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蝴蝶心跳》辞叙州

2、第 2 章 宋

　　宋瑾烁处理完一切，抬头看了眼时间，五点三十分，觉得差不多了，把Psychea带到卧室安置，并让她在自己回来之前，不要离开这栋房子。

　　自己走到门口，一拉开门就看到预料中的某人站在门口正着手准备敲门。

　　宋瑾烁没有管范姜禾那一脸吃惊的表情，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微笑着对范姜禾说：“姜禾，我们走吧。”

　　看着一反常态的宋瑾烁，范姜禾张大嘴巴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她的挚友兼好同事，不再是焊死在身上的睡衣，而是换成了简单的卫衣牛仔裤，看起来青春又靓丽，没什么要惊讶的，但在她这里，这一身跟平时没什么不同的装扮怎么看都是问题大发了。

　　“姐，什么情况？你鬼上身了？”

　　范姜禾担心是不是自己走错门了，反复确认门牌号。

　　宋瑾烁索性直接拉着范姜禾的手往外走，也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先出去吧，我之后跟你解释。”

　　“不是，去哪啊？”

　　“你吃过饭了吗？”

　　范姜禾摇摇头，宋瑾烁：“那正好，你请我吃顿饭。”

　　范姜禾：“？”

　　她没办法，只好顺手约了家两人常去的私房菜馆。

　　“去老地方吧。”

　　但她觉得这一切太过反常，换作往常要不就是压根门都进不去，要不就是进去了，一句话不说，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车上无尽的沉默一点一滴消耗着范姜禾，却不知道怎么打破这份寂静。

　　她无数次去调整空调出风口，有太多话想要去询问诉说，可要怎么问，问你没事了吗？想通了吗？这太生硬了……

　　范姜禾觉得喉咙发紧，“那个……”卡在嘴边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

　　半开的车窗让攥在手里的手机挂件不停摇晃敲打着玻璃，似是看出好友的顾虑，宋瑾烁开口：“姜禾，我知道你想问的很多，等到地方我再跟你说，好吗？”

　　说罢点开了车载音响，缓和这份不可言说的氛围。

　　“服务员，给我来份酸菜鱼，红烧肉，黑椒牛柳，酱烧肋排，再随便来个素菜。”

　　看着宋瑾烁的模样，范姜禾象征性的制止了一下：“停停停，就先点这些吧，再多我们吃不完。”

　　“哦，这些是我一个人吃的，你自己想吃啥你再点。”

　　……

　　这期间她几乎每天定时定点的去看宋瑾烁，就是怕宋瑾烁想不开，现在好不容易等到这人愿意出门，不能逼得太紧，她怕又缩回壳里不出来，那还是等她吃完再问吧。

　　范姜禾一直默默的看着宋瑾烁胡吃海喝，没点饭，也没动筷，中途怕人噎着，吃到一半还贴心的递了杯水：“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觉得吃的差不多后，宋瑾烁才靠在椅背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找一个切入点慢慢悠悠开口：“学校那边怎么样了”

　　她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你的研究生可不好带，思维天马行空就算了，我觉得她们就没有一次能完整整理出结论过，不过她们的项目进度倒是一直稳定的在失败。”

　　“正常，那个项目她们要是成了，就不需要我带了。”

　　范姜禾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又憋回了肚子里，宋瑾烁有些不耐烦，让她有事说事。

　　她斟酌了半天，最后只吐出一句：“你最近有好一些吗？”

　　宋瑾烁：“我一直很好啊，你问什么屁话呢。”

　　“瑾烁！”范姜禾打断她：“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对面把头低了下去，一只手抓着胳膊沉默了。

　　范姜禾以为是自己逼问的太紧，连忙解释：“对不起，我有些着急了，你不回答也……”

　　“她给我寄了个东西，还有封信，今天刚到。”

　　“她”指的当然是陶秸璎，可是……

　　宋瑾烁重新坐端正，表情严肃又悲凉：“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那边说那是她提前两个月就准备好的，委托别人这种时候给我送过来。你知道吗？如果没有发生那种事，我们现在应该会一起拆开这份礼物，然后继续我们平淡的生活。可是这一切都没了。”

　　范姜禾起身伸手握住宋瑾烁的手：“虽然我没这个立场，但是瑾烁，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向前看好不好。你想想叔叔阿姨，或者……想想她，想想她的父母。”

　　她不能看着昔日好友自暴自弃，爱人离世的痛苦她虽不能感同身受，但她也经历过失去，知道这滋味不好受。

　　“陶秸璎如果还在，也不会想看到你这样颓废。”

　　再次听到爱人的名字时，宋瑾烁身体止不住的发抖，把手抽了回去，她暂时还是没办法完全适应没有陶秸璎的日子。

　　范姜禾看到宋瑾烁这副样子，也就什么安慰的话都没再说了。已经到了应激的地步，说什么怕是也于事无补，只好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东西。

　　宋瑾烁怔了怔：“这是什么？我不用这些……”

　　“我没什么好的想法，就随便找了找，一瓶香水，希望你喜欢。”范姜禾又坐回了椅子上：“瑾烁，生日快乐。”

　　宋瑾烁接过礼物发愣，半响：“生日？我？”

　　“你今天生日啊，你不记得了？”

　　好像今天是她的生日……

　　以往最在意生日的人，现在却连自己的生日也不记得了吗。

　　宋瑾烁抱着礼盒，起身鞠了一躬：“抱歉，谢谢你的礼物。”

　　范姜禾却受宠若惊一般连忙起身过去扶起宋瑾烁：“大小姐，你别这样，我害怕。”

　　这话一出，宋瑾烁笑了，半个月来，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宋瑾烁笑。

　　笑着笑着忽然说：“姜禾，谢谢你，但你不用担心，我今天出来就是想清楚了，秸璎的礼物点醒了我，我还有要去做的事。”

　　“秸璎以前说过，假如有一天我们注定要分别，那就请剩下那个人带着另一个人地记忆活着，替她看看没看过的光景。”

　　“姜禾，秸璎她真的离开我了。”

　　听起来像是疑问，但是范姜禾清楚，这只是她在确认。

　　宋瑾烁凝望着窗外来往的人群，不禁感叹：“她可真过分，丢下我一个人。从今往后，只能我一个人去看那些我们没有去看过的风景了。”

　　听到这话的范姜禾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颇有些激动的看着宋瑾烁：“你的意思是？”

　　她没回答，给对方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朝服务员举手示意：“服务员，点餐。”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范姜禾还沉浸在喜悦中，转头一看：“你还没吃饱啊。”

　　宋瑾烁摆摆手，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肉：“这点哪够啊，再说了，你刚才一口都没吃吧。”

　　像是回应宋瑾烁的话一般，她的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惹得范姜禾脸色涨红。

　　宋瑾烁尽力压着嗓子，却还是溢出半声嗤，连忙轻咳两声安慰道：“咳咳，你有什么想吃的，随便点，今天我请客了，谢谢你今天特地来开导我，陪我过生日。”

　　范姜禾没怪她，甚至还有点开心，开心这半个月的努力没有白费：“不用谢，你要是想，我把你过去那些朋友再叫过来，给我们宋大小姐办一个豪华派对，保证让你的生日不留遗憾。”

　　宋瑾烁摇摇头：“那还是算了吧，有你在我就很开心了。”端起酒杯就打算喝，但被范姜禾拦着，没控制住力道，一整杯酒，一半都撒了出去。

　　“姐，你待会儿要开车，别喝酒。”

　　任凭宋瑾烁如何恳求，都没得到允许：“你之前喝了多少了，难得你相通了，等下次，我陪你喝个畅快。”

　　没能喝到酒，宋瑾烁脸上写满了不开心，但范姜禾说的也在理，无奈，只得同意：“那吃完饭陪我去附近的海滩转转总没问题吧。”

　　范姜禾想了想，正值天气最热的阶段，傍晚的海滩舒适凉快，就同意了：“好吧，那我多嘴问一下，陶秸璎送的什么礼物给你？”

　　结果宋瑾烁摆摆手，双手捧着下巴，一脸娇羞的回答：“就，你知道的，我们两个之间的一点小情趣的玩具，估计原本的礼物她打算自己带回来吧……”

　　范姜禾嫌弃差点挂到脸上，但一想到最近宋瑾烁阴晴不定的心情，强忍着把气憋了回去：“行，是我嘴欠，非要问这一句，我错了，我们吃饭。”

　　吃过饭两人一起在沙滩上散步，有说有笑的：“说真的，她们最近的研究真的不顺吗？我记得上次上课的时候还跟我说又突破来着。”

　　范姜禾连忙举起手发誓，澄清自己：“我最近可是十分负责的，一点没偏心。”

　　宋瑾烁却挑挑眉，双手抱臂颇有点调侃意味：“我只是在说她们的研究进展，你这么紧张做什么，难不成？”

　　“没有！”范姜禾反驳道：“真没有，我又没你那么聪明，她们的研究课题太新了，我帮不上什么忙。”

　　宋瑾烁安慰着拍拍范姜禾的肩膀：“安心啦，你再坚持一周，我就回去了。”

　　“还要一周？！！”范姜禾惊呼，引起附近人的围观，她连忙抬手致歉，挡住自己的脸，很小声的对着宋瑾烁说：“你不是说你可以回去了吗？”

　　宋瑾烁往旁边跨了两步，拉开两人的距离：“诶呀姜禾，你就体谅一下我嘛~”

　　抬手擦了擦自己并不存在的眼泪：“我只是一个刚失去老婆的可怜人，你忍心让我托着这副又邋遢又病弱的躯体去跟他们研究吗，我会被她们气死的。”

　　范姜禾拧着眉，沉沉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了，那好吧，你先休息几天吧。”

　　宋瑾烁又贴了回去：“嘿嘿，我知道你最好了。”

　　两人在沙滩上闲聊了很久，宋瑾烁觉得有些晚了，打算先回家，但范姜禾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去，提议两人一起，直到把人送到家再说。

　　宋瑾烁也没拒绝，把车开到了范姜禾家门口。

　　范姜禾一路都在看次日需要讲的上课内容，到地方了才觉得不对劲：“你怎么给开我家来了。”

　　宋瑾烁举着范姜禾送她的礼物说：“你都特地来安慰我，给我过生日了，我总不能真那么没情面开自己家不管你。”

　　“那好吧，都到了，我就不推了，谢谢你，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信息。”

　　“好嘞，您走好。”

　　上一秒她还嬉皮笑脸的跟人打趣，范姜禾一走远就一脸严肃。

　　回望着好友的背影，宋瑾烁抬起车窗，低声自言自语：“抱歉姜禾，Psychea的事，在调查清楚事情原委前，我不能跟任何人透露。”

　　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