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阿蒙工厂主手册》叫我哆来咪

15、赏金猎人休

　　乔伍德区，鸢尾花街。
　　奇迹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办公室内，刚刚打过蜡的橡木桌面上，摆着一份来自瓦尔瓦银行的本票。
　　面额整整一千金镑。
　　“这是第一笔。”
　　薇拉靠坐在椅子上，将这张薄薄的纸片推给站在对面的年轻办事员。
　　这也是她雇来的跑腿小弟，名叫科尔。
　　“老板，这这钱真的全要去存那个什么……信托准备金？”
　　科尔结巴着开口，他长这么大也没见过如此巨大的数字，拿着本票的手不受控制地打颤。
　　“全额汇入瓦尔瓦银行的对公账户。随后取回存款证明。
　　下午我会拿着证明，去拜访东切斯特郡管家的贝克兰德代理人。
　　我要在这两天之内，让资金在这个账户转上三圈。”
　　薇拉敲了下桌面，制止了科尔那副想要吃掉这张本票的痴态。
　　“可万一银行要核验资产实况呢？咱们可一个庄园都没有买下。”
　　“这不在你的职责范围内。”
　　薇拉用手指把桌角的墨水瓶拨正，
　　“你要做的很简单。十分钟内走到银行，办完手续，带着那张证明回来交给我。
　　拿了证明，剩下的二十苏勒跑腿费就是你的。”
　　听到钱的数字，科尔的眼睛立马直了，他双手捏住本票边缘连连点头。
　　这数字，足以抵得上他在码头两个月的扛包钱。
　　他转身跑出办公室。
　　薇拉坐在原处，喝完剩下的半杯红茶。
　　资金入池，下一步自然是要借用这部分活水的掩护，给自己找一份能在这浑水中保命的买单方案。
　　那个叫做查尔斯的真骗子，留下的烂账与倒计时，就像悬在脖子上的刀子。
　　阿蒙的分身在暗处窥伺，更是比刀子更加沉重的威胁。
　　靠她一个人在街头瞎转，想要寻找古老且未经受“阿蒙污染”的偷盗者分支遗留物，毫无疑问等于主动给分身送材料。
　　她需要找代理人。
　　必须要将查尔斯的资产转化，然后转移焦点。
　　……
　　下午四点，贝克兰德桥区，铁门街。
　　没有下雨，天边透出一些橘黄色的浑浊光点。
　　这片流浪汉和□□成员混杂的区域里，充满了污水和垃圾堆积的气味。
　　勇敢者酒吧大门半开，里面正传出劣质麦酒与烟草混合的呛人怪味。
　　薇拉早早换下那套裙装，穿回一套长袍，并将兜帽拉低遮住了脸的大半。
　　她避开门边几个伸手要前乞讨的酒鬼，迈入这扇厚重的黑木门。
　　里面大声喧哗着各种俚语，几个码头工人打扮的人正趴在一张圆桌前，为了五便士的赌债互相痛骂。
　　“滚远点！”
　　一个酒气熏天的大汉，撞在薇拉的肩膀上。
　　他踉跄了一步站稳，恶狠狠地转头指着她，
　　“没长眼吗，黑皮老鼠。想要老子把你踹进塔索克河里清醒清醒？”
　　薇拉没有让步，同时抬起双手摊开，脸上的笑容看起来相当温和顺从。
　　在这个充满敌意的环境里，顺服与无攻击性往往能消解最开始的火气。
　　这是诈骗师天然的伪装能力在起效，她调动了一点灵性来安抚对方暴躁的情绪。
　　“如果我是你，老兄，一定会赶紧回去看好压在桌子上的那枚半便士。”她指向远处的赌桌。
　　那壮汉恍惚了一阵，像丢了魂一般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发觉自己确实忘了拿回赌本，马上怒骂着回头钻回人群里去了。
　　平息了这个麻烦，薇拉走到最靠里面的吧台。
　　擦杯子的酒保瞥了她一眼。
　　“两杯南威尔啤酒。还要一些情报。”薇拉排出几枚铜便士压在桌台上。
　　酒保慢吞吞地抹干手，拿起便士丢进抽屉，倒满了两大杯黄色酒液推过来。
　　“只要能花钱摆平的，这里什么生意都做。
　　你需要什么样的好汉？去东区收账的打手？或者是要暗地里切掉哪个竞争对手两根手指的人？”
　　酒保靠拢过来问。
　　“找人办一件精细差事。不需打断谁的腿。这要求很清楚。
　　我需要这人，对桥区和大桥南区三教九流的人都熟悉。最好办事很有底线，收了钱就不会把雇主信息到处乱卖。”
　　薇拉在手指间□□着银光。
　　酒保视线，在那两枚苏勒上停留了一下。
　　“这种麻烦的活，大多数街头的老手都不屑去接。而且，他们也真没什么嘴巴闭紧的美德。”
　　酒保往左手边，那个昏暗的卡座方向扬起下巴，使了个眼色，
　　“但有一个人，绝对满足你的要求。你可以去试试。看她愿不愿意抽空接这种零工。”
　　薇拉端着两个满杯走去。
　　透过迷蒙的烟雾，清楚看到那个卡座的角落里，正坐着一个看起来格外单薄的身影。
　　从兜帽背后的弧度来判断，那几乎像个刚刚十五六岁的孩童。
　　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连帽夹克，似乎正专心地对付一盘油炸香肠。
　　这就是酒吧里，流传着很好口碑的人？
　　就在她靠近那个角落途中，另有个满脸横肉的流氓，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个孤单的“猎物”。
　　流氓打着酒嗝，摇摇晃晃地走到卡座前，一手猛拍在桌子上。
　　“嘿，哪来的小兔崽子，谁允许你占着这张……”
　　那流氓没能把完整的一句话吼完。
　　卡座里那个矮小人影，完全没有放下手里捏着的香肠，就在那壮汉巴掌刚刚拍在木板上的同时，那看起来柔弱的身影，反方向拧住了壮汉的手腕关节。
　　骨肉强行错位的脆响，清晰在乱吵的大厅里散去，那个壮汉痛嚎，整个沉重的身躯顺着反关节牵引的惯性失去平衡，咚一下狠狠栽在地板上，撞翻了旁边的一张圆凳，捂住变形的手腕来回打滚。
　　那小个子这才扯下兜帽。
　　露出一张有些稚气，却偏偏紧紧绷着线条的侧脸，乱糟糟的黄色短发贴着额角。
　　如果不是这个极具威慑力的摔打动作，真的会被人误认为是个跑错场合的学生。
　　“现在这个位置，我还要占用二十分钟。”
　　她俯身对着地上的那团麻烦，用直接的方法丢出警告，
　　“别来打搅我吃饭。”
　　周围喝酒的人发出几声哄笑，然后默契地挪开步子，给那个缩在地上的流氓空出位置。
　　显然，他们认识这个女孩。
　　没有半个人打算过去，当出头鸟打抱不平。
　　薇拉没有停顿。
　　她继续走上前，把手里两杯装满劣质啤酒的酒杯摆在一旁，然后在小个子对面稳稳地坐了下去。
　　黄发女孩立即将视线锁定在她身上，动作里的防御倾向非常明显。
　　那双绿色眼睛，上下扫视薇拉的灰袍。
　　“如果你是那个蠢汉的朋友，想替他出头的话，最好现在就换一种打算。”她开口。
　　薇拉将手套脱下，把右手摊平放在桌面上，证明自己手无寸铁。
　　“我甚至不认识他。”
　　薇拉从衣服内侧，掏出一大块切好的柠檬蛋糕。
　　将这张散发着糖油气息的小甜点，推到了女孩的盘子旁边。
　　随后又端过自己刚刚倒满的啤酒，退离了一点距离。“酒保说，这里能接到最守规矩活路的人是你。我确实带着生意来。”
　　女孩看着盘子旁出现的蛋糕，眉毛略微抬起一点。
　　她又看了看那两杯难闻的南威尔啤酒。
　　“我不喝那些又苦又怪的东西。”
　　她利落地拒绝啤酒，同时将盘子稍微挪近了蛋糕，“我是休·迪尔查。你可以叫我休。说你的活。”
　　“我要盯住一间老店铺。不需要你进去拿任何文件或是伤人，你只需用自己的眼睛与消息网，帮我搞清楚那些转手的渠道。”
　　薇拉语气非常干脆。
　　她深知，和一个实实在在要钱糊口的情报掮客打交道，必须展现诚意以及精准的需求。
　　在确认过这个名为休的女孩，确有处理麻烦能力之后，交谈也变得容易许多。
　　休顺手将柠檬蛋糕拿起啃掉半块，同时眼睛不离薇拉的手边。
　　“你要我盯死哪个地盘？先明确说明地点，然后再看我的价钱。”
　　“大桥南区，铜板当铺。重点是，这家店里的老板安迪。”
　　薇拉慢慢讲出这几个关键词。
　　“我需要摸清安迪近两周内，所有的私下出货单。
　　要清楚地知道，到底有没有某些附带时钟图案标记的东西，经过他的手，最终流到了他身后的什么主顾那里。
　　这期间要格外保密。
　　任何关于探听当铺背后链条的行为，必须切断追查源。”
　　休咽下那一小块蛋糕，拍去手指上的粉渣。
　　对于她来说，这种探听与收账的日常活路，算得上顺理成章的业务范围内的事情。
　　并非谋杀，或入室洗劫之类麻烦无穷的要求。
　　“那个街区，有一些非常不友好的街头鬣狗团伙和放债帮，常去那间黑店铺接一些黑货。”
　　休很快就得出了要点。
　　那张带着一点稚气的面孔，此刻透着不属于外表的敏锐，
　　“跟踪调查这种经常涉及销账生意的老板，一旦搞不好，很容易把那堆无赖全招引到身上来。这对一个独行情报猎人来说，很麻烦。”
　　薇拉清楚她需要什么条件，这完全符合预设对话的方向。
　　“五十苏勒，作为这七天内的日常花销或者跑腿。不管探查结果怎样，定钱不退。”薇拉果断提出价码。
　　“我要八十苏勒。”
　　休靠上椅背报出数目，
　　“盯梢需要整天在那一整条满是流氓后巷里买人打听，更必须给街区的混混一些小费。
　　如果要找出最终主顾那份暗账，那不是几天功夫的体力活。你要的详细答案，配得上八十苏勒。”
　　这是笔大数目，对于一个码头苦力算是半年的好薪水。
　　但也正是这种实实在在讨还金钱细节，说明眼前的这个半大赏金猎人，是真的要去拼死扒这个消息。
　　这种买卖做起来最安心。
　　“你说的都行，就照这笔钱。”
　　薇拉没有用所谓的讲价套路，她现在需要时间，和完全能脱身保密的外包线人。
　　“我先预支你四十个苏勒。下
　　星期这个时间点，我还在此找你，把这期间的所有情报和剩下的结清。”
　　“成交。如果你给的线索里，包含那个所谓特定印记或是图案的具体要求。你可以拿笔记下留给我。
　　记住，铜板当铺附近那些复杂的小胡同里，别自己过去凑热闹。
　　这种事情由我去跑，就能够避免大多数跟踪和暴露的痕迹。”
　　休熟练地收拢那些定金，随后并没有再在这间人多吵杂的地下酒肆里耽搁浪费。
　　她还有更多事需要去做准备，以及联络熟人眼线。
　　这笔雇佣成功敲定，正是薇拉想要得到的外层试金石。
　　老安迪当年的收购，极有可能连接原主那些断层债务，以及那个包含查尔斯，或者更大危险源的内侧旋涡。
　　只要这根线头，搭住查探那未知没有遭到全面‘过滤’，与断灭偷盗者残党的遗留痕迹，那么下一步对付这个巨大危机，也就真的开始积蓄筹码。
　　在这个过程里，让可靠外人切段这条单向追踪联系，则是最大的自我防护原则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