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星星的人》咸鱼不翻身翻山

4、座位 换座位那天

　　换座位那天，林清和的心跳比平时快了。

　　班主任赵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张新的座位表，下面一片嗷嗷叫的抗议声。每年开学第三周固定换座，这已经是高二三班的规矩了。但每一次换座都会掀起一场小型地震——有人要分开和同桌了，有人要和讨厌的人坐一起了，有人趁机向前后桌的人表达了长达半年的积怨。

　　"安静安静。"赵老师拍了拍黑板，"别叫了，念到名字的搬桌子。"

　　林清和没说话。他坐在第三排靠窗的老位置上，手指搭在桌沿上，指节微微泛白。他自己也没想明白这个身体反应是什么意思——不过是一个座位而已，换到哪里他都可以学习，他哪次考试不是第一？

　　赵老师开始念名单。第一组坐好了，第二组坐好了，第三组——

　　"林清和。"赵老师顿了一下，"你坐第五组第三排靠窗。"

　　哦。还是靠窗，行。他刚把书收拾好准备搬桌子，赵老师补了一句："沈星野，你坐林清和旁边。"

　　空气安静了一秒。

　　林清和的手停在半空中。他手里的那本《百年孤独》歪了一下，差点滑掉。他稳住它，不动声色地放进了纸箱里。
　　沈星野从最后一排站起来的时候拖着她那只百宝箱磕磕绊绊地往前走，边拖边喊："让一让让一让——箱子要过来了——"

　　所有人都在笑。只有林清和没笑。他的耳朵尖在发热。他把它归咎为空调的温度。

　　五分钟后，沈星野搬到了他旁边。她在新座位上坐下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只绿色章鱼"小黄瓜"放在桌角的同一个位置，第二件事是掏保温杯喝水，第三件事是转头冲林清和笑了一下。

　　"同桌你好！"她说，声音清脆得像砸在盘子上的弹珠，"以后请多关照！"

　　林清和看着她。马尾，向日葵发卡，眼睛亮亮的，笑容大方的像在跟认识很久的人打招呼。他张了张嘴，只说出了一句话：

　　"嗯。"

　　沈星野也没在意，转回去开始摆放她那些东西。笔筒、笔记本、水彩盒、饼干袋——林清和盯着桌面上不断增多的杂物，他的桌面一向只有课本和文具，干净得像样板间。现在这些五颜六色的东西像潮水一样漫过来了，正在蚕食他的领地。

　　他该不高兴的。他一向不喜欢别人碰他的桌子，更不喜欢桌面上有不属于他的东西。但他什么也没说。

　　他甚至把自己的书往左边挪了两厘米。给她的水彩盒腾出了位置。

　　"啊谢谢！"沈星野注意到了，"你人真好。"
　　"……没什么。"

　　林清和低头翻开课本。第一页上的字他一个都没看进去。他在想的是：她的水彩盒是什么牌子的？盒子上的贴纸画着一只小猫，是她自己贴的吗？她画的东西是不是都跟那张披萨一样，又好笑又温暖？

　　他用力翻了一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