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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老婆落水 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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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老婆落水
“小珍!春元跑出去干什么?大晚上的。”三妈快步扶上摇摇欲坠的珍妈,把她搀回床上休息。
珍妈呼吸紊乱,一手压住胸口,一手握住三妈的手:“三英,你怎么来了?”
“唉,刚春元脸色不对劲,我想来想去还是来看看。”
结果正好碰见管春元亡命跑路的背影,如她所料果然两个人孩子吵架了。
三妈把傍晚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加上她刚听到的,她一下子会意出是个什么事了。
她先是震惊陆青和儿子互相喜欢,再是陷入无限的自责,自己命薄连累儿子,没了自己这个累赘,儿子起码能自由些,不用守着她。
珍妈想着想着,心头添上一块大石。
“小珍,你别胡想。孩子吵架么,跟你有啥关系!你就是什么事都能怪到自己身上,胡思乱想的!”
“三英,天黑他们会不会出事?”
外面黑的如河面无底的漩涡,“能出什么事,春元闭着眼都能摸清路,没两步能追上小青,我陪你等他们回来。”
三妈倒了碗水递给珍妈,宽慰她:“春元较真重感情,小青也有苦衷,吵一架就没事了。”
珍妈想想还是没告诉三妈孩子的事,港岛对于他们来说,太遥远,遥不可及。
“三英,你说港岛离我们有多远?”
三妈咂咂嘴:“总比大少爷去的法兰西近吧。”
“大少爷……”珍妈一笑,“我老是想起大少爷,不知道那个男人对他好不好?”
“哦哟,大少爷不是那吃苦的人!”
珍妈想起往事稍微好受点,笑着点头:“他这辈子吃的最大的苦估计是那次晚上掉河里,呛了几口水。”
见小珍松口聊过去府里事,三妈仿佛回到她们十几岁晚上睡不着,一齐钻被窝瞎聊的时候。
“哎,我老是说那晚救大少爷的人是那个男人,你还不信,周围全是佃户,除了他还有谁?不然他们怎么认识的。”
“哪有那么巧的事,”珍妈想到什么,不放心地朝窗外张望,“三英,我们出去看看吧,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好,你歇着。我出……”话音未落,“妈!妈!”
她们心弦一紧,真的出事了!
管春元浑身湿透,身后背着一个人,那人脚尖豆大的水珠正往下落。
“妈!快生火,他冻着了!”
管春元眼睛遍布血丝,额头青筋暴起,像是和水鬼打了一架,才把人抢了下来。
三妈先反应过来,和他一起将人抬到灶台边:“水吐干净了没!”
“吐了,三妈你扶着他,我去打水。”
珍妈急着生火,恨自己管不住脚,非要去听他们吵架,生好火看了眼三英怀里的陆青,心快疼出血,可怜的小脸煞白,全身瘫软,嘴唇微紫,答不上问话,眼睛半睁着发直。
她朝柴火默默许愿,希望老天开眼,既给了他们缘,便用她剩下的命换儿子和陆青的分。
“好孩子,快缓过来,好日子就等着你呢。”
陆青方才没分清东南西北便一股脑地跑,在泽乡的快乐化作泪水,淹没视线,他跑过熟悉的稻田、村庄,没有一处接纳他,直到他一脚踩空,温暖的河水变得冰凉,一瞬间他放弃挣扎,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如果一了百了也挺好的,他想。
于是泽乡逐渐暗淡,花草失去颜色,冰凉的河水灌满他的喉咙,冲进他的鼻腔,只有水贪婪地占据着他。
“阿弟!”
沉重的落水声,“扑通——”
管春元听见陆青的尖叫,铁黑的河面像等待猎物的大口,顷刻吞噬了他。
“阿弟!”
管春元什么都没想,朝陆青的方向扎了进去,一种从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水下一片漆黑,他伸出手,什么都没有,只有水。
再次伸手,水带走他的亲人,即将要带走他的爱人,他胡乱地去摸,肺里的空气几乎耗尽,他近乎绝望地寻觅,忽然他的指尖擦过柔软的东西,他猛地一把攥住,攥着稍纵即逝的光彩,全力冲出水面。
“哗——”
“阿弟!阿弟!”管春元立即清理陆青的口鼻,双手交叠,一下,两下,三下,“阿弟!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本事,阿弟!我相信你!我爱你!”
陆青忽然弓起身体,吐出几口水,混杂着眼泪鼻涕。
“阿弟,来!”陆青被他扛上肩,大头朝下,颠得难受,又呕出一大滩水,紧接着剧烈的咳嗽。
管春元心疼地为他捋背,直到他停止咳嗽,开始发抖。
“阿弟,我背你,坚持一会儿。”
透过冰凉的布料,他们的体温再次交融,刚才管春元的话他全听到了,陆青肚子里的水没了,没想到水又从眼角连线似得淌。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陆青开口说话。
管春元舒一口气,随后巨大的愧疚冲破他的泪腺,他强忍着、哽咽着:“阿弟。我要你,我只要你。”
如果今晚有事发生,他活不成。
管春元收紧手臂,牢牢禁锢住差点成为缺憾的陆青。
陆青问完,放心地垂下头,缓缓喘气。
三妈和珍妈忙活半天,给陆青擦干身子,用床单裹着他,三妈抱着他烤灶火,腿横在她们的腿上,像七八岁的孩子耍赖撒娇。
陆青基本缓过来,意识逐渐清晰,他想说点什么,珍妈握住他的手,眼底的暖意,所有都不言而喻。
三妈一边搓着陆青的心口,一边朝珍妈挤眉弄眼:“哎,就有这么巧的事。才说大少爷掉水,小青就来了,大难不死噢。”
珍妈苦笑,抚上陆青的有些血色的小脸:“是有点像,那天晚上,我们抱着大少爷和他说话,他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说跟老爷吵架,跑出门一个没留神踩空了。”
三妈哈哈大笑:“跟今天倒是挺像。小青,跟春元吵架了?”
陆青小声“嗯”了一声,管春元忙着弄热水,衣服还贴在身上,眼神时不时确认陆青的面色,他小声地嚅嗫:“我、我也是一脚踩空了。”
他虽然不认识大少爷,却对他的遭遇感同身受。
珍妈一阵后怕,加快动作添柴火。
“春元,快来烤会儿,你别着凉了。”
管春元加完最后一桶水,锅里的水一点点冒着气泡,他不敢靠近陆青,不是因为有旁人,而是怕忍不住要抱住他。他蹲在灶膛边,手只敢贴着陆青的腿,垂眼不看。
三妈一看以为孩子还没打开心结,拉来管春元的手放在陆青搭在肚子上的手,使劲捏了一捏:“吵过就算了,还能有隔夜仇啊?快握手言和!”
其余三人眼眶含着泪,陆青先开口:“我对不起大家,没和你们说实话,来泽乡是我们离开家最快乐的日子,这是真的。”
“这叫什么话,对不起我们什么。你出门在外不多说是对的。”三妈翻了一个白眼,“三妈过来人,那个大队长的表侄徐会计,一看就不是好人。”
“三妈,你怎么看出来的?”陆青虽然聪明,但资历尚浅吃了亏才发现自己当初识人不清,这才一股脑把家里的事全说了。
“你来的那天,老陈他们不是一道走的嘛,回来老陈和我说徐会计一上船,就说你的事,除了港岛跟今天大队长说的差不多。”三妈不愿重复小人的话,“他当我们庄稼人的眼睛是瞎的,说什么就是什么?”
陆青咬紧下唇,愤恨使他生出一些活力:“这个小人,我死也要拉他当垫背!”
“小青,大晚上不说死不死的,没这么大仇哦!”三妈忙给他捋心口,“这种人见不得你好,只有背后说坏话的胆,你回去跟领导反映,不信没人管。”
陆青猛摇头,事到如今他再无保留,“我不回去!他逼我……和他好,我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