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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记忆清零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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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3的病人醒了!”
段知浩双眼微睁,视野仍是模糊的,隐约听见阵阵喧闹。
疼,好疼。
他的灵魂仿若被囚困于一个冰冷狭窄的容器中,动作不能、呼吸困难。
昏昏沉沉间,意识只清明了一瞬便黯淡下去。
再次睁开眼时,窗外树木的投影已在无知无觉间划过半圈,不知过了多久。
段知浩茫然的坐起身,脑子似乎清醒了,但其中依旧一片空白。
他稍一动,刺骨的疼痛霎时将他的注意力拉回,后知后觉感受到自己身处何处。
消毒水和药物的气味弥漫鼻尖,单人病房内空无一人。
段知浩不太熟稔的动了动手指,稍许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脑袋疼的不行,在段知浩企图回忆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里时强硬的用疼痛阻断了他。
转而视野落到身前,段知浩这才发现自己的腿被如同木乃伊一样包裹着,被石膏固定拴在半空中。
他大腿绷紧了些,牵动眼前的白色轻微晃动。
这是他的腿。
就在这令人茫然又惊恐的瞬间,病房门被推开了。
动作声音不小,让段知浩立刻回过神。来的不是医生也不是护士,甚至不是任何一个他叫的上名字的人,而是一个长相清秀普通的男人。
不知为何,对于第一个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即便他衣冠楚楚脸色和善,段知浩也对他提不起一丝好感。
他一时未做出反应,全然无视了这个大活人,并在心里迅速对这人做出评价:他没敲门。
“浩哥,你醒了!”
这下连门都忘了关,男人惊喜的扑到他床边,速度之快让段知浩这个还不能熟练运用身体的病患对他的过分关切避无可避,被握住了手。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痛没?嗓子干不干要不要喝点水?腿还痛不痛……”
段知浩被他吵得头更疼了,一把甩开他抓着自己的手,撑着身子往后稍了些许,不解的开口:“你是谁?”
他发声艰难,但好歹能表达清楚句意。
对方显然也没了心思关心他的喉咙,黑溜的眼珠子转了一整圈,吐出猜测:“你装不认识我?”
这是个智障吧。
段知浩无语至极,傻子探望瘸子来了,指不定有多麻烦。他充分发挥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摆手平静赶人:“你走吧,我想休息了。”
他倒不是是没想过从这个貌似认识自己的人身上问点东西出来,可很显然他俩交流有壁,他没那精力应付。
末了,他想起一句,嘱咐道:“记得把门关上。”
“你什么意思,你是真不记得我了?”
这活佛到底是他生命中哪个贵人来了?有什么恩怨也等他本人知情了再说行不行。现在一想事儿就头疼,索性段知浩只能当个回话机器,又补充:“帮我叫下医生,谢谢。”
“你真把我忘了?我是小柯啊,那你之前答应我的你也忘了?”那张斯文的面庞上浮现出几分愠怒,看上去恨不得拧着段知浩的衣领跟他当下把这回事掰扯清楚。
听这语气不像是贵人,更像是债主,段知浩更不想听了。
管他大柯小柯,能听得进话才是好柯,他斜了一眼给身旁的喇叭,不再言语。
原柯却被他这一扫而过的冷漠目光点燃,下一秒就再也克制不住的拉住段知浩前襟的病号服布料,将他扯向自己:“段知浩你他妈几个意思!”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扯到了段知浩身上的伤口,他吃痛的闷哼了一声,拧身用自己幸免于难的脚使劲蹬了过去。
他没收力,原柯也没有防备,这下属于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把人踹到墙角的同时身体上下先前因过小而被忽视的伤口在此刻喧嚣的彰显着存在感。
于是便见段知浩动脚完没两秒钟便大汗淋漓的瘫在床头,额角青筋跃动,肌肉不受控制的痉挛。
不小的动静引来了医护人员的注意,余光里白色的身影朝他移动,似乎还在和他说些什么话。
段知浩却听不清那朦胧的言语,耳畔阵阵嗡鸣,他脑袋又胀又痛,口齿也不甚清晰。
意识到自己很可能在呓语些稀里糊涂的话,段知浩顺从身体意志阖上眼,并用最后的理智闭上嘴巴,不再发出怪声。
如果来探病的是一个稍许正常的人而非原柯,段知浩一定会问出那个从恢复意识起便盘桓心头的疑问:
我到底咋了?
事实是他连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都没有完成。
因此他只能带着这份困惑昏过去。
准确来说算不上昏迷,段知浩闭着眼睛,面上像是睡着了。
恐怖的是他的大脑还在清醒的运作着,他并没有失去意识。
但此时的他如同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别说做什么动作,就连睁眼都难以完成。
身上好沉、好冷,他不会变成植物人了吧?开什么玩笑,只因为他给了那傻缺一脚?
惊恐又不甘,段知浩迫切的想要感受到些什么,忽然听见一道人声。
喧闹的想法霎时顿住。
“段知浩。”
他听清了,真的有人在叫他。那道声音又低又沉,不是他自己的,也不属于任何一个他认识的人。
他不禁毛骨悚然的想,从没听过的声音是怎么在他脑中出现的?
不,也可能是他一时间忘了。可此情此景,无论是这陌生男声在他颅内叫他还是有人坐在他身边呼唤他,在段知浩看来都十足的诡异。
不成想更甚者还在后头:他听见那声音变得轻浮缥缈起来,紧接了句“等我”。
他笑了,段知浩听得出来。
此人的长相,甚至是否存在都是虚无的,可表情居然是鲜明的微笑。
等你?为什么,凭什么,你谁?
“心跳恢复了!”
刹那间,段知浩产生了某种强烈的,由死入生,似是自阴间逃离的恍惚感觉。皮肤感知到温暖空气,他现在是活着的。
所以刚才那是走马灯吗?
他不由得感谢现代医疗技术的发达和医护工作者的认真负责。
打断了这场堪比噩梦的叫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