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恩莉》开摩托车的狗

52、A little love 幻梦之森5

　　感觉到形影不离四个字时，已经是夏天的暑假。
　　反倒是雁微语，这半年时间里他不再苍白消瘦，成为这一段时间的风云人物，校园节上的演出让他的名字传遍一年级。
　　一中的活动极其丰富，各种校园节日和社团活动层出不穷，论坛上每天都热闹的不得了。
　　作为学生会主席的温存，自然是其中的一员，按道理说他才高一，主席的位置怎样也轮不到他。
　　但他的成绩实在太亮眼，作为入学第一名代表新生演讲，只是各种竞赛的奖牌就数不过来，紧急救场外校参观中主持出现的失误，随着时间的推移，心服口服四个大字就是温存的代名词。
　　这次校园节他负责主持，而走在他身边的生面孔自然会引起注意，新到来的雁微语和温存的关系却仿佛比戴礼跟华宁还近。
　　好像从过完年到开学，雁微语像纷纷扬扬的雪花一点一滴浸透到温存的生活中。
　　他们中间隔了一层似有若无的屏障，没有人可以插入其中。
　　好事者早就开始打听他是谁，最后得到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转学生的结论，自觉无聊，注意力又很快被其他东西吸引走。
　　雁微语看着窗外的人影，想起什么便更加愉悦，回味起温存的眼泪和心疼，更像甜蜜的毒药。
　　跨年夜，广场上有倒数活动，温存问他要不要一起去，雁微语欣然应允。
　　人头攒动，担心被人群冲散，温存拉着他的手腕，广场上的风很冷，人挤人又很热，每走一步都费劲，雁微语和温存只能离彼此更近。
　　剧烈的心跳像擂鼓，周遭密密麻麻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兴奋的大脑却完全无法控制。
　　在干什么？
　　不知道。
　　要去干什么？
　　不重要。
　　就这样走到地老天荒好不好。
　　明天就去办婚礼好不好。
　　爱到死，爱到死，好不好。
　　“雁微语，雁微语，你在看什么？”涣散的瞳孔逐渐聚焦，雁微语看到温存伸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他吞咽下美丽的梦，指着大屏幕，“倒计时变了。”
　　温存低头看了看手表，他们出门时就不算早，更别说路上还耽误了点时间，这会儿距离跨年钟响只有三分钟。
　　“没关系，至少我们没有错过倒计时，”温存是乐天派，想事情总是朝好方面想，“而且，我们还找到了一个好位置，这说明我们明年也会有好运气的。”
　　确实还可以，他们一路挤过来，竟然还能有个下脚地，屏幕也能看到大半，真算太幸运。
　　雁微语弯起眼睛，“跟温存在一起时，总是这么幸运，让我好开心，这就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感觉吗。”
　　温存看着他满含笑意的双眼，头脑有一瞬间的宕机，五颜六色的烟花炸响，弄得他有点头晕目眩，是不是有哪里不对？那不重要了。
　　因为倒计时已经开始。
　　站在这里的人兴奋地跟着大屏幕一起倒数，无数烟花和礼花在同一时间飞上天空。
　　“温存。”雁微语喊他，温存像被上了发条的机器人，只能听命令行事，他抬头，看到一双绿色瞳孔，那里面，住着一个缩小版的他，然后距离越来越近。
　　直到呼吸都开始纠缠，雁微语很惊喜的语气，“温存的脸好红，是很喜欢我送给你的新年礼物吗，我也好开心呢。”
　　什么新年礼物？温存觉得自己好像仍旧没有清醒过来，他慢半拍低头，捞起一条闪着光的项链。
　　闪亮亮的，漂亮的项链。
　　没有人知道，温存其实非常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尤其是这种闪着光的，无力抵抗。
　　但无论温存怎样不可思议，这一刻也觉得不合适，他摸到脖颈处想要摘下这条项链。
　　却被雁微语握住手腕，隔着外套，都能感受到的强硬。
　　“为什么要摘掉，你不喜欢吗？”雁微语微微歪头看着他
　　“不，不是，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下。”温存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后退一步。
　　“别人的可以，我的就不可以吗？”
　　“什么？那是不一样的。”
　　温存欲言又止，想要婉转的说说那当然是不一样的，这条项链看起来真的不便宜，别人送他的礼物和他送别人的礼物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很合适。
　　既不会让对方难做，也不会让自己难做，但雁微语这条项链……
　　他叹口气，还是直接道，“你送的项链太贵重，我送你的礼物可能不抵它十分之一，我觉得这样不好。”
　　“那我觉得好可以吗，”雁微语耐心听完，耐心提问，“送给你它是漂亮的礼物，不送给你它是讨厌的废物。”
　　温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从到达这里开始，他就一直在被攻击，被看不见的东西一拳一拳锤心脏，是不是他在做梦，其实他的心脏很坚强，他今晚也根本就没有出门吧。
　　但雁微语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一双眼睛盈着春水，娓娓道来，“我喜欢温存，因此送给温存温存喜欢的东西，既然是温存喜欢的东西，那么温存就要得到，所以温存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我呢，我说的对不对。”
　　根据条件，得出结果，没有任何逻辑问题，正确无误，雁微语邀功一样看着他。
　　温存被一头温存绕晕了，雁微语每天上课都雷打不动抽十分钟出来就是在思考这些吗！
　　话是没错，可是也没对到哪里去啊。
　　他将乱七八糟的小人从脑子里甩出去，刚要开口，就被雁微语轻轻抱住了。
　　用那种很依赖很信任的眼神看着他，“温存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雁微语呢，至少不讨厌吧。”
　　温存张了张嘴，说不出讨厌这两个残忍的字，只好生硬地转移话题，又下意识放轻自己的语气，“你先松开我，不然你就没有新年礼物了，那多亏是不是。”
　　雁微语双眼亮闪闪的看着他，莫名的，温存觉得他像一只大狗，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头发很软，手感出乎意料的好。
　　不对。
　　他在干什么？
　　温存僵硬地看着自己的动作，他到底在干什么，不待他继续唾弃自己，雁微语将他的手重新放回自己头上，笑得腼腆温柔
　　“温存喜欢可以继续的，想做什么都可以。”
　　“哈……哈……”温存干笑两声，“我们还是看礼物吧，你的新年礼物。”
　　雁微语弯起眼睛，笑着看他，这下子，温存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他将礼物递给雁微语。
　　雁微语很礼貌的问可不可以现在拆，得到肯定的答案，他才小心拆开，像拆什么珍贵的宝物一样，温存看得都不自在了。
　　他动作仍旧很慢，里面的包装盒被打开，是一块机械手表，太熟悉的东西他暂时没有选。
　　雁微语立刻将那块表戴在手上，“我好喜欢，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我这么用心的礼物。”
　　温存愣了一下，他想起听到的传言，又看到眼睛有些红的雁微语，一时间五味杂陈。
　　雁微语也没有想到他主动抱住了自己。
　　“雁微语，你别害怕，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和我讲，有我在，”温存努力安慰他，雁微语无声而愉悦笑起来，“谢谢你呀，温存，”
　　那晚的记忆如果到此为止应该是个温馨的结局，但回到小区时，温存见到了雁微语的爸爸。
　　那是个很高很大的男人，看不清他的脸，他根本不在意还有其他人，一巴掌打在雁微语的脸上，强硬地将他推进车内。
　　温存无能为力地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扬长而去，只有手机里雁微语断断续续的消息向他道歉，安慰他没关系，过几天或者开学他们还会再见面。
　　第一次，温存这样生气，他也不知道那股愤怒的情绪从何而来，或许也不单单只是愤怒，浓烈的情绪最终化为心疼和后悔。
　　他应该告诉雁微语的，他没有讨厌他，但现在已经不合适说了。
　　温存看着天花板发呆，他将那条项链放在他身侧，忍不住想雁微语怎样了，但从大年初二开始，雁微语一直没回他的消息。
　　一直到开学前一天雁微语才回到小区，温存一直注意着，看他身上还带着青紫，温存生气又难过。
　　他的眼泪忍不住落下，落到雁微语的身上，烫得雁微语浑身颤栗。
　　“没关系呀温存，我有你呢。”
　　是的，这是温存说过的，他记得，温存想要保护他。
　　“嗯，我在，温存在。”
　　温存很认真地说，雁微语兴奋地想要去再和他的爸爸打一架，最好让这颗心脏打到只听温存的指令，只有温存在才会跳动，打碎塑形做成雕塑送给温存，保护温存。
　　好温存。
　　可怜的温存。
　　可爱的温存。
　　一直可怜我吧，一直心疼我吧，恨我也没关系，爱就更好了，死也心甘情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