注为“王姐”的人发来的消息。
　　【陈立峰已经进去了，你自己想办法混进去】
　　谢明远愣了一下。
　　“陈立峰？”
　　“就是那小姑娘楼下那个？”
　　“对。”
　　谢明远又看了一遍。
　　“所以他被抓，不是意外？”
　　韩峥盯着那行字。
　　“至少他进去，本来就在他们的计划里。”
　　两人安静下来。
　　这件事一下子变得麻烦了。
　　陈立峰不是逃跑失败。
　　至少，对寄生体来说，他被联处中心带走这件事并不意味着行动终止。
　　恰恰相反。
　　有人在等他进去。
　　谢明远把手机塞给韩峥。
　　“看来你得去临时医疗点看看。”
　　“你不去？”
　　谢明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裤脚上还挂着半片烂菜叶。
　　“我先回去消毒。”
　　“刚才那桶东西什么都有，我就这么跟你去医疗点，万一真沾上什么活种，属于主动给敌人送外卖。”
　　理由非常充分。
　　就是味道稍微大了一点。
　　韩峥自己的手机恰好在这时震了一下。
　　【沈采微：有临时医疗点的消息吗？我进去了出得来吗？】
　　谢明远下意识往前凑着看。
　　韩峥立刻把手机举远。
　　谢明远：“……”
　　“我现在是垃圾，不是瘟神。”
　　韩峥：“差不多。”
　　谢明远气笑了。
　　他隔着老远看清消息。
　　“你俩这什么运气？”
　　韩峥没说话。
　　片刻后，他低头回了一条消息。
　　——————
　　临时医疗点比沈采微想象中更乱。
　　原本的社区医院被临时征用，面积其实不算小，可现在里面的人明显超过了它平日的承载量。
　　原来的通道被隔离栏重新分割，到处都是临时贴上去的指示牌。
　　普通诊疗区、观察区、工作人员通道。
　　好几个地方还贴着警告标语，无关人员禁止进入。
　　穿白大褂的医生、社区工作人员、联处中心的人混在一起，胸前挂着颜色不一的临时证件。
　　沈采微按照指引去了普通诊疗区，换上病号服，重新抽血、做心电监测，又接受了对症补钙。
　　医护人员还给她发了一些能够继续服用的钙剂。
　　颈部超声也安排了。
　　检查显示这个身体的甲状腺完整，颈部没有任何手术改变。
　　至少从目前能查到的结果来看，根本找不到足以解释她严重低钙的既往情况。
　　医生又补开了几项检查。
　　沈采微看着单子，只觉得自己的病历正在朝着医学悬疑片一路狂奔。
　　她原来的身体为什么低钙，她一清二楚。
　　至于这个身体为什么低钙？老天爷啊，不要耍她了！
　　做完目前能做的检查以后，医生让她先在等待区休息。
　　沈采微靠进椅背，胃里隐隐作痛。
　　连续两晚没睡好，她脑袋都是沉的。
　　就在她闭着眼睛休息时，登记窗口那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名字。
　　“韩峥？”
　　沈采微睁开眼。
　　韩峥正站在窗口。
　　工作人员问：“哪里不舒服？”
　　“胸痛，呼吸的时候会加重。”
　　“多久了？”
　　“之前受过伤，今天又剧烈活动过。”
　　韩峥本来就有胸肺旧伤，今天又连续动手两次，倒也不算编病。
　　工作人员给他登记后，让他先去做检查。
　　韩峥拿着单子走过来，在沈采微旁边坐下。
　　“你还真进来了。”
　　沈采微打量他，好奇地问：“所以你来医疗点到底为了什么？”
　　“陈立峰。”
　　韩峥没有兜圈子。
　　他把灰色夹克掉下来的手机递给她。
　　沈采微翻完那几段聊天记录，脸上的神情慢慢变了。
　　“陈立峰是故意被抓的？”
　　“准确地说，只能确定他进入这里在他计划之内。”
　　“那你想干嘛？”
　　“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韩峥顿了顿，“如果有机会，把他弄出去。”
　　沈采微有些惊讶：“弄出去干嘛？”
　　“找个可控的地方，试试这种东西到底怕什么。”
　　“酒精？”
　　“酒精只能说明它们会躲。”
　　韩峥看了一眼自己的伤。
　　“我和谢明远都被它们盯上了。”
　　“继续躲下去，不一定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韩峥和谢明远都重伤未愈，两个寄生体已经连续找上门。
　　他们不知道怪物有多少，不知道传播方式到底有哪些，也不知道下一次出口什么时候出现。
　　如果一直只靠逃，迟早会有一次逃不掉。
　　“所以我得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韩峥站起身。
　　“你不用跟，陈立峰住你楼下，你已经知道得够多了，去不去都随你。”
　　他说完准备离开。
　　沈采微坐在医疗点冰冷的椅子上思考，如果只是为了多知道一点消息，她确实没必要跟。
　　她刚补上钙，胃疼，还困得要死。
　　可她很快想起手机上的那句话。
　　【陈立峰已经进去了】
　　不是被抓，是进去了。
　　沈采微抬起头，看向四周。
　　这里是临时医疗点，有普通患者，有医护人员，有观察对象，还有被控制起来的异常人员。
　　陈立峰费尽心思进入的地方恰好就是她现在待着的地方。
　　如果他真的有某个计划，她甚至已经身处计划范围之内。
　　躲？
　　她现在还能躲到哪儿去？
　　沈采微咬了咬牙，站起来。
　　“韩峥。”
　　——————
　　两人没有直接闯控制区。
　　他们先绕了一圈。
　　后侧工作人员通道一直有物资车进出，临时医疗点人手紧张，不同部门的人又互相认不全。
　　一批新的消毒用品送进来时，两人借着推车和工作人员遮挡，跟着混进了后侧通道。
　　拐角处放着一辆还没来得及推走的物资车。
　　上面堆着几件一次性隔离衣和口罩。
　　韩峥顺手扯下一件套上。
　　又递了一件给沈采微。
　　沈采微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病号服。
　　“我穿这个是不是有点此地无银？”
　　“外面套上。”
　　“……”
　　她认命地把隔离衣罩在病号服外面。
　　两个人站在转角观察了一会，工作人员换岗，物资车出入，哪个方向人最多。
　　毕竟只是一个刚刚拼起来的临时机构，到处都存在流程没来得及磨合的漏洞。
　　越往里，人越少。
　　声音也渐渐变得安静。
　　沈采微一路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往里看。
　　走到其中一间时，她忽然停下。
　　“等等。”
　　韩峥回头。
　　她指了指里面。
　　何素芬。
　　老人躺在床上。
　　两只手仍然戴着那天离开河湾小区时的手铐，又额外固定在床侧。
　　她醒着，只是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安静得几乎像个真正的普通老人。
　　沈采微却莫名觉得后背发凉，她看了几秒。
　　“先找陈立峰。”
　　两人继续往里。
　　终于，在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外停了下来。
　　病房信息牌上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
　　陈立峰。
　　沈采微拽了韩峥一下，示意他看。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陈立峰躺在病床上，手腕和脚踝都被医用约束带固定住。
　　韩峥没有立刻进去，他先看了一眼走廊，外面没人。
　　这里本身就在受控区域，病房门并没有另外上锁，只是关着。
　　韩峥压下门把手，门开了。
　　陈立峰立刻转过头。
　　韩峥戴着口罩，又穿着隔离衣，压低声音。
　　“陈立峰，现在需要转移，请配合。”
　　陈立峰盯着他。
　　没说话。
　　沈采微躲在门外，只露出半张脸观察。
　　韩峥走到床边。
　　为了防止陈立峰突然挣脱，他没有直接把约束全部解开，而是先用备用束缚带固定住双腕，再调整脚踝的位置。
　　最后，他从物资车顺来的东西里拿出宽胶带。
　　沈采微眼睁睁看着他在陈立峰嘴上封了三大圈。
　　等确认陈立峰暂时无法挣脱后，韩峥把外面的转运床推进来。
　　沈采微站在门边。
　　“你准备就这么把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推出去？”
　　“不然呢？我们是能飞出去吗？”
　　“你最好祈祷所有人都近视。”
　　陈立峰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他忽然开始剧烈挣扎，转运床被撞得砰砰作响。
　　沈采微心里一紧，立刻冲进去帮韩峥按住他。
　　可她才刚补过钙，手上根本使不出多少力气，韩峥肺上的旧伤也没好，两个人加起来，居然没能压住一个手脚都被束缚着的寄生体。
　　下一秒，陈立峰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
　　他双手双脚都被固定着，腰腹却以一种近乎反常的力量骤然发力，整个上半身从床上折起，像一具突然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拽直的尸体。
　　沈采微只来得及看见他的脸逼近。
　　砰！
　　陈立峰一头狠狠撞在她额头上。
　　她眼前瞬间一黑，整个人踉跄着往后跌。
　　与此同时，陈立峰抬起被束在一起的双腿，一脚正蹬在韩峥受伤的胸肋处。
　　又是一声闷响。
　　韩峥脸色骤变，被这一脚踹得撞向后面的墙。
　　两个病号，一个捂着脑门，一个捂着胸口，几乎同时跌坐在地。
　　沈采微被撞得脑仁嗡嗡响，好得很啊，两个病残到底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能绑架怪物？
　　还没等她把这口气喘匀，转运床上的陈立峰又动了。
　　刚才为了方便转运，他们把床推到了墙边，而墙上，正好装着紧急报警按钮。
　　陈立峰死死盯着两人，忽然猛地侧过头。
　　又是砰地一声，他的额角狠狠撞上按钮。
　　尖锐的警报声猛地响起。
　　两人同时被震得一激灵。
　　远处立刻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控制区报警！”
　　“哪间病房？”
　　“先封通道！”
　　沈采微捂着额头，从地上勉强撑起身，韩峥也靠着墙抬起头。
　　两个人隔着一张还在轻微晃动的转运床，面面相觑。
　　陈立峰躺在床上，嘴巴还被胶带封着，手脚也仍旧被束缚。
　　可他看着他们的眼神，却神气得要死。
　　你们可以把我绑起来，但别想把我带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