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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侥幸 去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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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医院的路算不上太远，但雪太大了，去了又回也是折腾。
楚渔最近身体不太对劲，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就是总觉得困，胃口也变得奇怪，他隐约有个猜测。
两个月前的事，他到现在想起来还是浑身发颤。
那天陪自己兼职的蛋糕店老板出差办事，陪老板见客户，楚渔酒量不行，两杯下去就晕乎乎的，后来大概率是认错了路，进了个陌生房间。
后面的事他不是很清楚了，只知道Alpha的信息素熏的他头疼。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他躺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浑身疼得像散了架，后颈的抑制贴被人撕了，空气里只弥漫着自己信息素味道。
他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撑着酸软的腰坐起来。
房间里没有人。窗帘拉着，光线灰蒙蒙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凉透的水。
他踉跄着跑出去，抓着前台想要调监控，前台小姐看了他一眼，笑容客气而疏离：“先生，那层的客人身份比较特殊，监控我们不能随便给您看。而且……是您自己上去的？”
“可是……”
楚渔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一个Omega，喝醉了酒误闯别人的房间，说出去别人怎么想？何况他自己也记不清细节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先酒后失控的，他只记得疼，醒来之后浑身难受，对方是谁长什么样一概不知道。
说到底，是自己先跑错了地方。
那之后他把这事咽下去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以前住院留下过后遗症，医生明确说过，他身体受损，很难怀孕。所以那次意外之后，他根本没往这方面多想。
他也不是把那层事看得很重的人，一场失误，自己也有责任，没必要反复揪着折磨自己。
楚渔走进路边的药店，站在货架前面犹豫了半天，手指在一排验孕棒上划过去，最后闭着眼拿了一个。
刚走到小区楼下就有人打来电话，是他的大学导师。
“楚渔，大创的申报书改得怎么样了？这周就要交了，你那部分的数据整理出来没有？”
楚渔赶紧回道：“快了快了，老师我今晚就能给您。”
“行，抓紧啊，别拖到最后。”
挂了电话他小跑着上楼，进屋踢掉就就已经坐下开始敲键盘。改数据，调格式，重新跑了一遍图表，等把修改版发给导师的时候，窗外的雪已经小了不少。
他伸了个懒腰，腰酸得厉害，这才想起那个验孕棒。
楚渔颤抖着手拆开那个小盒子的包装，说明书看了一遍又一遍，上洗手间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他坐在马桶盖上等了那几分钟，感觉时间被无限拉长了。
“啊！！”
“不可能！！”
验孕棒脱手飞出去，在洗手台上弹了一下滚进洗手池里。医生明明说他很难怀孕的，怎么可能一次就这样？那个Alpha为什么不戴？！楚渔吓得往后缩，脑子里嗡鸣一片。
两道杠，怀孕了！
真的怀了！
“怎么会……为什么会这样？！”
两个月前那个荒唐的、说不出口的夜晚，居然真的留下了一个东西。他甚至不知道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
他抱着膝盖蹲在洗手间的地砖上，脸埋进臂弯里，好半天没动。
过了一刻钟，他站起来洗了把脸，坐回电脑前面。搜索栏里敲了几个字：【打胎多少钱。】
搜完又删掉，换了一句：【大学生怀孕可以吗？】
出来的结果五花八门，他一条条看过去，手指越攥越紧。
【可以的，学校不会因为怀孕就开除人，政策上允许，可以申请休学，可以请假。】
他松了一口气，又搜：【怀孕两个月能打吗？】
【可以，来得及。】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楚渔把那些页面收藏好，关了电脑，整个人陷进椅背里。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下了，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
他低头摸了摸小腹，害怕是真的，可也有那么一丁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庆幸现在还来得及，庆幸自己还知道该怎么做。
过了两天，雪终于停了，但天还是冷得厉害。楚渔下午只有两节课，下了课就裹紧衣服往学校旁边的医院走。那条围巾他还戴着，本来想还，但那天之后也没机会再回那家酒店，索性就留下了，反正暖和。
林诏阳在学院门口叫住他：“楚渔，你干嘛去？今晚小组会不开了？”
“有事，小组会我请假了。”
到了医院，暖气开得足，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点药剂的气味，让人莫名紧张。楚渔挂了号，坐在候诊区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手指反复摩挲着挂号单的边角。终于轮到他进去，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细框眼镜，语气温和。
楚渔告诉医生：“医生，我用验孕棒测过了，两道杠。我想……我想做掉。”
医生抬眼看了一下他年轻的脸：“先做个检查，看看情况再说。”
说罢他被带进了B超室。凝胶凉得他一激灵，探头在肚子上滑来滑去，医生检查完，噼里啪啦敲键盘，最后递给他一张热乎乎的报告单。
他拿着单子回到诊室，刚刚的医生接过去看了几秒，眉头微微一动。
“你以前做过手术？”
楚渔愣了一下：“小时候做过……腹部的手术，具体什么我记不太清了。”
医生把报告单转过来，指着上面一小块影像：“你这里不太一样。生殖腔的形态有异常，按这个情况来看，你受孕的概率很低，这次能怀上，说实话算是意外。”
楚渔怔住了。
“你之前知道自己生殖腔的具体情况吗？”
他摇摇头：“没有人告诉过我这些，我只知道我很难怀孕。”
医生把报告单推回来，语气缓了缓：“从医学角度讲，如果这次选择终止妊娠，以后想再怀上非常非常难。当然这不是绝对的，但你要有心理准备。你刚才说大二吧？才20岁，好好想想。”
楚渔坐在那儿，左右为难，他其实是喜欢小孩的，以前邻居家的小侄子满地跑的时候他还抱过，软软的小手抓着他的手指不放。他曾经想过以后要有自己的小孩，给他取什么名字，带他去哪里玩，想了很多很多。
“我……再想想。”他说。
出医院门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冷风灌进领口，他把围巾又往上拽了拽。他低头看着那张B超单，灰蒙蒙的影像里有一个看不清形状的影子。
两个月大，还只有一点点。
他走得很慢，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医生的话。他低着头，步子漫无目，谁曾想一脚踩到积水，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唔——”
楚渔往后踉跄了半步，手里的B超单差点脱手，他赶紧稳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说话间他闻到了一股味道，一种冷香味。他见过这种味道的主人，在酒店的507房间里。
面前的Alpha很高，脸是那种放在哪儿都会被多看两眼的类型，眉眼轮廓分明，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点与生俱来的懒散。
宋听源微微低头，目光不咸不淡地落在他身上。
楚渔脸上那股热一下子涌上来了，他往后退了一步：“不好意思。”
说完他鞠了一躬，转身就想跑，衣服帽子却被Alpha揪住，宋听源像拎猫一样把他带回来，低眸说：“慌什么。”
楚渔扭头看他：“你为什么在这里？”
宋听源眉梢一挑，语气淡淡的：“我和你很熟吗？”
楚渔噎了一下，摇摇头：“不熟。”
他想走又被拽住，楚渔被迫转回来，深吸一口气：“你有什么事？”
宋听源的目光从他脸上滑到他的手边，直接伸手把他手里的单子抽过去，动作快得楚渔没来得及躲。
“产检啊，”宋听源展开那张B超单扫了一眼，“一个人来的？”
楚渔一把抢回来，手指攥紧了纸边：“你不要管我。”
宋听源笑了一下，那笑意不达眼底：“谁管你了，孩子又不是我的。”他偏了偏头，目光又落回楚渔脸上，“倒是这大冬天的，你怎么又一个出来了？他人呢？”
楚渔把报告单仔细折好，塞回口袋里，低头说：“我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谁。”
宋听源明显不信：“瞎扯。”
“你不信就不信吧，”楚渔把围巾裹紧了一点，下巴缩进厚实的毛线里，“我要回家了，外面好冷。”
他绕过宋听源要走，宋听源侧了一步挡在他前面。
“你是多浪荡，”宋听源低头看他，语气半真半假，“崽是谁的都不知道。”
楚渔抬眼和他对视了一瞬，路灯刚好亮起来，橘黄色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
“不知道。”楚渔说。
宋听源觉得在和个傻子说话。这Omega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孩子不知道谁的，大雪天一个人跑来跑去，问什么都跟没听见似的。他还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听源！”
走过来的是一个很好看的女生，长头发，米白色的大衣，笑起来温温柔柔的，气质很舒服，她走到宋听源旁边，自然地站定了。
宋听源微微抬了下下巴，算是回应。
宋听源转回头，身边的Omega已经消失不见了，趁着刚才空隙，楚渔跑了，只远远留下一个背影。
女生顺着宋听源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个背影，随口问：“刚刚那个谁啊？”
宋听源收回视线，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无关紧要。”
“哦，”女生没多问，“车在前面，走吧。”
宋听源跟着她往停车场的方向走，走了两步，不知怎么的又回头看了一眼。楚渔已经彻底不见了，只剩路边一排光秃秃的梧桐树，枝桠上挂着没化干净的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