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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找狼 意识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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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从一片黑暗中慢慢浮升,鼻尖渐渐能闻到浓重的消毒水味。
庄岚睁开眼睛,眼前全是白色的重影,几颗脑袋凑在病床前,见她苏醒,万分高兴。
“醒了醒了!”
“小声一点,她刚醒,受不了刺激。”
医生的声音飘荡在上空:“庄岚,能听见我说话吗?”
嗓子里含混地应了一声,庄岚感觉浑身都又麻又痛。
听见医生的声音盘旋在头顶。
“还可以,意识清醒,恢复良好。”
“你现在不能乱动,好好休息,你脑震荡啦,还失温了,你知道吗。”
雪夜里濒死的回忆瞬间涌入脑海,庄岚当时眼前一黑,接下来发生的事,什么都不记得了。
“等你稍微恢复好了就跟我们说。”
庄岚移动视线,才看见旁边还坐了警探,手里面一根录音笔,一个笔记本,等着做笔录。
“兰殊……怎么样了?”
雪夜里倒下的不止有她,还有兰殊。
“谁?”所长竟一头雾水看着她。
“兰殊啊,他和我一起回家了,他受的伤比我严重……”庄岚一字一句说得艰难,甚至恼火。
都什么时候了,他竟然问她兰殊是“谁”?
所长扭过头对着医生:“你不是说没有影响到脑神经吗?”
医生也用狐疑的眼神看着庄岚:“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庄岚愣住了。
他们的眼神,好像庄岚才是那个凭空捏造出一个“兰殊”的人。
怎么可能?那实实在在相处过的痕迹难道是假的吗,她这一个多月都是在跟空气打交道吗?
不能再说下去了。
她不想被当成精神病,尤其是身边的警探炯炯有神地盯着自己,满脸写着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的好奇。
她要是再说出什么兰殊在她面前变成了狼,还有个手里带电球的男人把她打晕了,那她恐怕一出病房就进病院了。
“我不记得了,你们是怎么知道我遇到危险了的?”庄岚话锋一转,她的手机放在卧室,根本就没拿出来过。
“这就是我们想问你的。”警员打开笔录本:“我们是接到一个男性拨打的报警电话,给我们报了你的住址坐标,赶到现场以后,你已经被抬到屋内,现场没有别的脚印和痕迹。”
“没有脚印?”庄岚感到好笑:“后屋都被打成那样了,怎么会没有痕迹。”
从警探凝滞的表情中庄岚就可以看出来,她又说错话了。
旁边急疯了的丹增激动道:
“阿姐,我们家没有后屋啊!”
庄岚愕然。
自从她来乌曲涅,每一年都和丹增一家风干腊肉,存放青稞,搬运粮袋,现在丹增告诉她,从来就没有这么一个后屋。
他们所有人都说的如此笃定,好像这是一场她还没醒的噩梦一样。
庄岚本来就头痛,现在更觉得混乱,她闭了闭眼睛:“我现在不舒服,我们晚一点再做笔录吧。”
警探看她脸色确实比刚苏醒时还要难看,点点头出去了。
丹增坐在床尾,他没有走。
庄岚试探着问他:“你什么时候从城里回来的?”
丹增呆呆抬起头:“我接到医院通知就来了。”
很好,看来他出城这一点的记忆没有出错。
“麻烦你把手机拿给我看看。”
丹增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
聊天界面,赫然还显示着两人挂断了电话后,丹增不断地道歉,发来红包。
“你还记得你为什么给我发钱么?”
丹增如梦初醒,又困惑不已:“嘶……为了什么来着,因为我们吵架了!”
“我们为什么会吵架?”
“我——记不起来了。”
透过黑屏的手机屏幕,庄岚看见自己的嘴唇上,有一处清晰的伤口。
是她给兰殊做人工呼吸时,被他的犬齿划破留下的。
慌乱的心终于有一些安定。
庄岚把手机放下。
是啊,连手掌心能放电的男人都亲眼看见了,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庄岚暗恨,早知道那一枪就不该手下留情,直接狙丫手上才好!
接下来的几天里,庄岚就像没事人一样,配合着医生和护士的治疗方案,很快就痊愈出院了。
表面波澜不惊,不代表这事儿在庄岚这就这么算了。
因为,更诡异的事情还在后头。
丹增家养了牛羊,冲突发生的那夜,牛羊们伸着脑袋看戏,把一切都尽收眼底。
她回家以后靠近牛棚准备喂牛,就听见一个沉闷的男声拖着嗓子:“她——回——来了——”
又一个沉闷的女声:“吃——饭——了——”
谁在说话???
庄岚掏粮的手顿在半空中,上下左右看,除了牛棚里几只哞哞叫的牛以外,周围已经没有活物了。
庄岚蹲下来,喃喃自语:“我不会真的得病了吧……”
“不应该啊,是我压力太大了?”
她看见远处的牛们直勾勾盯着她。
“她——怎——么——不——动——了。”
这一次,庄岚是明明白白看见,只有牛在哞哞地动嘴皮子。
她默默站起来,倒粮,牛沉默地吃完饭,空气变得很安静。
“怎么不说了?”庄岚问。
牛们忽然纷纷睁大了牛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她——听——得——到——我——们——说——话?”
庄岚的表情扭曲了。
真的是牛!!!
她把粮倒完拔腿就跑。
不止牛。
森林公安怀疑庄岚是遭到了盗猎分子的打击报复,带着獒犬上门检查过,只见毛茸茸的大狗在屋子里嗅来嗅去,喉咙里不断发出声音:“不是这里。”
“也不是这里。”
庄岚确信,要么就是她中邪了,要么,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她绝口不提兰殊的事情,正常回到研究所上班。
直到复工第一天——邮政快递员站在门口,身上沾满了风雪。
他把一个四四方方的包裹从车上推下来:“庄女士是吧?你来签收一下。”
庄岚签了字。
快递员还在说:“你运气真好,前段时间大暴雪,好多快递都丢了,就你这件还好好的。”
她把纸箱子一层一层拆开,气泡纸下露出钢架,螺丝,软垫。
里面是她给兰殊网购的午休床。
所长看见她对着床发呆:“哟,你买的新的到啦?你之前那个小床是咋睡坏的来着……”
庄岚却突然把床原封不动折叠回去,放在箱子里。
所长愣了:“你怎么收回去了?”
发丝垂落,他看不清庄岚的表情,只听见她一边封上箱子一边说:“因为这不是我的床。”
庄岚在城里挨家挨户打听。
奇怪的是,没有人记得来过什么有钱人,但一查账户,却又真的在不久前都有过大额收入。
可一问到关于这些客人的信息,他们一个也记不起来了。
那个人人为抹去了那晚发生的一切,包括兰殊的存在。
庄岚夜里睡不着,抱着笔记本电脑,脸上倒映着蓝光。
她关于兰殊的纸质研究报告全都不翼而飞,电脑记录被锁了72小时——那个袭击她的白痴应该是试了好几次都没蒙对密码,最后因为报了警时间来不及了,就匆匆走了。
以他的智力,庄岚不觉得他有能力周密得洗掉此事相关的所有人的记忆。
庄岚在浏览器上搜:【催眠多人】【大型 催眠】【心理暗示】
她以前一直觉得这些都是故弄玄虚的东西,但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只有这些能解释得通了。
页面没蹦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啪。
庄岚合上电脑,郁闷不已。
线索被删得一干二净,现场也没有其他目击者——她连追凶都不知道从何找起。
窗外还响起咩咩的叫声,急促,频繁。
“好饿啊!”
“好饿啊!”
“好饿啊啊啊啊啊——”
又扁又尖的声音此起彼伏从窗外响起。
庄岚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丹增晚上忘记喂羊了,导致羊圈里的羊羔饿得围着食槽转,见了庄岚如见救星。
“粮啊!!!”
庄岚被这一嗓子吼得嘴角抽搐,弯腰赶快把食槽满上。
羊吃饱了就会安静下来反刍,庄岚蹲着,几只亲人的小羊羔很快吃饱,挤到前面来,把小脑袋伸出来,葡萄大的黑眼睛盯着她。
庄岚笑了笑,伸手揉它们的头。
小羊的脑袋像云朵一样柔软,非常享受地把头往庄岚的手心里顶。
“姐姐,摸我,摸我。”
“姐姐,轮到我了。”
小羊们奶声奶气地呼唤她,庄岚虽然还没搞懂这幻听到底从何而来,但此刻——感谢幻听!
角落里,有一只倍受冷落的小羊羔艰难地挤到边缘,小脑袋耷拉着,它身体不好,抢不过其他强壮结实的同类。
庄岚并没有忽视它,她挨个摸完了,就在小羊羔以为她要提桶走掉的时候,庄岚忽然回过头来。
然后,姐姐柔软的,微凉的双手就把它的脸给捧住了。
“小茉莉,好好吃饭了吗?”庄岚低头笑着看它。
原来,并没有忘记它呀。
小茉莉仰着脑袋,虔诚地望着庄岚。
“姐姐,你的伤好了吗?”
它细声细气地问。
庄岚道:“我的伤?”
小茉莉点点头:“姐姐,那天晚上,我看见你受伤了。”
小茉莉继续说:
“我看见你受伤,坏蛋把大哥哥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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