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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妙妙胜利在望 朱妙妙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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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吴明礼看着案上的两份告假文书,半晌没说话。
宋彦要成亲,朱大贵要嫁女。这两个人平日已经够像一家子,如今连告假都要结伴而来。
“你们都歇下了,县衙的差事谁办?” 吴明礼皱着眉头问道。
朱大贵早有准备,立即报了几个捕快的名字,将巡查和轮值的安排一一说清。宋彦也把手头待办的文书列了出来,哪些可以提前处置,哪些须交由旁人接手,都有规划。
吴明礼听完,一时之间也挑不出什么疏漏。
他看看宋彦,又看看朱大贵,不由得笑道:“朱捕头,你前些日子不是还嫌婚期定得太近太仓促么?”
朱大贵顿时不想说话了。
这事得怪他自己,前些日子,两家商议婚期时,他原本还打算往后拖一拖。女儿养了这么大,平日嫌她吵,真要嫁出去,又哪哪儿都舍不得。
可他刚说了一句还要再斟酌,宋彦便和他说:“伯父,我与妙妙等了许久。如今孝期将满,婚事也该办了。您若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只管告诉我。”
说得恭敬,意思却很明白。什么事都能商量,唯独成亲,不能再叫他们等着。
朱大贵本想说自己不是不放心,只是有些舍不得女儿了。可是一转头,便看见女儿眼巴巴地望着宋彦和自己,一脸诚恳。
他忽然觉得,自己若是故意再往后拖婚期,倒像是故意为难他们了。
宋彦认真向朱大贵保证,往后会好好待妙妙,不叫她受任何委屈。钱婉默不作声,只是在旁边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示意,宋母也笑着等他开口应允。
朱大贵点了点头,边上的媒婆顿时松了一口气。
婚期定在入秋,宋彦服满以后,时日与礼数都合适。
于是,朱大贵前脚还嫌日子定得太近,后脚便开始盘算如何挪出轮值,好腾出工夫给家里帮忙。
被吴明礼这么一吐槽,朱大贵只得闷声道:“女儿总要嫁的。”
吴明礼忍俊不禁,当即准了两人的假。他又叫住宋彦,问喜酒可留了自己的席位,宋彦连忙应下。
“留着便好。”吴明礼道。“你们一家子把县衙弄得鸡飞狗跳,本官总得吃顿好的。”
二人婚期定下的消息一传开,宋彦出门便比从前费工夫了。
走到哪里都有人道喜,问喜宴定了没有,酒水从哪里买,家中缺不缺人手。宋彦一一答过,原本一刻钟便能走完的路,愣是走出了快半个时辰。
朱妙妙比他还忙。她原想亲自去告诉几个相熟的姑娘,谁知大家早就都知道了。
有人问她,追了这么久,总算要嫁给宋师爷,如今是什么心情。
朱妙妙想了想,觉得不好说得太得意,便努力做出一副端庄模样,小声道:“也就那样吧。”
结果人家接着打趣说,前阵子还听人谈起,似乎有哪家姑娘在托人打听宋彦的亲事。
她立即大声问:“哪一家?”
众人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端庄没撑过一句话,朱妙妙索性不装了。她坦坦荡荡地承认自己高兴,又叫她们到时候早些来,别只顾着看热闹,不肯帮忙。
回到家中,钱婉正在同宋母核对宾客。朱大贵拿着一张名单坐在旁边,看见女儿,便让她过来,认一认上头可有漏下的亲友。
朱妙妙发现父亲竟将回春堂的大夫和药童也请了。
“自然要请。”朱大贵道。“人家这些日子替咱们操了多少心。”
她觉得有理,继续往下看。陈捕快,周掌柜,隔壁的胡婶,书院的几位先生…七大姑八大姨一长串的名单,似是要把整个吴县的人都请来喝喜酒了。
钱婉与朱大贵夫妻二人对着名单重新商量,一旁的宋母也帮着出主意。朱妙妙这才发现,自己只管喊着要嫁,后头竟还有这么多事情要大家操持。
她搬了张凳子坐下来,主动请缨,替娘亲将商量好的名字重新誊一遍。
钱婉本来还有些犹豫,好在朱妙妙今日十分认真,字虽不甚好看,但是好歹个个能认得出。写到宋彦来时,她仍低着头,难得没有立即起身迎人。
宋彦走到她身旁,看了看那几页名单,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朱妙妙抬头看向他,一脸欣喜。只是事情一桩桩办妥,竟叫她又生出些不真实的感觉来。
她从前追着宋彦,盼他肯多看自己一眼;后来定了亲,又盼着婚期早些到来。如今真到了这一步,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宋彦见她不写了,以为是她觉得累了,便要接过去代她写。
她顺势将笔递给他,自己则坐在旁边看着。
“怎么了?”宋彦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得开口问道。
朱妙妙看了一眼正同宋母说话的钱婉,小声道:“我总觉得,还像是在做梦。”
宋彦听完,笑着握了握她的手。
朱大贵端着茶从旁边经过,见两个人一个安安静静写帖子,一个托着腮傻乎乎地看着对方,不由得开口道: “妙妙,我让你帮你娘做事,不是让你在这里干坐着当监工。”
朱妙妙不满地答道:“我是在监督,怕他写漏了。”
朱大贵笑着摇摇头。宋彦替县衙拟文书都不曾出过差错,如今抄张喜宴名单,倒要朱妙妙来查验了。
婚事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日子便感觉过得格外快。
两家各自忙碌,宋彦仍照常当值,朱大贵也不能因为嫁女,便将公务都推给别人。
府衙来人调取此前移交证人、供词的记录时,朱大贵还特意将存底找出来核对了一遍。
此番移交的是假认亲案中的活口,当时经过什么地方,由谁接手,都有签押。朱大贵确认没有缺漏,才将誊本交出去,自己则收好了原来的凭据。
这样的公务,他经手过许多,并没有放在心上。回家以后,他惦记的仍是喜宴要备多少桌。
而朱、宋两家忙着筹婚的时候,永乐城的赵承祯也终于等到了王府属吏的供词。
那人先前还咬定自己毫不知情,直到经手银钱的人被找到,往来的书信也一一对上,才承认曾将靖王南下的行踪透露给别人。
他虽则不知道背后所有内情,但是清楚记得是和谁接过头。
顾令仪查到的线索里,也出现了同一个名字。
赵承祯带着文书进宫复命,说明两边须进一步核实,随即请求再度亲赴江南。
乾明帝没有立即答应。她将文书看完,问过后续如何处置,又听他说了南下的安排,这才抬头看向他问道: “到底是放不下案子,还是放不下那朱姑娘?”
赵承祯坦白道: “二者皆有。”
乾明帝看着这个不肯死心的弟弟,既恼他执拗,又知道眼下查访确有进展,不能因为他的私事,便将正事一并拦下。
她最终准了他的请求,但是只命他到姑苏后先与顾令仪会合,依着查到的证据办事,更不得擅自插手朱家的婚约。
赵承祯谢了恩典,后面那句关于朱妙妙的事情却没有应得那么痛快。
乾明帝见他还想含糊过去,索性将话挑明。“你若再度去向她求亲,朕不会叫人拦着。可她若实在是不愿意,你不许拿身份逼她,更不许借公事为难宋家人。”
赵承祯沉默片刻后,终究还是应下了。
出了宫,他便命人即刻安排南下行程。随行的人手、车马与沿途落脚处都须重新核验,不能再像上一回那般,让不该知道的人先摸清了自己的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