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魂灯虽灭人未亡 小时候拿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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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知阙差点被这句话呛得当场驾鹤西去。
他面上对着师尊挤出乖巧的笑，识海里已经在疯狂输出：「你要不要脸？你一个死了的鬼，连实体都没有，也好意思自称未婚夫？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找人把你超度了？」
「阿阙舍不得的。」
楚知阙想咬死他，但当着师尊的面又不能露出端倪，只能把这口气生生咽回去。
玉玄真人见小徒弟脸色变来变去，眉头紧皱，伸手在他额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阙儿？为师在问你话呢。”
“师尊，徒儿在听。”楚知阙赶紧回神。
“你的火毒到底怎么回事？跟为师说实话。”
楚知阙心知瞒不过去了，老实道:“师尊，拜师前徒儿的火煞便隐隐有暴动之势，三年前火煞变成火毒，徒儿当时头一回发作，慌不择路跳进了冰窟，然后无意间发现冰窟的寒气能压制火毒，便没再在意。”
玉玄真人闻言，差点气死。
楚知阙见师尊脸色阴沉，立刻补充：“但第二年徒儿就已经找到规律了，摸清了火毒发作的时日，提前进冰窟泡着，没再出过岔子，师尊，徒儿真的能应付，您别听故师叔吓唬人。”
“长清吓唬你？到底是谁吓唬谁？他差点被你吓得当场开炉炼丹你知不知道！”
楚知阙缩了缩脖子。
玉玄真人看着自己这小徒弟又怂又犟的模样，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收楚知阙为徒时，这孩子才十岁，性子活泼，平日里总是师尊长师尊短的，谁能想到养着养着，居然养出这么个死鸭子嘴硬的性子来。
“阙儿，你坐下。”
楚知阙乖乖坐到旁边蒲团上。
“为师问你，你可知火灵根的修士都是怎么处理火毒的？”
“知道，古籍上说，需以阴寒之物配合调和，或寻同阶冰灵根修士辅助疏导。”
“既然知道，那为何从不找你师兄帮忙？”
楚知阙嘴比脑子快，“我干嘛找他？找他帮忙还不如让我爆体……”
话到一半，他忽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师尊这话里的意思。
“你师兄是修真界数百年来唯一一个天阶冰灵根，你明知他可以替你疏导火煞乃至火毒，可偏偏宁愿跳冰窟也不找他，阙儿，你在跟谁较劲？”
楚知阙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接。
应浔那狗东西从小到大什么都压他一头，他要是去求应浔帮忙，应浔还不得把他当笑话看一辈子？
“我没较劲，我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不想欠他人情。”
玉玄真人气得笑了一声:“你不想欠他人情？你小时候拿一匣子宝贝给人下聘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人情不人情的？”
楚知阙脸一下红了:“师尊！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您还提！”
“我提怎么了？你干都干了还不许人提？谁不知道你五岁就巴巴地追着人家要定亲？你自己瞅瞅那些聘礼，你把我给你娘的长老令都塞进去了，你师兄怕是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东西是长老令。”
“拿长老令下聘，你可真出息！”
楚知阙:“…………”
死去的记忆忽然开始攻击他。
五岁时，他在娘亲书房里瞧见一块令牌，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长老令，单纯觉得令牌很漂亮，漂亮令牌和漂亮道侣定是相配，就一并塞给了应浔。
后来应浔把令牌融了，铸进剑里，他便彻底忘了这茬，直到后来娘亲发觉令牌消失，问遍了全府上下谁见过玉栖派长老令……
楚知阙当时硬是一个字没敢吭。
“行了行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咱先放一放。”
楚知阙赶紧把话题往回拽。
“师尊，徒儿知错了，火毒的事确实不该瞒您，但真不严重，您别听故师叔说得那么吓人，什么爆体而亡，哪有那么夸张……”
“你当为师在跟你商量？”
楚知阙闭了嘴。
玉玄真人冷声道:“从今日起，你每三日过来让为师看一回，直至火毒彻底稳住为止，若是敢偷懒不来，为师亲自去枕梦榭拎你。”
“三日？师尊，这也太勤了吧——”
“再讨价还价就改成一日一回。”
“……三日挺好，三日挺好的。”
楚知阙蔫巴巴地应了。
“行了，阙儿，你回去好好养身子吧。”
楚知阙闻言，正准备起身开溜，余光无意间一瞥，忽然发现师尊眼下一片青黑，满头黑发竟也生出了银丝。
师尊今年不过二百余岁，放在修真界正当壮年，可这会儿看着，竟生出了几分老态。
楚知阙看着，心里一揪。
玉玄真人见楚知阙坐着发愣，以为是自己将人训了一顿，小徒弟心里难受，他叹了口气，摸了摸楚知阙的头。
“阙儿，你师兄的事为师已经很难受了，你若是再因为火毒有个三长两短，为师……”
说着，声音竟有些哽咽。
楚知阙心头一酸，脱口而出:“师尊，师兄没死。”
玉玄愣住，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楚知阙咬了咬唇，在心里问应浔。
「我能告诉师尊吗？师尊真的很伤心，我不想瞒着他，他对你我有多好你最清楚。」
“说吧。”
楚知阙深吸一口气，正色道:“师尊，师兄的魂灯虽然灭了，但神魂未散，昨夜他……他回来了，就在我身边，只是别人都看不见他，且他离不开我身边。”
玉玄闻言，脸上看不出是喜是惊，“阙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徒儿说的都是真的！师兄的残魂因为婚书血契回来了，他还能和我说话，现在就在我旁边站着！”
玉玄真人下意识看向楚知阙身旁，空荡荡的，哪儿有半分应浔的身影，“阙儿，你是不是太累了？还是说……火毒已侵蚀到识海，让你产生了幻象？”
楚知阙急了:“师尊，我说的都是真的！应浔他真在我旁边，他知道你昨天一夜未眠，还知道你拿着我俩一块儿送你的护身玉佩翻来覆去地看！”
玉玄眼神震惊。
楚知阙见师尊这是信了，连忙补充道:“应浔还说，你昨天夜里曾说‘若能以半生修为换应浔一线生机，吾亦甘愿’，对不对？”
玉玄猛然起身，死死盯着他身侧。
楚知阙瞪着应浔，“你赶紧的，证明我没胡说八道！”
应浔手轻挥，大殿内飘起雪花。
玉玄抬手接过一片，感知到雪花里蕴含的熟悉的冰灵力，手直抖，“真的……”
楚知阙关心道:“师尊，您没事吧？”
玉玄眼眶微红，随即想到什么，脸色又沉下来，“你既神魂尚在，为何魂灯却灭了？你可知凶手是谁？”
楚知阙替应浔答:“师兄不记得了，也不知道凶手是谁，他的残魂是被婚书引回来的，师尊，师兄的情况很特殊，像被人强行抽了魂，又像被下了禁术。”
玉玄脸色阴沉，“此事切不可声张，凶手若知你师兄神魂未散，很有可能会再次出手。”
“至于你……”
“你火毒侵入经脉，你师兄的神魂又与你绑在一起，若有闪失……”
楚知阙乖乖点头:“徒儿明白。”
“你明白？你明白个屁！给我回枕梦榭养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再往外跑，火毒拔除之前，禁足！”
楚知阙愕然:“师尊！我还要查师兄的死因呢！”
“你师兄的死因交给为师和宗门长老，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压制火毒，好好休养。”
“可师兄只能跟在我身边，我要是被禁足了，案子还怎么查？”
玉玄板起脸，“你当为师是摆设吗？有师尊在，何时轮到你一个小辈去涉险？你师兄已经出事了，你若再出事，为师……”
他话没说完，但楚知阙听懂了。
“那……那我至少能去丹峰吧？”
“丹峰可以，其他地方不准去。”
楚知阙还想讨价还价，应浔道:“先应下。”
他又把嘴里的话咽回去，乖巧道:“徒儿遵命。”
玉玄真人又叮嘱了他几句，才放他离开。
出了玉清殿，外头不知何时已飘起了雪，楚知阙却并未感觉到冷，他本就是火灵根，雪花落在他肩头，瞬间便化了。
但许是之前火毒压得太狠了，这雪竟勾得经脉里的火毒微微躁动起来。
他的枕梦榭离这儿尚有一段距离，应浔的云鹤居稍微近些，他疾步往应浔的云鹤居方向走，准备先过去缓一阵，再回自己的枕梦榭。
雪越落越大，他走着走着，身子有些发软。
“阿阙，你火毒要发作了。”
“我知道。”
楚知阙又勉强走了几步，眼前忽然发黑，为了不摔个狗吃屎，他索性先蹲下身缓缓。
“知阙！”
不远处传来白疏鹤的声音，他本是想来找楚知阙问大殿上说的火毒之事，结果刚过来就见楚知阙脸色泛红，唇却惨白，吓得他赶紧窜过来。
“我没事……”
楚知阙嘴硬，挣扎着想站起来，身上却使不上力，刚起了一半又往下倒。
白疏鹤一把扶住他，楚知阙身上烫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这么烫！这还没事？你别动，我背你去医堂！”
“不用……我自己能走……”
“走个屁！你连站都站不稳，闭嘴！”
白疏鹤不由分说，背起楚知阙撒腿就跑。
楚知阙还想挣扎，奈何火毒发作得又急又猛，他浑身无力，只能趴在白疏鹤背上。
白疏鹤是风灵根，再加上担心楚知阙，跑得飞快，一边跑还一边骂他:“你怎么不早说？这火毒几时有的？我就说你今天怎么老走神，还差点摔倒，你就是个倔驴！”
“你骂够没有……”
楚知阙气若游丝，还不忘还嘴。
“没有！你就是欠骂！”
“我这就是……旧伤……”
“旧伤个鬼！你楚大公子像是能有旧伤的人吗！你不让别人留旧伤就不错了！”
白疏鹤骂骂咧咧，把人往丹峰医堂方向背。
应浔跟在一旁，眼神焦灼。
他现在的状态触碰不到楚知阙，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火毒发作，连背他都不能。
「应浔，你在不在……」
楚知阙意识模糊，竟无意识地在心里叫了一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