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吵架 闹掰 ...
-
沈南枢嘴巴张大，筷子上刚涮好的毛肚啪嗒一下砸进碗里。
不是，这真的只是朋友关系吗？
沈砚舟发觉自家弟弟的异状，连忙递给对方一个警告的眼神。
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哦，堵他嘴呢，不让他说。
沈南枢撇撇嘴，突然觉得有些嫉妒，哥哥都没帮他剥过虾，就知道帮公子，也不知道关心关心他。
“哥哥，我也想吃虾，你也给我剥嘛。”
山不就我，我去就山，嘿嘿，哥哥我来了。
陆照亭大手一挥，打断沈南枢施法，爽朗道：“要吃虾不用这么麻烦的，拉铃唤人上来剥就是，给人家一点小费，螃蟹都能给你剥得明明白白。”
“你们俩就负责吃，敞开了吃，吃饱了再一起回国子监。”
沈砚舟手指动了动，没有说什么，只点点头，表示同意。
专业的事情就得让专业的人来做。
而且，他也想尝尝公子喜欢的虾。
陆照亭摇了响铃，不一会儿，一个身着细布衣裳、干干净净的少年郎开门进来。
“客官，我是剥虾小工，一份虾小费50文。”
一刻钟后，一碟玉白微焦的虾仁，整整齐齐摆在碟子里。
陆照亭扫了一眼，朝剥虾小工道：“你抱雅间号，到管事那儿取银钱。”
剥虾小工低头应是，转身离去。
雅间里，又变成了三个人，五指毛桃香气极其霸道，将其他食物的香味全然阻隔在外。
陆照亭喜欢吃虾没错，但也没有喜欢到跟小孩抢东西吃的程度，看到沈砚舟和沈南枢都盯向剥好的一碟子虾肉，当即笑道：“珍馐楼用的是海虾，滋味鲜甜可口，肉质饱满弹牙，你们一定会喜欢的。这一碟子不够，就摇铃叫人再上几份，务必叫你们吃过瘾。”
“哈哈，多谢公子，公子是天下第一大好人！”沈南枢兴奋轻呼，立马伸长筷子夹了手指粗壮的虾肉塞进嘴里，一双乌眸随着牙齿咀嚼的次数，变得越来越亮，好似满天星辰尽收他的眸底。
沈砚舟眨眨眼，没有表现出任何兴奋或者高兴的神情，除开与公子单独相处的那几次，他的情绪一直以来都收着，就好像一个喜怒哀乐鲜少现于脸上的沉稳之人。
说实话，他对虾肉无所谓喜不喜欢，因为公子显露出对虾的喜欢，他才多看了两眼。
他对一切都淡淡的，除了公子这个人。
夹起一枚虾肉送进嘴里，如同嚼蜡一般麻木，没尝出什么味道，又或说懒得去感受味道。
陆照亭见沈砚舟只吃了一只虾就没再吃，以为今日的虾味道不好，遂伸出筷子夹了一枚吃下。
肉质弹牙，汁水鲜甜，椒盐的咸香味已经沁入虾仁内里，每一次咀嚼都迸射出浓郁的咸香，给味蕾带来极大的满足，是一场极致的味觉盛宴。
“很好吃啊，海虾肉营养价值可高，很养人的，你身体底子薄，多吃点，长肉也长身量。”他拿起筷子，一次性往沈砚舟碗里夹了八九枚虾肉。
“以后隔三差五就带你们过来吃，对了，还有君子安，下次不能忘了他。”
沈砚舟垂眸看了眼碗中虾肉，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鲜活起来。
每一只都是公子给他夹的，每一只都值得细细品味。
是公子用过的筷子夹的，这算不算间接的亲到了一处……
人呐，心情一好，就有说话的欲望。
“公子可别被我们几个吃穷了。”沈砚舟抬眸，直直看进陆照亭眼里。
“那不会，你公子我啊，可以说是家财万贯！”陆照亭给自己盛了一碗猪肚鸡汤，优哉游哉的吃着。
半个时辰后。
三人酒足饭饱，离开珍馐楼。
正上马车时，一位容色俊俏、衣衫富贵华丽的少年公子，快步走到马车前停下。神情阴翳，一副不管不顾，就算是死也要拦住马车的样子。
“照亭，你怎么能与这种娼妓之子为伍！莫要见人家可怜凄凉，就傻傻的无私奉献，生起救护之欲！”
“肮脏低贱的货色，只会污浊了你的清名！你喜欢男子，但也不能那么随便！家室品性过往经历，都得细细盘查过！”
“身为你的好友和故交，我已经查清了沈家兄弟的身份！”
“大的生父不详，因淫·乱而生！十几岁就雌伏在男人身下，声名狼藉，满身污秽！”
“照亭！你不要被这娼妓之子蒙蔽双眼！”
孟玉书声音特地放大，摆出怒其不争的架势，面上挤出为好友感到担忧的焦急神情。
路过的食客听到“照亭”二字，纷纷驻足围拢过来，不过一小会儿功夫，陆照亭的马车就被大几百人团团围住。
看客甲：照亭？那可是国柱将军的名字，马车里坐着的人不会是国柱将军吧！
哎呀！今儿真走运，居然有机会一窥国柱将军雄伟身姿！
不过，马车前怎么站着一个绯袍少年？
他在那叽里咕噜说啥呢？
看客乙掏了掏耳朵：谁知道，不想听，我都没跟国柱将军这么近过，那绯袍少年真叫人嫉妒！
丙：别挤啊，国柱将军就在那，又不会跑……
丁：一提到国柱将军，珍馐楼的佳肴不香了，席位也不争了，猪脚姜也不爱了……
马车车厢里。
沈砚舟眸色沉沉，牙关紧咬，身子因惊惧和后悔止不住的颤抖，眼眶里的泪水不受控的流淌出来，砸到腿上。
他就知道，自己终归是个毒瘤，留在公子身边迟早会毁了公子！
“公子……”沈南枢求救式的看向陆照亭。
他不在意外边的流言蜚语，他在乎的是自家哥哥的状态。
哥哥最在乎公子了，此时此刻，公子若能跟哥哥说一两句话，哥哥会好受很多。
沈砚舟正掀开窗帘一角，查看马车外的情况，顺便观察一下孟玉书到底想搞什么鬼。
他做主的事情，祖父和父亲都难劝改，就一个小时候的玩伴孟玉书，怎么敢拦马车，当着那么多百姓的面，浑说他身边的人？
简直胆大包天！
经此一事，小时候的旧情也算耗尽了，他可没理由再饶恕孟玉书的冒犯与祸害。
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不过是为了遮掩自己私心的丑陋而已，骗骗不知情的路人还行，想凭此在他手上讨好处，呵呵。
那胆子真是肥嘟嘟的呢。
这胆子给他以后的老婆该多好啊，他喜欢强.制.爱，被亲亲老婆强制爱，胆子不大，那可不行。
陆照亭自顾自沉浸在思绪里，直到沈南枢喊他，注意力才转回来。
“怎么了这是？”他第一时间将视线落在沈砚舟身上，瞧见对方浑身不受控的痉挛发颤，眉宇深深拧紧，连忙放下窗帘，坐到沈砚舟身边，双手捏住对方肩膀。
才一会儿没盯着。怎么就成这副模样了？
真叫人忧心。
“沈砚舟，你冷静一点。外边人说的话都当耳旁风，不要听进心里去。那样只会自我折磨罢了，并不会让事情得到更好的解决。”
他凑到沈砚舟耳边，低声讲道理，试图唤醒对方的神志。
这状态和表现，像是被极其恐怖的存在惊吓到了。要想恢复正常，必须得唤醒沈砚舟的意识，不然恐惧和惊惶如影随形，慢慢啃食掉他的神思，令他变成一个痴傻的人。
沈南枢按住沈砚舟的手臂，语带哭腔：“哥哥，呜呜呜，你不要有事啊。是那个人坏，出身不能决定一个人的品性，你不要被他带偏了！”
好不容易得到公子的救助，日子瞧着有了一点向好的苗头，外头那人几句话的功夫，就险些摧毁掉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真真可恶！
等他以后有权有势了，一定报今日之仇！
眼瞧着沈砚舟的情况越来越不对劲，喊也喊不醒，陆照亭当机立断，起身走出马车，站到人前来。
“诸位父老乡亲，今儿这一遭耽误大家伙用午膳了，陆某深感抱歉。为了避免发生踩踏事故，陆某恳请诸位尽快散去，不要被人利用，误了好人，空耗时间。”
“我的友人病情突发，继续回府让府医诊治，还请诸位让开一条道，容马车驶出去。”
“陆某在此拜谢！”
说完，他拱手，依次朝着四方作揖以谢。
看客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散了散了，大家伙都散了吧！国柱将军大家伙也见到了，如今将军友人犯病，急需救治，大家赶紧往外退散开，先让出一条马车道！”
周遭百姓不是不知轻重的人，纷纷往外散开，不过十息时间，街道上就空出可供两辆马车并行的宽度。
人多时，堵在马车前面的孟玉书不会很显眼，现在人群退散，孟玉书又一袭绯红锦袍着身，就像大片白玫瑰丛里唯一一朵红玫瑰，尤为扎眼。
陆照亭眸光如利剑，直直插向孟玉书，嘴角扬起讥诮弧度：“孟公子，今日这事耗尽了你我年少时的那点子情分，你若是再拦马车，小爷可就让车夫碾过去。”
“小爷的事，轮不到你管，少给自己戴高帽。沈家兄弟我陆照亭保定了，娼妓之子又如何？总比某些看似名门出身，穿金戴银，却满脑子恶毒龌龊心思的人强！”
此话一出口，就等于陆孟两家公然撕破脸皮。
他知晓后果，但完全不带怕的。
公主而已，半截身子快入土的人，对国对民没有丝毫贡献，一辈子当个富贵米虫，吃着民脂民膏，死了朝廷国库少养一人，数万百姓也能多几口过冬的粮食。
孟玉书没想到陆照亭这么绝情，瞪大眼睛愣怔原地，似乎连呼吸都要停止了。
他只想让照亭看去沈家兄弟的真面目，回到他身边，没想让照亭与他断绝关系！
“你……”
“你说什么！照亭，我是玉书啊，小时候一起抓蛐蛐、看花灯的玉书！”
“我们十几年的情谊，比不上沈家兄弟与你半个多月的感情？”
“照亭，你莫要糊涂，娼妓之子、早早雌伏男子身下的肮脏货色，只会毁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吵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