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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家庭情况 明珠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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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场考数学,白明珠做的意外顺手,做完又检查了一遍还剩十几分钟。
他闲着没事四处张望,正好跟同样到处乱看的卓凡达对上眼。中午的事情瞬间涌出脑海,白明珠突然一阵燥热,一股莫名的情绪充斥在心里。
脑子里一团乱,碎片化的记忆零零散散在脑子里放幻灯片,他刚一晃头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脚边落下一个纸球。
白明珠下意识朝卓凡达看去,这人正朝自己挤眉弄眼示意看地底下。
白明珠看了眼讲台,老师此时在打瞌睡,接着弯腰捡起纸条。
——你跟郎曜什么时候认识的?
白明珠不知道怎么回,总不能告诉他自己为了钱把人给绑了吧。
他糊弄写着——前几天
卓凡达回的很快——你这几天都没来学校啊,怎么跟他碰上的
白——校外碰巧了
卓——那你俩也熟的太快了吧,都穿上兄弟装了
白明珠愣住,他低头瞧了眼衣服,早上郎曜给他套上后他也没注意,一天下来都不知道自己穿了啥。
这会儿一看发现是白色薄款卫衣,只有一个logo没有其他图案。想到郎曜今天凌厉五官好像有些柔和,也是穿了一件这样的卫衣。
白明珠迟迟不回信,卓凡达又扔了新的纸条过来。
——等会儿他是不是还要来找你,你晚自习还在学校不
白——会来找我,应该不在
卓凡达好奇极了,他一百分想知道这俩人是怎么玩到一块儿的,白明珠跟着郎曜不得被当牛马使唤?
毕竟这人光是通报处分就一箩筐,来了学校半年不到就把周边学校的混混打了个遍,也没见人跟他走得近。
白明珠这么天真单纯的人跟在他身边就是一朵白莲花开在了臭泥沼里。虽说出淤泥而不染吧,但怎么着也臭啊!
卓凡达脑子里上演了好几出大灰狼威胁小白兔的戏剧,越想越担心,要不干脆告班主任?
等等,班主任!
他突然想到余念中午交代的事,把草稿纸另一角撕了下来。
——鲶鱼让你考完去办公室找她
卓凡达扔纸条娴熟了,一团二瞄三抛手,中间隔了三四张桌子也能精准投递。
然而下一秒,他的脑门也被粉笔头精准砸到。
刚刚还打瞌睡的老师此时一脸威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方眼镜,厉声道:“这位同学,考试马上结束,不要做小动作。”
说完他往白明珠方向看去,伸手示意他把纸条拿到台上。
白明珠还没来得及看,他踌躇地走过去,生怕上面的内容会牵扯到郎曜。
而那老师看了一眼,杂长的眉毛皱起,严苛的眼睛露出一丝不解,随即把纸条还给白明珠,批评说:“私下的事考完试再说,有这时间多检查几遍卷子,你们能保证一道题不错吗?”
白明珠低声说是,谢谢老师教导。
回到座位他才敢看上面的内容,先是缓了一口气,之后疑惑余老师找自己有什么事。
等考完之后,卓凡达第一时间凑到白明珠身边,他已经按耐不住好奇,急切地问:“是不是郎曜逼着你跟他玩的!他有什么欺负你?”
白明珠傻眼,卓凡达怎么会这么想?
但转念又想到郎曜,白明珠立即看向窗外,看见没人才放下心来。
他把眼前放大的巨头推到一边儿,卓凡达咚的一声坐到椅子上,巴着脸望他。
“没有没有,他人很好的,你不要这么说他。”
白明珠怕多说露馅儿,赶紧转移话题,“你在这儿等一会儿可以不,帮我跟郎曜说声我去办公室找余老师,让他在这儿等着我。我先走了拜拜。”
不等卓凡达点头他就立马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余念一抬头就看见白明珠火急火燎跑过来,好笑着说:“跑这么快干嘛,后面有急事儿啊?”
白明珠缓下步子,他害羞道:“没有,就是怕来晚了。”
余念手里写着,眼睛盯着白明珠的脸说:“这几天长肉啦,气色都好了不少,老师很欣慰。”
“是吗?”白明珠不好意思地摸了下脸,确实比之前能捏到肉了。
“是啊。”余念笑着拉了旁边老师工位的椅子给他:“先坐着,等我把这页教案备完再说呐。”
“嗯好。”
白明珠乖乖坐在椅子上,腰杆挺得笔直,一点没挨到椅背。他看了会儿余念写字,突然感受到一抹明晃晃的视线。
白明珠抬头顺着望过去,跟朝自己这边走过来的人撞个正着。
郎曜也没躲,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他。
白明珠心脏狂跳,郎曜怎么会来?不是让他在楼上等着吗?
郎曜越走越近,在走到余念工位时停了一下,接着继续向前走。
白明珠心下一空,他偷偷往后看,发现郎曜坐在了另一张办公桌前,正撑着脸挑眉看他。
他立即回过头,手放在胸口处捏着那处激烈搏动的肌肤。
“好了,我们来谈谈你的事情。”
毫无预兆的开口让白明珠吓了一激灵,余念看了个完整,她笑着安慰:“不要紧张啊,老师不会说坏消息的。”
白明珠尴尬地笑了笑。
余念接着说:“老师也不方便问太多你家里的事,老师就问你一件事,后天能回来上学吗?”
白明珠一时不知所措,他茫然地沉默着,手指掐架拿不准主意。
“明珠啊,你也只是个孩子,不要一个人承担家里全部的负担,还有一年多就高考了,只要考上一个好的大学,你的未来就有了保障。你这么优秀,不应该被困在这个小县城里。”
余念说得真心实意:“虽然学校能提供的帮助不多,但怎么说各科老师也是有经验有资历的老人了,总比你自学的要好得多。除了这件事之外,还有就是学校给你申请的补贴下来了,一共是四千块钱,老师们给你凑了个整,一共是一万块,已经打到你的银行账户里了。”
余念摆手制止白明珠张口要说的拒绝话,她继续说:“这都是老师们的心意,你要是不想辜负我们,就尽早回学校上学。回去后好好想想,知道吗?”
白明珠红着眼睛,心中感激却又不想两句话说着感谢,他抿着唇点头,听见余念说“没事了回去吧”,就无知无觉地往外走。
他低着头,感受到旁边有人经过,但是没抬眼去看,他已经没有心思被外界其他事情所吸引。
白明珠刚走出门,便听见办公室传来一声厉吼:“郎曜!”
他立马精神了。
白明珠竖在墙根儿,听见里面清晰的训诫声:“谁让你坐椅子上的,给我站那儿!”
郎曜懒散地蹬开椅子,慢吞吞站到一边。他对着冯振邦做了个请君入座的手势:“您请。”
冯振邦抱着他那泡满枸杞菊花的保温杯,咣当一声砸桌子上,坐下去之后拧开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吐回去残渣。
“你说说你一直没个正形,你是老师我是老师了?啊?”冯振邦骂了两句才开始说事儿,“我叫你来一是看看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二是通知你回来上课。”
冯振邦上下打量郎曜,嫌弃地说:“瞧瞧,瞧瞧!站没个站样,让你过来扭秧歌来了?”
郎曜被盯了十几秒之后,才收起那副没骨头的样子,稍稍站直了一点。
“之前请假不是说发烧了吗?你这脸上一点病号的样子也没有。”
郎曜点点头:“嗯对,发烧了温度就得一直保持着,一周一月一年一辈子就这样了,谁体温恢复正常就得列入国家重点研究对象。”
余念听见俩人对话没忍住笑出声,办公室突然变得安静,她装模作样咳嗽两下,硬是把剩下的笑憋了回去。
冯振邦更生气了,这让他班主任的脸往哪儿搁?
他拿起桌子上的戒尺拍在桌面上,气急地说:“还敢给我油腔滑调啊?精气神儿这么足前两天怎么还不返校,你干脆等身体素质拔高到国家运动员水准再来上课!”
郎曜认为他说的有道理,煞有介事地地点头道:“谢谢老师提点,我明天就按你说的来,在家里好好锻炼身体。”
白明珠在外面听的心惊胆战,郎曜说出来的话更是让他想找一个地洞钻下去,简直刷新了他对师生关系的传统认知。
郎曜被骂了出去,并且警告考完试必须来学校上课,不准继续请假。
看见门口蹲着的白明珠,他伸手把人拉了起来,胳膊环着白明珠的肩膀,带着人下楼走远了才开口:“好学生怎么还听墙角呢?”
不那么得体的行为被当场戳破,白明珠羞红了脸,他小声为自己找借口:“我只是在等你。”
郎曜笑着:“行。”
还没到饭点,班上的学生大都在对答案,教室里哭嚎声一片,偶尔会有激动的叫喊。
白明珠抬起头,看见郎曜下颌流畅的线条和没什么表情的脸,是他身上独特的冷冽气质。
“你后天,是不是要来上课?”
白明珠觉得自己问的好蠢,冯振邦都已经三令五申郎曜必须回学校,干嘛还要再问一句。
“嗯。”郎曜停下脚步,搭在白明珠肩上的胳膊放下,帮他整理了一下帽子,说:“你也回来上课。”
“我?为什么?”
“你们班主任不也说让你回去上课吗,再说家里没有我教你,你不回学校干嘛?”
白明珠思考着,他确实应该回学校了,毕竟当初离校只是为了绑架郎曜,现在两个人成了一条绳的蚂蚱,再继续待家里也属实不应该。
他重重点头,仰着脸望着郎曜道:“你说得对,我后天跟你一起上学。”
郎曜揉了揉他的头发,柔软顺滑的短发被蹂躏成鸡窝模样,偏偏罪魁祸首还眯着眼笑:“真乖。”
白明珠听着别扭,却也不想纠正,只是把头上那只存在感十足的手拽了下来,攥在手里防着再次攻击头发。
回家后简单吃了个一菜一汤,白明珠就被郎曜拉床上睡觉,他要闭眼时又被人喊名字不让睡。
白明珠好脾气地问:“怎么啦?”
郎曜反问:“你家里怎么了?”
白明珠愣住,他好像还没跟郎曜说过自己家的事。
毕竟没有绑匪以情动人的先例。
对着有钱人说“我穷的活不起了,你给我点钱我就不绑你了”吗?干这行还讲礼貌好像并不能起到些正向反馈。
可郎曜主动问了……
白明珠没有告诉任何人家里的具体情况,同学老师只知道他家里贫困奶奶重病,但好像这短短几个字就已经足够贯穿他贫瘠的人生。
从小被奶奶靠着微薄的零工费和养老金养大,他的生活虽说贫苦却也淡淡的幸福,哪怕这半年穷的有些极端,他看到奶奶眼角笑起来的皱纹时还是格外安心。
他的人生可以寥寥数语概括,可这十几年点滴生活的每分每秒却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快乐。
人生碎片走马灯似的一一浮现,白明珠张开嘴巴时,苦咸的泪水恰好落进口腔。
“我只有奶奶一个亲人,年初住院了,和你看到的一样,我的生活有点窘迫,但我很知足。就这样。”
他的声音哽咽,却还是倔强地说得流利,不让自己结巴一句。
郎曜翻过身面向他,借着昏暗光线摸到白明珠的眼睛,湿湿的。他抹掉白明珠脸上的水渍,抱着他慢慢拍背。
白明珠一开始只是沉默地流泪,郎曜拍着拍着他就忍不住哭出声,然后嚎啕大哭。他边哭边呢喃:“郎曜,我不想奶奶死掉。”
他揪着郎曜的衣服不放,头紧紧埋进他的胸口,无意识重复着这一句话,仿佛说的多了,现实也就这样了。
郎曜只是沉默着,直到白明珠颤颤巍巍的肩膀归于平静,抽啜的声音逐渐减小,他才开口说:“奶奶不会有事的,我有钱,我们给奶奶治病。”
但白明珠没听到,他已经睡着了,睡梦中依然时不时发出哭腔呓语。郎曜下床洗了块儿湿毛巾,小心地给他擦脸。
他的眼睛哭肿了,黑暗里看不见颜色,但郎曜能想象到他通红的眼眶和鼻尖,像是天生自带的樱花粉嫩。
他静静看了许久,俯身吻上白明珠的眼睛,轻轻搂抱住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安抚着。
月光柔和的不像话,懒洋洋洒在相依的两人后背,编织一条只属于此刻的他们的云仙裳衣。
郎曜给他掖好被子,轻声下床。他看了眼余额,只剩下八万块。
不够。
他拨通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电话因无人接听自动挂断两次。第三次时终于打通了,对面是刻意端起的威严语调:“什么事?”
“给我三十万。”
对方声音抬高:“这是你该有的态度吗?”
郎曜还是那副态度:“不要真的把那些东西当成自己的了。”
话筒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郎曜心里冷笑,这么一个愚蠢又易怒的家伙,居然是自己血缘上的父亲。
“我是你爸!嘴巴给我放尊重点,跟你死去的妈一样没教养!”
郎曜沉下脸:“你没资格提她。”
那头呼吸急促,只听声音也能知道他憋着一肚子火。他语嚣张:“行,区区三十万,你跟明儿道歉,这钱就给你。”
郎曜没说话,他又轻蔑道:“不愿意就别想拿钱。”
“下周六。”郎曜声音沉着,“具体时间之后通知你。”
对面似乎恼怒地吼了起来,但郎曜直接挂了电话,目光森冷盯着手机,像在看被腌臜污染的残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