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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兼职 恋爱了,他 ...

  •   铃铃铃——

      七点的闹钟准时响起,不要命似地催醒睡梦中的人。

      清晨的阳光从阳台锈迹斑斑的方格铁窗透进,照亮了这个二十多平米的老破旧出租房。

      许珵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墙皮不规则脱落的天花板,他坐起来,缓了一会,紧接着刷牙洗脸上厕所一套流水线,顺畅得闭着眼也能完成。

      昨晚回家换下那套香香的衣服,叠好放在床边,冲了个凉水澡换上其他衣服,他泡两包泡面当晚饭吃完早早躺在铁板床上。按以往,他肯定是要失眠到三更半夜的,即使再累也脑子也控不住地乱想,心慌了就翻出手机刷视频,直到睡意彻底覆没大脑才得以睡过去。但不知为何,这次他闭上了眼睛没有幻想,就丝滑地进入梦乡。

      许珵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翻出复习资料,但一手伸进去是的第一反应是书包变瘪了,像似少了什么,哦,他的外套,没在里面!?

      许珵仍记得他是把外套塞进书包里了,怎么会突然凭空消失呢?有可能是落在教室,又或者落在贺繁家,明天才能得到答案。

      这不重要。

      睡醒后头脑格外清醒,身体的酸痛消退不少,离上班还有两个小时,趁这档时间许珵赶紧背背书。

      他必须发愤图强,争取在高教四年级前把商务英语B级证书考下来,然后全身心投入高教毕业考,如果能拿到总成绩的的百分之九十,就能得到学校的推荐,顺利进入全国百强企业。应聘个好岗位,薪资可观,待遇优厚,算是圆了爸爸生前寄予他的厚望。

      周遭邻里的人声、脚步声慢慢热闹起来,又慢慢归于清淡。许珵瞥了眼床头闹钟,已是八点二十有余,胡乱咽了几块干面包,草草吃完早餐。

      他收拾一下自己,至少看起来衣着得体,整洁干净,让人不反感,他做服务业性的兼职最忌讳邋遢和油腻。

      “我出门了。”

      许珵看了一眼黑色小箱子上搁置着的一张照片。相片里的人笑意温和,眉眼和许珵有几分相像。每次出门与回家,他都习惯朝着那道身影的方向说话,日复一日,即使从来等不到回应。

      铜绿色的铁门轻易合上,钥匙旋转几下就被扔进小型斜挎包。

      这是一栋楼龄几十年的旧公寓,被称作“阀勒”公寓,公寓每一层楼并排五间房,共有五层。出了门就是公共走廊,房子墙壁不厚,隔音不好,平时人走动的声音都会穿过铁门与薄墙传进屋里。

      地平线上一轮朝阳高空悬挂,温暖的阳光唤醒万物生机,大地升腾起一阵独属于早晨的新鲜气息。

      “早安。”睡得好,精力盛,许珵说话的声音都激昂不少。

      足以两人并行的楼梯间,迎面走来的是一个扶着墙低头走路的人。

      这是他隔壁的beta邻居,早归晚出,此刻正巧遇到他下班了。

      “早。”闻声间,邻居缓缓抬起头,有气无力地问好。他五官本是俊秀清纯类型,容貌不稍逊于许珵,化上一层浓艳的妆容后,却有种堕落的风尘之色,犹如日渐枯败的美丽之花。上班过后的脸色不大好,再厚的妆也遮不住他脸底浮上来的疲惫与沧桑。

      擦肩而过时,许珵又多瞧了一眼步伐摇摇欲坠的背影。

      就这么一瞬间,背影踉跄半步,脚底一踩空,措手不及往后摔去,意外发生得太快似乎连本人都没反应过来。

      要是真摔在这种犄角旮旯的楼梯,磕到头、破了皮、流了血是小事,骨折了则是麻烦大事。好在许珵神经敏捷,下意识就接住与他体型相似的beta,稳稳降落地面。

      “抱歉,我太累了。”

      禤乐虚脱地呼出一句话,几缕细碎的刘海被冷汗打湿贴在他的额头,澄明的双眸却黯淡失神。许珵单膝跪地,抱着他的双肩,相拥的动作使得怀中之人的长衫衣领松垮,领口敞开一片肩颈,露出皮下红紫交错、深一道浅一道的伤痕,相似被绳索勒出的印记。

      虽然飘来的目光只有片刻停留,禤乐还是捕捉到了一丝的异样,赶紧抬手拢了拢衣领。

      “小禤哥,坚持住,别闭眼睡过去,距离你家大床还有几米远。”

      许珵别开眼,扶着他的腰半扶半拖回到他的出租房,花了点时间从自己房子翻出一包速食水饺煮给对方吃,顺便挑几个入口尝了尝。

      当年初次出来租房时,许珵受过这位温柔的邻居不少照顾,既有生活上的衣食接济,也有精神上的鼓励与劝勉。偶尔碰面聊天,他发现自己与对方的经历颇为相似,六亲缘浅,都是没了家人,一人出来谋生,独立打拼,心中生出并由此根植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共情与亲切。只是工作时差的缘故,聚少离多,不知不觉便渐行渐远了。

      临走之际,禤乐拉住许珵的衣袖,吃饱喝足声音也清亮了,他淡然开口:“我回来时,那个疯子在公寓对面的路口,你路过得小心点。”

      说起疯子,许珵脑海中闪过一个衣衫褴褛的疯子,头发乱脏脏的,时常徘徊在公寓的垃圾堆旁。听说原来是个光鲜亮丽的中层领导,失业几年,接受不了前后生活落差太大的打击,每日每夜极度内耗极度幻想下神经失常变癫变疯了。

      人有手有脚地活着,怎么会疯了呢?

      迫近上班时间,许珵只管全力骑自行车,飞速疾驰在坑坑洼洼小道的边缘,并没有留心注意到那个疯子。

      速度极快,行至大桥附近的红绿灯处,无意截住一辆黑色轿车,如野兔一般窜到车辆前方。

      朝阳高悬,天光敞亮,城市中心地区生机勃勃。天空中,定轨浮空列车绕过高楼匀速地开往远方,巡逻机器人飞来飞去比蜜蜂勤劳,大街小巷里商店的玻璃墙开始播放变幻莫测的广告视频。街边的摊位逐一支起,排列得整齐有序,小贩陆续吆喝起来。行人慢慢增多,有人匆匆赶路上班,有人停在原地刷手机等餐。

      华信书店。

      许珵把单车停在店后门的小胡同,摄像头能拍到的地方。

      绕到正门,许珵拨开透明门帘,甫一来到柜台前,就听到一男一女投来的话语。

      “小珵儿~”

      三个字就能变着四五个调,声音比人先至的是同事熟悉的呼叫。

      而下一刻,一道妖娆的人影扑上来,许珵被细瘦有劲的双臂紧紧箍住,顺着力道惯性后退了一步,头发染成粉色的脑袋像小猫咪一样亲昵地磨蹭着胸膛。

      “你昨天没来上班,太可惜了,我那么喜欢你,一周只能见面两天,一天不见我浑身难受死了!”

      许珵一手擒住omega的那颗粉头,“抱歉,昨天我确实有事腾不出身来,但我和店长请假了,阿然哥你先放手好吗?”

      “给我亲一个~”

      “拒绝。”

      “嘤嘤嘤,跟我来一夜好不好~”陆然抬起圆溜溜的脑袋,一双布灵布灵的大眼睛望着许珵。他撒娇自然得信手拈来,卖萌的技巧炉火纯青,很少人扛得住这么可爱无辜而惹人怜爱的央求。

      可惜的是,当下,他们撞号了。

      许珵知道他风流好色轻浮的性格,但他这个人底色坦荡直白,行事向来干脆、说一不二,为人处事方正率真,只是坦诚的边界总是出人意料,每每让许珵惊呼与错愕。

      “别闹,我对你没兴趣。”许珵一针见血,这个对话从他这纪年入职的第二个星期以来,截止至今,听过不下三十遍。

      “我上你也可以,你这类型的帅哥我还没尝试过,放心我绝对让你舒服。”

      “今天是来了一批货嘛?我们要工作了。”许珵把身份证递给另一位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员工帮忙在机器上打卡签到。

      她是个beta,扎着简单利索的高马尾,头戴一枚草莓发夹,整个人洋溢着满满青春活力。

      “你喜欢什么姿势?你有试过什么姿势吗?”陆然喋喋不休追问。

      “我应该能在上午前核验完清单。”许珵看了一下群里发来的今日兼职任务。

      “我想看你害羞的样子,应该会很诱人吧。”

      “下午就能把全部书搬上货架了。”许珵估计着工作时间。

      “其实我更想知道你在床上全部的模样。”

      “书店东区书架需要补货,西区一角的杂志卖完,也得摆上一轮新来的。”许珵看都没看怀中的omega,抬头就是在打量店内的情况。

      宋伊桐于一旁笑盈盈地看着二人,她对他们全障碍、跨频道、各自聊各自的无效沟通习以为常,等许珵彻底挣脱陆然,就递给他一件工作服,说道:“阿珵小弟,头一次见你面色这么好,是不是遇到开心的事了?”

      许珵是孟秋一月来店里兼职的,第一次见面时,她对许珵的印象极为深刻。怎么说呢,这个年轻人虽然总挂着一副看似真诚的笑容,可笑意却不达眼底,浅棕色的瞳仁仿佛装着一片无垠荒漠,空茫虚无。

      她时常感觉,许珵的世界被一阵孤寂的迷雾包裹了,大雾将他从这个世界上剥离开来,没有人能看清他。即使最近的距离,身上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自带的疏离感也将他圈缩在无形的囚牢,架起一道透明的壁垒,拒绝任何人走进他的世界,就好像他随时会从现实世界中消失,不能留下一点让人牵挂的念想。

      后来工作相处中,在她与陆然的软磨硬泡之下,许珵才渐渐变得些许真正的开朗,只是,脸色不大好,并不是态度不好,而是身心健康方面的憔悴。相较于多个星期的观察,宋伊桐发觉今天的许珵有点不一样,了无血气的苍白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润光泽,总算透出几分活人感。

      “没有吧。”许珵笑了笑,便走进仓库伊始工作。

      陆然忽然一个闪步靠近宋伊桐,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低下头来窃窃私语。

      陆然:“他身上有alpha的味道!”

      宋伊桐:“我们在背后讨论阿珵小弟,这样好吗?”

      陆然:“根据我的经验,这不是香水味。”

      宋伊桐:“请再细说。”

      陆然:“给我的感觉是像被alpha注入了信息素。”

      宋伊桐惊道:“alpha?!阿珵小弟怎么能被alpha欺负呢!”

      陆然:“换个角度想,小珵貌似没有不开心,如果不愿意,谁也欺负不了他。而且那味道要很仔细闻才闻得到,应该是深度交融时不小心染上的。”

      宋伊桐:“……难道是恋爱了?!”

      陆然一脸认真地分析:“我交往过起码十几二十个男朋友,看他情窦初开的模样,八九不离十的了,估计他本人都没意识到。”

      宋伊桐欣慰道:“只要阿珵能幸福就好。”

      陆然有种儿子历经千帆终于迎来好日子的感慨:“小珵,这回为父必须替你把把关。”

      初为人父初为人母的二人正在想象乖儿子许珵交往的对象究竟会是怎么样的类型时,店门忽地被推开。

      “别聊了,开店,来客了。”宋伊桐拍拍陆然的肩膀,随即到仓库和许珵一起搬东西。

      陆然则负责看店迎客,要留在大堂。他望向角落的书桌,那儿坐着一位客人,垂首看书,蓝色瞳孔流光溢彩,他的气质温雅高冷,一动不动,沉静得如同冰雪世界里的雕像。

      能雕琢出这般无瑕容貌的,怕是也只有上帝了。

      长得好养眼……陆然吃了一惊。风流多年,有朝一日竟能碰上这样顶尖的帅哥,他像看到猎物一样垂涎三尺地观望着,心底默默在帅哥心动交往清单里新增一项。

      嘿嘿,陆然暗自坏笑,体内的好色雷达疯狂叫嚣,促使他决定主动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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