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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被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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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军方在采购特种钢材时，除了支付货款，还会为了某些不可见的优先权，支付一笔‘加急渠道费’。”
薇拉没有立刻回答那个直白的数字。
将那份伪造的考古证明重新叠好，放入公文包。
“我喜欢这种交易模式。它能让双方都获得安全感。”
西亚卡姆站在原地，视线从公文包移向薇拉的脸。
“你的意思是，你需要一笔不菲的渠道买断费，用来帮我们切断那个当铺的物流节点，并拿到后续的存货。”
“准确地说，是一笔包干费用。包含这块实物，后续的打捞，以及彻底锁死这个渠道的所有风险。
在这个过程中，无论是水鬼帮的债务纠纷，还是警察问询，都由我们‘丰饶之角’的法务和关系网去摆平。”
薇拉看着他，吐出一个数字，“七千镑。”
在这家年费高达六十镑，出入皆是退役高级军官，和富商的东拜朗退伍军人俱乐部里，七千镑依然是一笔足以让任何权贵认真审视的巨款。
“七千镑。”
西亚卡姆将戴着白色手套的手背在身后，
“洛林女士，这笔钱足以在北区或者西区，买下一栋带花园的宽敞别墅，还能富余出雇佣十个仆人几年的薪水。
仅仅为了几块古董残片，这个溢价已经脱离了商业逻辑。”
“但它符合效率逻辑。”
薇拉将公文包的搭扣重新扣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西亚卡姆先生，您在这个场合私下求购，本身就是为了避开那些繁琐的官方手续，和可能引起的麻烦。
时间成本和安全成本，难道不值得一份溢价？”
她稍微停顿，把话语里的暗示放轻，
“或者，您更愿意让我去联系几位，同样对南大陆神秘学感兴趣的老派贵族？
他们手里的闲余资金，并不比尼根公爵少。”
西亚卡姆没有接话。
走廊里的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两人之间的距离并没有实际缩短，但那种处于同一平面的空间感，却产生了一点错位。
就像是中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厚重玻璃。
这是“混乱导师”本能的防备与压制。
薇拉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试图去抵抗那种错位感。
只是借助“诈骗师”的特质，维持着最平稳的站姿，和不闪避的视线。
在商业谈判中，谁先表现出急躁或者恐惧，谁就输了定价权。
“您误会了，这是陈述客观事实。”
薇拉看着前方的那个重影般的虚像，语速没有改变，
“如果您只想要桌上这一块，一千镑。您拿走实物，后续我们不提供任何物流节点的保障。
您自己去东区或者贝克兰德桥区，和那些地头蛇打交道。”
给对方提供一个看似合理，但极为麻烦的“退路”，是逼迫对方接受高价“全包套餐”的最佳手段。
西亚卡姆眼前的空间错位感，如同雾气般散去。
往前走了一步。
“五千镑。”
他没有戴白手套的那只手里，多出了一张散发着油墨香气的长条纸，
“这是不记名银行本票，瓦尔瓦银行开出的，任何一家分行都可以即时兑付。”
他将本票压在公文包旁边，
“我要你包里那半块残片。至于后续的存货，拿到一件，我付一件的尾款。
如果不满意，你可以拿着那块残片转身走下楼梯。”
薇拉垂下视线，看向那张本票。
金额栏里用花体字，填写着伍千金镑。
五千镑。
加上查尔斯提供的那五百镑启动资金，以及今天从查尔斯的洗钱账面上，剥离出来的黄金和现金，手里的筹码已经积累到一个惊人的数字。
足够在脱离这个危险漩涡后，去黑市上砸出序列7“解密学者”的完整线索，甚至连买材料的钱都有了富余。
“那么，这就作为首期的渠道买断费和这块残片的货款。”
薇拉将手按在公文包上，再次打开搭扣，把那个包裹着真品的黑布取出，推向西亚卡姆。
顺手将那张五千镑的不记名本票，滑入自己口袋。
“合作愉快，西亚卡姆先生。
等我们完成了后续的物流清扫和存货收集，会通过您留在俱乐部的联系方式，给您送去下一次见面的时间。”
西亚卡姆隔着白手套，将那个黑布包拿起。
即便隔着一层布料，也能立刻通过灵性确认东西的真伪。
“希望洛林女士说到做到。”
他把黑布包放进燕尾服内侧的口袋里，
“在这里，拿了钱不办事的人，通常会消失得很彻底。”
“我的信托基金还要在贝克兰德长久运作，信誉是我们的根本。”
薇拉微微颔首，提起了变空的公文包。
没有再做无用的寒暄，转身顺着楼梯往一楼走去。
楼梯转角处，一楼大厅的喧闹声再次涌入耳中。
几位端着酒杯的退役军官，正聚在一起高声谈论着当年在丛林里狩猎巨兽的经历。
丹尼尔·席勒正混在其中，笑得满面红光，手势比划得生动。
薇拉踩着最后一级台阶，走到席勒的身后。
“抱歉打断各位的兴致。”
她轻声开口，“席勒先生，楼上那位买家，已经预定了我们信托二期的一个特殊合作席位。关于底仓收购的事，我们可以放手去做了。”
这句话没有刻意压低音量。
周围几个军官都听见了“楼上买家”和“特殊合作”的字眼，看向席勒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和重新评估的热度。
席勒脸上的笑容瞬间扩大，仿佛那百分之十五的红利已经装进了他的口袋。
“太好了，洛林女士。这真是一个极好的开局。”
他转头向身边的军官们举了举酒杯，
“各位，今晚我们先聊到这里。
关于实物资产托底的具体条款，我会让我的办事员，改天去各位的宅邸登门拜访。”
几句场面话后，席勒和薇拉一起走向俱乐部大门。
走出大门，坐回马车里，夜间的凉风从车窗外吹进来，驱散了刚才谈判时累积的一点闷热。
“非常顺利的夜晚。”
席勒靠在软垫上，给自己倒了半杯水，
“您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我还以为那些权贵阶层的门槛会很难跨过。”
“只要找准了他们的需求靶心，门槛自然就不存在了。”
薇拉看着窗外倒退的街灯。
资金到手了。
剩下的，就是赶在查尔斯的邪神降临仪式彻底引爆，或者西亚卡姆背后的那群人反应过来被骗之前，完成资本的最后转移。
“明天一早，我需要您以合伙人的身份，陪我去一趟贝克兰德证券交易所。”
薇拉收回视线，
“我们要把余款，以及新到位的部分资金，分散投入到几个不同的不记名海外建设债券里。”
席勒疑惑地放低水杯。
“可我们的项目，不是重点在于贵族的庄园资产并购吗？为什么要去买海外债券？”
“为了安全退出机制。”
薇拉语气平缓，
“在南大陆待过的您应该很清楚，任何高收益的项目，如果没有一条随时可以撤离的隐秘通道，那些贪婪的竞争对手迟早会把我们撕碎。这只是第一层防火墙。”
不仅要防备竞争对手，更要防备即将到来的超凡灾祸。
……
晚上十点。
马车停在乔伍德区鸢尾花街的，“奇迹投资咨询”办公室门口。
薇拉向席勒道别，推开车门下了车。
整条街安静下来，办公室内一片漆黑。
科尔已经下班回家了。
她掏出钥匙，打开锁，推门进去。
熟练地避开前台的几张桌椅，走到里间，点亮办公桌上的煤气台灯。
微黄的光晕驱散了屋内的黑暗。
薇拉坐在胡桃木桌前，将那张五千镑的不记名本票掏出来，压在厚厚的账本下。
随后，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白纸，准备梳理接下来的行动。
就在钢笔刚刚触碰到纸面，还未落笔的时候。
办公室反锁的木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不轻不重的敲击声。
“咚。”
薇拉握着笔的手停在了半空。
已经十点了，雇员科尔不可能折返回来。
其他的客户，更不会在这个时间点造访。
“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紧接着，一个带着戏谑、略显熟悉的轻快声音，从门缝底下的阴影里飘了进来。
“真是一场精彩的生意。不过，你似乎忘记付‘知识产权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