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火毒发作蹭应浔 楚知阙的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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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应浔跟在身侧，应道。
白疏鹤背着楚知阙跑得满头大汗，嘴里骂声不绝，应浔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能听到楚知阙在心里唤他。
楚知阙趴在白疏鹤背上，脸侧对着他，平日里那个张嚣张跋扈、总把人气得道心不稳的人，此刻脸泛红，唇微微张着，急促地喘着气，看着意外的脆弱。
应浔眉头紧拧。
他活着的时候见过楚知阙火毒发作，但那时他只是远远看着，躲在远处偷偷出手替他疏导经脉。
那时候的楚知阙虽然人泡在冰窟里，嘴上却依旧是半点不饶人，时不时就骂他几句。
不像现在。
楚知阙的手无力地垂在白疏鹤肩头，眼睛半阖，额角冒出薄汗，往日的锋芒和嚣张全被火毒烧没了。
应浔望着脆弱的楚知阙，忽然想起曾经。
阿阙五岁时，初见他便拽着他袖子不撒手，一副小霸王模样，十岁时在演武场上被他一句“剑法烂”气得炸毛、追着他砍的鲜活模样……
记忆里，楚知阙永远都是鲜活热烈的，像团火，而现在这团火蔫蔫的，趴在别人背上，连骂他的力气都没了。
应浔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白疏鹤。
白疏鹤毫无察觉，还在一边跑一边骂：“楚知阙你是不是脑子有病？火毒缠身还不吭声？你但凡早跟我说一句，我好歹能帮你找找药，你倒好，瞒得跟什么似的，活该你难受！”
楚知阙没力气回嘴，轻轻哼了一声。
应浔淡淡道：“他骂得对。”
楚知阙迷迷糊糊间听见这句话，居然还有余力在心里回道:「应浔你给老子等着……等我好了……我要揍死你……」
应浔眉梢微动。
还能骂人，看来还没烧糊涂。
「应浔……你离小爷远点……」
楚知阙又在心里哼哼，声音软绵绵的。
应浔抬手虚虚碰了碰楚知阙的手，试着将自己的冰灵力渡出，顺着楚知阙的识海探入经脉。
楚知阙身体微微一颤。
应浔的冰灵力与他体内的火毒天生相克，若换作平时，楚知阙早就跳起来骂他“你少拿你那破冰坨子冻我”，可此刻他正被火毒烧得难受，这股凉意一渗进去，他舒服了不少。
“唔……”
楚知阙迷迷糊糊地往旁边蹭了一下。
当然，蹭的空气。
他脸偏了偏，像是想往那凉意的方向凑，但应浔没有实体，他便蹭了个空，蹭了几回没蹭到，他便哼哼唧唧地缩了回去，不蹭了。
应浔这厮居然不让他蹭！他还不想蹭呢！
白疏鹤感觉到背上的人的动作，浑身汗毛直竖:“你别往我脖子里吹气！怪瘆人的！”
楚知阙还在生闷气，根本没听清。
应浔垂眼看着迷迷糊糊生闷气的人，唇弯了弯，随即继续渡灵力，娴熟地一点一点将楚知阙经脉里暴烈的火毒往下压。
他生前便做惯了这事，阿阙每次火毒发作，他都躲在暗处偷偷疏导，只不过阿阙不知道，只当是自己泡冰窟泡好了。
如今倒好，他变鬼了，阿阙反倒看见他了。
应浔一边渡灵力，一边看着楚知阙那张被火毒烧得泛红的脸，状态比方才好了一点。
但人也迷糊得更厉害了，方才还能在心里骂他一两句，这会儿连骂都骂不动了，半睁着眼，眼睛湿漉漉的，瞳孔涣散，连自己趴在谁背上都有些分不清了。
“应浔……”
楚知阙忽然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
白疏鹤脚步一顿：“什么？”
“应浔……你的破冰坨子……再给我一点……”
白疏鹤脸都吓白了:“你烧糊涂了吧？应浔不是死了吗！你喊他干什么？”
楚知阙正在跟应浔说话，压根没注意到白疏鹤在问他话。
“你以前……偷偷给我渡灵力的时候……我其实……有感觉到……”
应浔怔了怔。
楚知阙的脑袋歪了歪，脸蹭到了应浔悬在半空的手，明明应浔没有实体，他碰不到，却像是得了什么便宜似的，又往那个方向蹭了蹭。
他的脸贴着应浔的手，蹭了一下，又蹭一下。
应浔垂眼看着楚知阙蹭他手的模样。
楚知阙的脸很烫，蹭的动作很轻微，因为没什么力气，蹭两下就歇一歇，眼睛微微闭着，偶尔睁开瞥一眼，看看那块儿冰坨子还在不在。
整个人看着乖得不像话。
应浔喉结微微动了动。
他看了片刻，移开目光，低声道:“别蹭了。”
楚知阙烧得有些糊涂，没听清他的话，又蹭了一下。
应浔沉默了不到一息，将手往楚知阙脸旁伸了伸，方便楚知阙蹭。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朵却红得厉害。
“应浔……”楚知阙又小声叫。
白疏鹤听见背上这祖宗又开始莫名其妙叫魂，吓得再度用了几张符，终于紧赶慢赶赶到了医堂。
他气喘吁吁地朝里喊:“故师叔！故师叔！楚知阙火毒发作了！”
故长清从药庐里冲出来，一看白疏鹤背上烧得意识不清的楚知阙，脸瞬间黑了。
“放床上！快！”
白疏鹤把人往床上一放，那股凉气瞬间离他远了些，冰坨子跑了，楚知阙有些茫然，“应浔……你别走……”
白疏鹤:“…………”
他扭头冲故长清喊:“故师叔您听见了吗！他烧得都说胡话了！他喊应浔！他是不是脑子烧坏了！”
故长清探了探楚知阙的脉，脸色变了又变。
“把嘴闭上，一边儿待着去。”
故长清把楚知阙往床上一按，灵力顺着脉门探进去，脸色登时就绿了。
“心脉有灼伤……他这德行撑了多久了？”
白疏鹤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我……我不知道啊！他从未告诉过我！”
“你天天跟他厮混你不知道？”
白疏鹤冤啊，“故师叔您讲讲理，他楚知阙嘴有多硬您心里没数吗？他不想说的事，我就是拿撬棍撬也撬不开啊！”
故长清懒得听他辩解，摸出银针封了楚知阙几处大穴，又塞了一颗护脉丹到他嘴里。
楚知阙烧得迷迷糊糊，丹药含在嘴里都不知道咽。
应浔站在一旁，哄道:“阿阙，咽丹药。”
楚知阙轻哼一声，勉强将丹药咽了下去。
“行了，暂时稳住了。”故长清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什么，脸更黑了，“等等——他刚才喊应浔？”
白疏鹤连忙点头:“喊了好几声！还让应浔别走！我听得真真儿的！”
故长清看向楚知阙烧得通红的脸，眉头微拧，以他对这小师侄的了解，平日里提起应浔恨不得将人骂个遍，如今火毒发作烧糊涂了倒知道喊人家名字了，还是“别走”这么黏糊的话。
“这俩到底什么毛病。”故长清嘟囔了一句，懒得深想。
应浔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的人，阿阙此刻安安静静地缩在被窝里，他看着看着，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活着的时候，阿阙每每火毒发作，他都远远躲在暗处，看这小傻子泡在冰窟里一边哆嗦一边骂他。
他从头到尾没出过面，却也没漏掉过一次。
他那时候还觉得自己做得挺妥当的。
阿阙要强，不肯在他面前示弱，他便不去揭这个短，反正冰窟能压火毒，他再暗中帮忙疏导一二，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如今看着阿阙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应浔忽然觉得，自己活着的时候做得其实不怎么样。
“阿阙。”他在识海里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应浔又唤了一遍，楚知阙迷迷糊糊地在识海里哼了一声。
“疼么？”
楚知阙又不哼声了。
故长清在一旁开炉配药，白疏鹤闲不住嘴，凑到故长清旁边问东问西:“故师叔，他这火毒到底怎么回事？天阶灵根不是好事吗？怎么听起来跟中了诅咒似的？”
“好事？”
故长清冷笑，“天阶灵根是老天爷赏饭吃不假，可赏的饭也得看你吃不吃得下，近千来年也就只出了不到十个天阶灵根，且无一例外，全都差点被这饭折腾死，他楚知阙就是其中一个。”
白疏鹤打了个寒颤：“那……能治好吗？”
“治是能治，就是费工夫。”
故长清越说越来气。
“本来若从一开始便寻天阶冰灵根修士辅助疏导，火毒根本不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应浔那小子就是现成的，结果这俩倒好，没一个愿意找对方，应浔当年便是，楚知阙如今又是。”
故长清一边配药一边骂，骂完楚知阙骂应浔，骂完应浔又绕回来接着骂楚知阙。
“大师兄的天阶冰灵根也出过毛病？”
“都是一个道理，天阶冰灵根至阴至寒，经脉里天生就带着冰煞，修为越高冰煞越难控，最终变成寒毒。”
故长清一想起这些破事儿就来气。
“两个没一个省心的，应浔当初冰煞暴动，也是屁都不放，直接找没人的地方硬扛。”
白疏鹤好奇，“这能扛得住？”
“扛个屁！天阶冰灵根暴动，寒气倒灌经脉，那滋味……他应浔能扛一回两回，还能扛一辈子不成？有一回让我逮着了——”
故长清说到这儿，脸色更臭了。
那是七年前的事。
彼时应浔刚入宗四年，已经凭着一手出神入化的冰系剑法打遍同辈无敌手，坐稳了天骄榜第一的位置。
故长清那时还觉得掌门师兄眼力过人，收的第一个徒弟便是天纵奇才。
结果那年冬天，故长清半夜去禁地采一味药，刚踏入禁地，便远远瞧见雪地里蜷着个人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