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差阳错》而见溪

4、烦躁

　　俩人从会所出来的时候也才十点多，裴亦年今晚明显情绪不高，讨论了一些公司的事后就离开了。
　　出门后李尘恩打车先行一步，裴亦年则叫了个代驾，等待的过程中他站在台阶上又扯了扯T恤领口闻了闻，还是觉得有股味。
　　代驾到了后，回了云宸新居。
　　这是裴亦年回国后购置的一间大平层，位置在半山腰，环境安然雅致，他住的还倒算舒服。
　　下车的时候他顺手拿着那袋衣服扔到垃圾桶，进去的时候掉出来一张纸条，他捡起来看了一眼，哦，是那个傻子的，纸条上写着石垒，电话139xxxxxxxx，字写得东倒西歪，“垒”字上面那三个“厶”写得跟仨疙瘩似的。
　　他心里评价了一番后把纸条一同扔了进去。
　　进门后玄关的感应灯依次亮起。
　　裴亦年换了鞋往里走，整间平层被笼在一片暖色的灯光中。
　　客厅最南面是一整面落地窗，裴亦年喜欢傍晚的时候站在这里欣赏窗外的景色，此时远处的天际线在夜幕中起伏，像深蓝色的海浪。
　　裴亦年径直穿过客厅走进主卧的浴室，浴室是开放式的，他把身上那件T恤脱下来后扔进垃圾桶，光着脚站到花洒底下，热水从头顶淋下来，他闭上眼睛舒了口气，浑身通畅。
　　洗完后他裹着浴袍，光着脚走到吧台前弄了杯蜂蜜水。
　　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裴亦年慢步走过去弯腰捡起来，看了一眼是裴仲远发过来的。
　　内容是“后天中午回家吃饭。”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没有立刻回复，然后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拿起蜂蜜水不紧不慢地喝完。
　　窗外的夜景在玻璃上倒映出一张平静的脸，眉眼清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思考了一会，过了大概三分钟，才拿起手机回了两个字：“好的。”
　　发完后手机关机，转身走进卧室。
　　他母亲陈曼，是陈氏集团的独生女。陈家在j市根基深厚，他的父亲裴仲远却出身普通，在大三的时候认识了陈曼，然后两人相爱结婚。婚后，俩人之间的问题逐渐显现出来，习惯、三观、地位、处处有分歧，经常吵架，日子表面看着光鲜体面，实则内里腐败不堪。陈曼怀孕后，因为种种原因，情绪更加崩溃，生下他后，患了产后抑郁，自杀了。
　　陈曼死后，裴仲远把公司改成裴氏，五年后再婚，娶了现在的妻子许琳，比裴仲远小九岁，俩人后来又生了个女儿，对裴亦年倒还算是客气周到。
　　从小没有感受过母爱他恨裴仲远吗？母亲自杀他恨裴仲远吗？五年后再娶他恨裴仲远吗？
　　恨的，还是恨的，他想，但他的精神已经麻木了，他已经很累了。

　　裴亦年今天一整天因为东南亚那批货，忙的脚不沾地，傍晚才从公司离开。
　　他摘下眼镜换了件浅蓝色的衬衫，开车回了老宅。

　　老宅在城南，是栋前后带花园的独栋别墅。
　　他下车后管家过来替他开了门。走进门看见裴仲远正坐在餐桌主座，手上拿着个财经报纸。
　　“回来了。”裴正远抬了下眼皮。
　　“嗯。”裴亦年语气平淡，换了鞋走进去，在侧面坐下。
　　许琳从厨房走出来笑着招呼他吃饭，饭吃到一半，裴正远说“吃完来书房”
　　裴亦年听后点了点头，没回话。
　　餐桌上大多时候都是沉默，裴仲远不说话，他自然也不会说。
　　吃完后，裴亦年推门走进书房。
　　裴仲远坐在椅子上把报纸推过来，“你跟我说说，这什么意思？”
　　报纸上是一篇娱乐新闻，标题是“裴总夜会当红小生，共赴爱巢疑似新恋情曝光”，配照是一张模糊的搭肩照片。
　　裴亦年扫了一眼，语气平淡，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您想听我说什么，我都说给您听。”
　　他就知道这顿饭吃不安生。
　　“你这是什么态度？”裴仲远看他这种态度，不由得提高音量，带着怒意“裴亦年，你在外面那些烂事我不管，但这种新闻，传出去对裴氏影响多深你不知道吗？”
　　裴亦年听见这话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冷笑一声，“您有什么资格说我，您当年再婚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影响不好？“
　　太可笑了，一个妻子被逼的自杀，五年后再娶的人竟然会反过来说他的负面影响。
　　裴正远听到他顶嘴后脸气的发红，怒意更甚，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许琳听到动静后连忙推门进来劝架：“老裴，亦年难得回来一趟，你就别……”
　　裴亦年没管他们说什么，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反思，今天他就不该回来浪费这个时间，他就不应该对裴仲远抱有任何希望。
　　“我先走了。"他丢下一句话转身走出去。
　　裴亦年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在这个环境里，他感到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