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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溯遥篇 “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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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担心溯遥之后的事情吗?”祝传散漫地躺在涣沫房间的地板上,她哪里都会坐下,唯独不肯坐在织者为她准备的那张软坐垫上。涣沫拿这个存心给她找麻烦的家伙没办法,干脆任由她胡来了。
只要不往我们的织机上面坐,她爱怎么来就怎么来吧!年轻的织者自暴自弃地想到。她完全就是世界上第二(一)讨(有)厌(趣)的人。
“嗯。”涣沫面上不显,竭力让自己不被此人带着跑偏。
“她的灵魂中没有一点来自存回的部分,不用担心,她会正常遗忘,以后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倒不如说,正是因为完全没有存回的那部分,她从现在就已经开始遗忘了。哈哈。”祝传跟个伪人似的愉快地笑了两声,发现涣沫依然保持着严肃到接近凶狠的表情,自觉无趣,便收回了笑容。
“总之呢,你最近不也借此收集到了很多有用的东西嘛。要是这件事情百害而无一利,我又怎么会去做呢,对吧?”
“请直接、坦率地说出你的目的,再这么兜圈子,我将拿把扫帚把你赶出去。”涣沫皱起眉准备起身,看上去是真想这么做。
“你不会的。”祝传以嬉皮笑脸的态度笃定地说道,“你也很好奇溯遥的命运会是什么样子……噢,恕我纠正,是担忧挚友的未来何去何从。你真的会忍心把一个对此知道海量——诶诶诶你这人怎么真动手啊!”
祝传在狭小而被上了锁的房间里上蹿下跳,以避免被涣沫手中的扫帚碰到。“少给我、卖关子。”涣沫咬牙切齿地继续用力挥舞着扫帚。祝传主动举起双手,示意投降。
“好吧,我来这是希望和你商量,把部分存回的灵魂塞进她的身体里的事情。”
“不好意思,灵魂上的‘取念’我已经无法做到了,请你另请高人吧。”
涣沫没骗她,她如今能够使用‘取念’还是得益于那部分与另一位织者共享的灵魂,要不是她们交替将对方补全,恐怕她们两个对于‘取念’所能触碰到的上限就是读取他人的思维,而毫无将它们提炼出来的手段。提取灵魂……她对此确实有点浅薄的印象,它就储存在共享的那部分里,随时等着她的探查。
但是,族中没有第三位‘取念’也是真的。涣沫决意要给祝传使个绊子,能让她颇有些不痛快也是可以的。
“噢,这我当然考虑到了。毕竟灵魂不完整导致的权能不完整是件很麻烦的事情嘛,这点在契铭身上很完美地体现出来了,也就不需要你对我再说明一遍了。哎呦,好可怜的契铭啊,既承担了使用能力的代价,又因为选择不慎失去了能力。不过她最初付出的代价就足够让她的能力化为空白了,这已经是另一件事了……让我们来看看,我为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吧?”
湛蓝色眼睛的少年抱着一个小盒子从窗外翻了进来。“她昨晚确实不在那里,你猜对了。”他面无表情地说道,站在窗户旁为她们打开了盒子。不过,涣沫无需看到它就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了里面的东西是什么,是她们共同缺失的灵魂。
少年很快地将盒子合上了,此行仅仅是来向她表现自己的诚意,并非真的需要她在当下做出抉择。他垂下眼,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屋内的两人。
“但是在族长身上少那部分……”涣沫疑虑着开口。
“哦,那部分我们并不需要。因为把洊回——也就是他”祝传朝少年的方向点了两下头,“的灵魂放进溯遥的身体里,目的仅仅是让她对于这辈子的记忆稍微清晰一些,不至于在短期时间内迅速遗忘,对她的下一世的影响顶多就是会引发一些遐想,但完全达不到能想起的程度。这种程度的‘取念’,少了族长身上那部分稀薄的‘取念’,你应该还是能做到的吧?”
“容我再考虑一阵。”涣沫转了转眼珠子,心下有些动摇。属于她们的那部分灵魂的诱惑力对她来说还是有点太大了,竟然让她一时没法以理性的角度好好思考这件事。
约见的人已经在敲门,发现门被锁上便乖巧地守在门外。
“我们最重要的洊回女士到了啊,那我就先带着这个冒牌货撤退了哦?”
少年早已熟练地翻出窗外,祝传临行前冲她挑衅似的招了招手。
“那么,回见咯。”
洊回感觉今天的涣沫也怪怪的。她是从内打开了门,房间里没见到别人出来,却可以感知到某种失序的凌乱,她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但处处都是前一个人才离开,涣沫不得不慌乱地收拾一下就请她进来的迹象。
“我是不是今天来得太早了?”话说到一半,洊回还是忍不住委婉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没有,刚刚好。”涣沫镇定自若地撒谎道。是的,她什么时间到访都是刚刚好,她现在会这么狼狈都怪祝传没预约,而且又拖了那么长时间用来卖关子和兜圈子。她还是喜欢纯粹而直白一些的人。而且想到祝传与族长相处的那幕……真是虚伪到令她有些作呕的家伙,但她此刻拿着她们最想要的东西。
“你要不要稍微休息一下呢?”洊回试探着提议道,她早就察觉到了她的心猿意马。或许涣沫前一晚就是没睡好,所以此刻明显不在状态呢?转念一想,她或许可以趁此刻问点有关溯遥的事情,说不定她会泄露点信息出来。
“抱歉,我走神走得很明显吗?”
“你今天连笔记都没拿去记欸!”
涣沫看着摆放在桌面上的,早已被她抛到九霄云外的笔记本,两眼一黑。都怪祝传,她现在什么也想不了,净想着那片灵魂的事情了。
烦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个,要不你也给我讲讲关于溯遥的事情?”
涣沫瞬间警觉,洊回眼看着自己的设想泡汤,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随……”
“你想起了多少?”
“只是有点感觉,称不上是想起来。”看得出来,涣沫对此事一定是有所了解的。洊回心中一时五味杂陈,不知道该喜该悲。“就是隐隐约约觉得,我应该是溯遥才对。这很奇怪啦,我怎么可能既是洊回又是溯遥呢?但我好像真的有在同一记忆不同的两个的视角,一个是在看着溯遥,一个是在看洊回。”
听上去这段时间的‘取念’颇有成效。涣沫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橱柜上各种被装得满满当当的瓶子,里头全是溯遥(洊回)的记忆。她不得不承认,祝传的规划确实是一石二鸟的,她甚至挑不出来其中被浪费掉的资源。这样就已经完备,又何必多此一举要求她将存回的部分灵魂溶入溯遥的身体里呢?只是为了她能够更长久的记住?但是她当下所能取出的记忆早已远超她所需的用量,甚至连未来好几年的量都充足了——真不愧是从来没交出记忆的洊回啊,她暗自腹诽道——要不是现在每日进行大量的‘取念’,涣沫确信自己不可能在溯遥的最后一场丰收日前把来自洊回的全部记忆取出,然后这些资源就要这样轻易的被浪费了。
……总不能是因为祝传料到了她的匆忙,所以特意整这么麻烦的一出吧?依照她对她短暂的接触,涣沫觉得她应该是个绝不允许自己的收益小于付出的人。或者更贪婪一点,她是一个想要出一分力,获得十倍回报的,偏偏她面上总是一副不指望自己播下的种子能够生根发芽的模样。但是真要是计划失败了,她肯定会第一个闹腾的。
她还是就当祝传已经预料到溯遥会在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完全不会出现,为了以免万一做出的备用方案吧。
“唔,那你更倾向于你是谁呢?”
“非要说的话,应该是溯遥吧。”
涣沫抿了抿唇,一遍思索着祝传的意图,一边思考着自己有没有必要立刻把洊回的一切记忆直接从溯遥的脑袋里提取出来。为什么会既需要溯遥丢掉洊回的记忆,又需要她铭记呢?这两件事不可能同时存在的吧?
“叩叩”门在最出人意料的时刻被敲响,涣沫和洊回两个人都愣住了。
不是事先已经说明今天要接待溯遥了吗?怎么还有人会来?涣沫向洊回表示抱歉,起身伸手去开门,在被来者目睹的前一刻收起了自己的疑惑。
“呃,祝传祭司要我来捎个口信,就说什么‘帮我带点化肥回来’对,就这句。”
洊回还对来者的目的不明所以。化肥这种东西,完全不是非要织者带给她才有用的吧。祝传更是稍微迈开一下她的腿就能到集市买到,根本不需要麻烦日理万机的涣沫专门出门为她跑一趟吧?这不难为人吗?还是说族长已经放任她胡来到这种程度了?
但是涣沫在看到金发少年的那一瞬间就明白了祝传实际上所想表达的意思。她的口信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她见到这个人。尽管只是见了寥寥几面,她对此人的印象可谓是相当深刻……
当初以保护之名实行监禁之实的,不正是残缺而丑恶的她么?
幸好他在转化成蝶人之后就遗忘了这段记忆,不然涣沫都不知道自己应当以怎么样的方式面对过去的这段感情。现在,先深呼吸,然后回复他“我知道了。”
洊回和少年一同对着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不明所以,涣沫打着哈哈就把这件事糊弄了过去。既然祝传都做到了这个份上,她似乎早就没了理由不上这条贼船——好处与威胁都一同摆在她的面前了,祝传这人还颇有诚心的。
少年得知涣沫并不需要自己重新带口信回去后,便在一片欢天喜地中蹦出了涣沫的家门。两人一同望着少年离去的身影,各有心事。最后还是洊回嘴里突然蹦出一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