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赴旧年》苏辞柒柒

10、风雪念归人 桃源村也越

　　桃源村也越来越寂静，喜欢在晚饭后围在一起讨论八卦的妇女消失了，喜欢傍晚坐在村口打牌的也消失了，只剩下寂静、空旷。
　　沈秾秋坐在小卖部门前，寒风吹过，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冷。
　　泥土地上被她用小棍画满了图画，小狗，小猫…
　　是她每次小时候回外婆家最喜欢做的事情，小黑从外婆打开大门起就一直在外面跑，不知道现在跑去了哪里，不到饭点是绝对不会回来的。
　　在这里，她变了好多。
　　小脸日渐圆润起来，情绪发泄也越来越少，除了每天定时吃药之外，她觉得自己又和普通人一样了。
　　“秋秋中午想吃什么，外婆给你做。”外婆坐到沈秾秋旁边，手上拿着一颗白菜。
　　“我想吃白菜炖粉条，要炖的黏糊糊的！”沈秾秋提建议。
　　她爱吃黏糊糊的白菜炖粉条，尤其是在柴火灶上炒的。
　　带着淡淡的烟火味。
　　是城里永远没有的味道。
　　只有外婆家才有的味道，更是童年里的味道。
　　“好，外婆给你做。”
　　外婆起身，笑着朝厨房走去。
　　饭后，沈秾秋依然会坐在小卖部门口等季庭芜。
　　起初是满心欢喜的等，搬个小板凳坐在外婆门口，像个孩子一样。
　　冬季的风总是冷的，外婆劝她回屋，屋里暖和，她没动。
　　太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月色渐渐爬上天际。
　　沈秾秋看看时间，又看看远处，季庭芜没出现。
　　她的心情从盼望变成担忧，她在门口来回踱步，希望看到那抹身影，可是没有，整整一天，季庭芜都没有出现…
　　一连三天，季庭芜没出现，天空飘起了零星小雪…
　　“外婆，季庭芜去哪了？他是不是出事了？”沈秾秋忙跑到外婆身边，着急询问。
　　对于村里的消息，外婆总是最先接触到，她总能从外婆口中得知谁谁谁什么时候结婚，谁谁谁有出息了又回家了，她不信外婆不知道季庭芜的消息。
　　连续四天没出现，沈秾秋满是担心。
　　她恨不得给季庭芜打电话，可是，他们之间没有联系方式。
　　外婆择菜的手微微一顿，表情复杂的看向沈秾秋，缓缓开口：“他太忙了，又快到跨年夜了，有好多活动需要他布置…”
　　外婆只能边造出这么一个理由。
　　她没办法告诉沈秾秋，季庭芜爷爷的老毛病又犯了，四天前，季庭芜就拉着爷爷进城了，还是她早上见到的，村里的人们都在议论纷纷。
　　“这样啊。”
　　听外婆这么一说，沈秾秋紧绷的神色缓解下来。
　　没有过多的询问，只是在心中默默祈福，希望季庭芜不要这么累，要注意休息。
　　窗外的雪愈下愈大…
　　“咚咚。”大门被敲响，小黑冲门外叫了两声。
　　雪后地面很滑，上了一层薄薄的冰，外婆小心翼翼走到门口。
　　看到来人，外婆眼睛瞪大了，季庭芜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外婆，我来给沈秾秋送东西。”
　　沈秾秋立刻跑到门前，眼眶微微湿润。
　　季庭芜比几天前瘦了一圈，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吹倒，脸上也有一小块白点点，好像营养不良。
　　手上又多了新的冻疮。
　　看上去有些可怖。
　　“季庭芜，你这几天去哪了？”
　　沈秾秋迫不及待问道。
　　她想听季庭芜的答案。
　　她快担心死了，外婆给她的答案她还是不太相信。
　　“太忙了，餐厅吃饭的人多，工地上也有很多活，总是很晚下班，这几天就没过来。”
　　季庭芜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笑着回答。
　　季庭芜手里，是一包蜂蜜小面包。
　　“给你的。”
　　沈秾秋接过，蜂蜜小面包还是热的。
　　她不敢想，外婆说桃源村距离镇上骑车也要二十分钟，她不敢想，他到底要用多块的速度，小面包到她手上还是热的。
　　况且，现在是冬季。
　　“前几天你说想吃小蛋糕，我不知道什么是小蛋糕，就买了这个，你尝尝，这是镇上最好吃的，好多人都爱吃！”季庭芜红着脸不好意思开口。“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别嫌弃。”
　　沈秾秋擦擦眼睛里的泪：“不嫌弃不嫌弃。”
　　她怎么能嫌弃呢？这是季庭芜给她买的，她怎么会嫌弃？
　　蜂蜜小面包，小时候外婆总会买给她吃，她最喜欢的还是下面一层脆脆的底层。
　　焦香酥脆的底层撒了一层白芝麻，满嘴芝麻香…
　　沈秾秋拿起一个，咬了一口，软软的，很有嚼劲，和小时候的味道一样。
　　好吃。
　　不知不觉，沈秾秋的眼眶又湿润了。
　　怎么到了桃源村，她就这么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