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问罪祠堂 搬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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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多钟后，沈砚舟收拾齐整，出现在灯光大亮的陆家祠堂门口。
沈砚舟被他绑在床上睡觉，他不担心。
“祖父，这么晚了，您找我过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他抬脚走进祠堂，便见祠堂里站了一个人，那人正是大权在握的当朝首辅大人，他陆照亭的祖父。
祖父阴沉着一张脸，胸膛起伏幅度瞧着比往日里大了些，呼吸也重了不少。
最最最明显的是，祖父额角因恼怒而蹦出的青筋，还有身侧攥紧成拳头的手。
瞧见这两样特征，陆照亭心底那根叫做危机的弦，瞬间紧绷起来，面上却维持着原样，没有露出丝毫怯色。
嘴角含着笑意，他一脸热切地凑到祖父身边，像个亲近自家祖父的怪孙儿，伸出双臂挽住祖父的胳臂，开始装傻撒娇。
“祖父，有什么事让近卫传个话给孙儿就成，您不必亲自过来找孙儿的。孙儿近日表现还可以吧，国子监的夫子都夸孙儿写得一手好字。”
“孙儿表现得那么好，祖父可得好好奖励一下孙儿，争取下回继续刻苦用心，获得夫子褒奖！”
呵呵，奖励，还想要奖励！奖励一顿竹笋炒肉还差不多！
祖父恨铁不成钢的扫了陆照亭一眼，冷哼一声。
“你真有那么乖，今夜就不用来祠堂了！”他从一旁空置的桌案上，随手拿过暗卫查出来的东西，递给陆照亭：“你睁大眼睛仔细瞅瞅！别像个丢了脑子的二愣子，分不清好歹！”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开始训诫：“陆照亭！你交友我从不干涉，只要是底子干净的人，随便你往家里领！可你屋子里的沈家兄弟，不属于此列！老子限你明日，把沈家兄弟清理出府！不然，你就自己滚出去吧！”
“是非好坏分不清，家族利益在你看来，一点也不重要了是吧！做事之前，不考虑你自己的名声就算了，你也不能做那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你有没有想过家里的兄弟姐妹？”
“有了沈家兄弟进门，就等于主动把脏水往身上泼，你就没考虑过自己的血脉兄弟姐妹，要如何顶着外人的眼光出门混圈子！"
“男子还好，老子在一日，只要他们有真本事，外人不敢说他们的闲话。可女子呢？这世道本就苛待女子、束缚女子，有个结交娼妓之子、雌伏之奴的兄弟，你叫她们如何在那些世家贵女面前抬得起头！”
“又如何在将来觅得佳婿？”
“面上碍于首辅府的威势毕恭毕敬，背地里还不知道要怎么嘲讽谩骂！肚子大了，说不准还会被设计成与外人偷情所得，毕竟家里有那么个拎不清的哥哥，这姐妹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可别说什么清者自清！瓜田李下的，说出去，谁会信你？”
祖父气得满脸通红，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拿过一旁桌子上放的戒尺，狠狠抽在陆照亭后背上：“狗东西，当着祖宗牌位跪下！诚心反省！”
“明儿一早，让侍卫当着一众街坊邻居的面，把沈家兄弟送走。你，跪完今晚，明早就跪到大门口去，让外人瞧见你认错的决心！”
训斥完，祖父双手合十，低头朝祖宗牌位叩首，心里默默细数着自己的过错。
一是对子孙动向监管不利。
二是未能将将膝下子孙教导成明辨是非、不做瓜田李下之事的精明人。
三是没有强化陆照亭心中的家族利益观念，任其做事全凭个人喜好，险些害惨了家中后辈。
细数完自身过错，祖父再次叩首，随后在香炉里插了三炷香，又狠狠瞪了跪在地上的陆照亭一眼，才拂袖而去。
蠢货！
当真是武将脑袋，只管自己快活！
三年边疆征战，连脑子都丢在边地了！
在外面怎么闹腾都行，有国柱将军名头顶着，外人至多评一句：最是风流少年将军，估摸着瞧上那沈家兄弟的脸和身段了。人活百年，反正国柱将军不娶妻，他想怎么开心就怎么开心！
可领进家里面就不同了，相当于娼妓之子和雌伏之奴得到了陆家家族的认可，相当于陆家全族愿意给这两人做背书！
脏的臭的，在外边怎么样都成，往家里领，就是不行！
损害的不仅是家族信誉，更是家族所有人的切身利益！
今晚这一罚，罚的是陆照亭这蠢东西头脑发热，脑子里只有那个所谓的男妻男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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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离开祠堂，烛火明亮的祠堂里，陆照亭脊背挺直的跪在正中央，脸上神情有些沉重，平放在腿上的双手也攥紧成拳。
此番确实是他行事鲁莽了，考虑事情也不够周全，只想着自己有没有影响，却没有顾及到家族……
祖父罚得对。
在外面怎么结交沈砚舟都可以，一旦把人领回家，性质就变了。
他个人的风流韵事，变成了家族自甘堕落的污点，家族所有人都将被污点所累！
他是武将，不在乎什么情事上的清名不清名，但家里人不一样，尤其是女眷，一旦沾染上那些流言蜚语，一辈子只有青灯佛骨的命。
可家里人凭什么就要被他所累呢？凭他脸大、头脑发热吗？
还好祖父提醒及时，不然他就给家族带来一场天大的祸事！
至于沈砚舟和沈南枢，只是这件事情当中的无辜者罢了，身披丑恶之名，非他们二人亲手造就。
人没有选择出生在哪个家庭的权力。
这一夜，陆照亭想了好多好多，关于自己，关于朋友，关于家族，关于未来到边疆管理城池。
他不求做到事事圆满，只求做事之前，将所有利益相关者都考虑进去，切勿再做损他人利益之事。
一夜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只知道眼前的烛火一直亮着，直到专管祠堂的下人过来重新续上蜡烛，用鸡毛掸子打扫祠堂灰尘。
同他道一声：“早上好，三公子。”
他跪得双腿发麻，即便时不时替换承受体重的那条腿，该有的酸痛感一点也没有减弱。
祖父手下的福伯过来提醒他动身出府门口跪着时，他踉跄起身，险些没膝盖一软，整个人栽倒在地。
福伯连忙伸手去扶，满眼心疼：“三公子，您这跪得也太实诚了，就算是铁打的人，跪一晚也得半废掉。”
“是我有错在先，跪结实了才长记性。”
他借着福伯手臂的力道，站稳，缓缓转身，朝门口迈出第一步：“走吧，去府门口。”
先把祖父的计划执行好，不给家族留下隐患。
至于沈砚舟和沈南枢，先送回明澄阁去，那里是他的地盘，不会有外人来打扰。
一切事情都在稳步进行中……
一刻钟后，陆照亭准时跪在府门口。
约莫跪了半个时辰，沈家兄弟二人被人光明正大的送上了一辆马车，与马车随行的，还有膝盖肿痛的陆照亭。
至此，陆照亭和沈家兄弟三人皆被送离陆家，街坊四邻只会以为陆照亭结实娼妓之子，触了首辅大人的霉头，才会被首辅大人惩戒送离，而不会联想到陆家女眷身上。
龙精虎猛的少年将军，碰见喜欢的人，可不就失了分寸嘛，多正常啊，长辈教训教训就是了。
谈情说爱的年纪，冲动上头再正常不过。
大家都这么想，首辅府的人也这么传，娼妓之子的事无形中算告一段落了。
陆照亭也重新进入照看沈砚舟重新开启神智的日子。
国子监那边请了长假，每日上学的只有沈南枢。
今日，寒风渐重，天清气朗。
一大早，就有人敲响明澄阁的大门，平安匆匆到大门口瞧了一眼，见来人是君子安，当即开门请人进去。
“君公子，您这么早来找我们家公子，是有什么急事吗？”
平安抬手挠挠头：“我家公子现在还没醒呢，您要是有急事的话，小的立马过去喊人。”
他家公子这会儿还抱着沈公子睡觉。
昨晚沈公子又梦中惊悸哭泣了，他家公子哄了好久才好，耽误的睡眠时间全都在今天早上补回来。
君子安讶然，压低眉头疑惑道：“不是，这家伙可不爱赖床的啊，以前在军中，我睡迟了，他偶尔还会喊醒我，是军中最灵敏的计时器。今儿这一出，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平安抬手做了个封口的手势，示意不能说。
君子安乐笑了，忍不住开始合理猜测。
“不会是沈砚舟吧？听说他失了智，现在就跟小孩似的，不怎么会说话，也不会做事，衣食住行都得有人在一旁看顾。”
“陆照亭昨晚该不会就是看顾沈砚舟睡觉，睡迟了，所以今早才没有按时醒来？”
平安默默跟君子安比了个大拇指，表示：您猜的真准！
君子安看懂了，没再说话，只心里凭空多了好多不可言说的奇思妙想。
啧啧啧，陆照亭不会是真喜欢上沈砚舟，预备把沈砚舟当成自己的男妻了吧？
他觉得很有可能，都睡一起了，没有一点感情，实在说不过去。
多半就是互有情意，但互相都不敏感，迟钝到连身边人的喜欢和偏心都感受不出来。
嗐，陆小爷真是Z……
好事多磨呢。
菌子安跟随平安的脚步，七绕八绕，才来到了明澄阁的会客雅堂。
“君公子，您稍等，我去喊公子起身。”
菌子安从容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盏茶，慢慢品着：“去吧去吧，我喝茶等着。”
今日无事，他有的是时间。
能亲眼看陆照亭心动不自知的样子，可不容易。
说不准啊，等他和陆照亭都老了，还能把今天这事儿拿出来闲聊掐嘴，哈哈哈哈哈！
很期待看见陆照亭一脸吃瘪的样儿。
·
另一边。
明澄阁正院，正房，陆照亭和沈砚舟被窝里，两人睡得正酣。
一个手搭在对方身上，一个腿压在对方腿上，仿若亲密无间的挚友。
"公子，君子安君公子来找您。"
"知道了，你好好招待，我等会儿就起。"陆照亭耳力很好，即便熟睡中听见声音也能清醒过来。
君子安这厮来这么早干嘛，昨晚沈砚舟一直哭，他哄人哄到半夜，现在还没睡饱。
他从床上坐起身，仰着脑袋哈欠连连。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问罪祠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