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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矫情 梦里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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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迷迷糊糊的，像是桃子味混着什么温暖的东西，甜丝丝地裹着他。过了一会儿，楚渔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客厅的水晶灯已经调成了暖黄的夜灯模式，光线柔和地落下来，映在对面沙发上那个人的轮廓上。
宋听源坐在那儿，翘着腿，一只手搭在扶手上，他好像刚回来没多久的样子。
楚渔撑着手臂坐起来，毯子从肩头滑落，他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鼻音：“你回来了。”
宋听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你在等我？”
“嗯。”楚渔点了下头。
宋听源微微眯着眼看他：“都说了我很忙，等我干什么。”
楚渔又摇摇头，头发蹭得有点乱：“不是等你……太困了，就在这儿睡着了。”
“看出来了。”
楚渔吸了吸鼻子，那股桃子味的甜香还在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他整个人都松下来了，下午那种翻江倒海的不适感被这个味道压得妥妥帖帖，舒服得他甚至想蜷起来再睡一觉。
“你放信息素了啊，”楚渔说，“我闻到了，好舒服。”
宋听源语气里多了一点玩味：“你说话一直这么没礼貌的？”
楚渔愣了一下，歪着头想了想：“不是……这个不礼貌吗？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他从小没人教过他这些，Alpha和Omega之间说话的尺度、界限、规矩，他脑子里一团浆糊。
宋听源放下手机，靠在沙发里，慢悠悠地开口：“对着一个Alpha说这种话，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叫什么？”
“性邀请。”
楚渔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哦。”
楚渔攥着毯子边角，低头嘟囔了一句：“你给我闻你的信息素……谢谢你。”
宋听源看了他片刻，轻笑一声：“不客气。”
做饭的阿姨从厨房探出头来，冲客厅里两个人笑：“饭做好了，两个孩子快来吃吧。”
楚渔应了一声，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大概是睡久了腿麻，站起来的那一下膝盖软了，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往前一栽，直直地朝宋听源扑了过去。
宋听源反应很快，侧了一下头，楚渔的嘴唇擦着他的侧脸划过去，整个人跌进了他旁边的沙发垫里，手忙脚乱地撑着靠背才没直接撞上去。
宋听源偏着脸，垂眼看他，语气懒洋洋的：“投怀送抱啊？别这样，怀着崽呢。”
楚渔赶紧撑着沙发站起来，连连点头：“哦哦，好。”
宋听源看着他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忽然没忍住，笑了一声。
楚渔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他，不明白他在笑什么。宋听源那张脸平时都挂着一种似有若无的疏离，笑起来倒是好看，眉眼的棱角都柔和了几分。
“吃饭了。”楚渔说着就往餐桌走。
“嗯。”
餐桌上摆了几道菜，热腾腾地冒着白汽。楚渔坐下拿起筷子，眼睛亮了亮：“好香。”
他站起来主动拿过宋听源面前的碗，给他盛了一碗汤放过去，“这个很好喝的，下午赵阿姨给我煮了一碗，喝完就不难受了。”
宋听源低头看了一眼那碗汤，没动筷子，就那么靠在椅背上，安安静静地看着楚渔吃。楚渔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偷偷抬眼瞄了他一下，又垂下眼，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
宋听源还是那个姿势，目光不咸不淡地落在他脸上。
楚渔干脆低头专心吃自己的。两个人就这么一个吃一个看，赵阿姨从厨房里端了果盘出来，看见这幅场景，笑眯眯地又退回去了。
吃完了饭，楚渔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谢谢，我写作业去了。”
“站着。”宋听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渔转身看他：“怎么了？”
“大学写什么作业？”
“有的。”楚渔认真地点了下头，“下周有个报告要交。”
“先坐下。”宋听源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问你个事儿。”
楚渔犹豫了一下，重新坐下来，双手规矩地放在桌面上：“什么事？”
宋听源的手指在桌沿敲了敲：“觉得委屈么？”
楚渔愣了一下。他认真地想了想，说不委屈是假的，下午难受得窝在沙发上给宋听源打电话却被拒绝的时候，他心里确实是委屈的。但现在吃饱了，暖气足，空气里还飘着一点桃子味的余韵，他又觉得好像也还好。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
宋听源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啧，到底什么意思？”
“现在不委屈，”楚渔诚实地回答，“那会儿有点。”
宋听源看了他几秒，手指停了敲桌面的动作，忽然说：“我带你回家一趟吧。”
楚渔一怔：“见家长吗？”
“说得这么正经。”
楚渔自己也意识到了什么，两人的关系本来就不正经，各取所需，银货两讫，哪来的“见家长”一说。
他低头搓了一下手指：“那去干什么？”
“怎么说你怀的也是我宋家的孩子，迟早要坦白。”
楚渔摇头：“我不去。”
宋听源有些意外：“为什么？”
“我怕被骂。”
宋听源看着他，像在辨别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借口：“谁会骂你？”
“我不知道，”楚渔的声音低下来，手指在桌面下绞在一起，“但是我不去。你给我钱、给我地方住就好了，我不要去见你的父母，实在抱歉。”
他说完站起来往楼上跑了。
宋听源坐在餐桌前，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二楼拐角。他低头看了一眼面前那碗楚渔盛的汤，汤面已经微微凉了。
“矫情。”他低声说了一句。
楚渔回了房间，门关上，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站在屋子中央发了会儿呆，洗完澡躺在床上，无聊的翻着手机里的相片。其中有一张是他的全家福，很小的时候拍的，他从老相册上拍下来保存到了手机里。
那时候他大概四五岁，楚明棋站在左边，陶敏站在右边，三个人都笑着，背景是某个公园的草地。那个相片他带了很多年，从老房子带到出租屋，后来程月菊有一回清理东西看见了，嗤了一声，顺手就扔了。
他当时追到楼下去翻垃圾桶，没找到，回来之后闷在被子里哭了很久。
楚明棋对他算不上多亲近，但也不亏欠。至于陶敏，走的时候他才五岁，之后再也没回来过。
他不怪谁，爸妈离婚，感情不和罢了，具体原因他太小，什么都不知道。
楚渔伸手轻轻摸了摸肚子，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要是他生下了这个孩子，自己又不在身边，以后宋听源娶了他真正意义上的妻子，那他的孩子会过得好吗？那个素未谋面的Omega会对他好吗？宋家那样的人家，会不会嫌这个孩子碍眼？
可如果把孩子留在自己这边养，他真的能带好吗？他连自己都养得磕磕绊绊的，拿什么去养一个孩子？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没有爸爸妈妈，程月菊偶尔回来丢下几百块钱就走，他一个人学会了煮饭、洗衣服、开家长会时自己给自己签名。
他的孩子也要过这样的日子吗？
楚渔把脸埋进手掌里，长长地吐了口气。
正出神，有人从外面敲了敲门，楚渔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开了一条缝。
“小渔？”是赵阿姨，“保温箱里我放了吃的，半夜要是饿了就下来吃点。不舒服了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手机不关的。”
楚渔点点头：“好的，谢谢阿姨。”
赵阿姨在门外笑了笑，转身要走，楚渔叫住了她：“阿姨，宋听源还没走吗？”
“没走呢，”赵阿姨说，“你不舒服，他在这儿方便些。”
赵阿姨说完就走了，楚渔把门关上，心里有点纳闷。宋听源怎么可能会管他？下午打电话的时候明明都那么冷漠了，怎么现在又留在客厅了？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忍住好奇，悄悄把门拉开，探头往楼梯口看。
客厅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从楼梯拐角漫上来。楚渔轻手轻脚地走到楼梯口，扶着栏杆往下探了探头。宋听源果然还在，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看手机，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楚渔缩回头，觉得有点奇怪。他还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奇怪，又忍不住探出半个身子去看了一眼。
这次宋听源抬起了头。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半个楼梯的距离撞在一起。楚渔被抓了个正着，整个人僵住，半探着身子缩也不是不缩也不是，就那么尴尬地停在楼梯口。
宋听源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里，仰头看着他：“怎么还没睡？”
“你怎么还没走？”楚渔没回答他的问题，自己问了一句。
“这么着急赶我？”宋听源歪了歪头，“你似乎想做亏心事。”
“不是，”楚渔往后退了半步，“只是好奇。”
“哦，”宋听源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拍，“好奇。”
楚渔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衣的扣子没系完，领口松垮垮地敞着，锁骨露了一大片。他赶紧手忙脚乱地拢了拢衣襟，又觉得拢完了反而显得心虚，干脆冲楼下笑了笑。
宋听源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上楼梯，几步就走到了楚渔面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微微眯起眼：“信息素这么浓？”视线又从楚渔的脸上滑到他肚子，“这种情况能做吗？”
楚渔往后退了半步：“不可以。”
宋听源又往前逼近了一小步，Alpha的气息漫过来，存在感强得让人无处可逃：“可是你在勾引我，怎么办呢。”
楚渔瞪大了眼睛：“啊？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实话。”宋听源低下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楚渔偏过头，一只手抵在他胸口往外推了推：“别离我这么近……”
宋听源看着楚渔缩在墙角和楼梯扶手之间的样子，退开了半步：“还不去睡觉？我可不确定再站下去我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
楚渔二话没说，转身就跑了。拖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噔噔噔地往二楼深处去了，然后是房门被关上的一声轻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