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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登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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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过这么一段时间,许珵活在贺繁同学的压力下。
怎么说呢?
贺繁真的太优秀了。
许珵想得最多的,就是把他这张优秀的脸撕下来,一点点扒开他的皮肉,看清他的虚伪和欣赏他的狼狈。
可事实证明,许珵想太多了。
他是班级里的吊车尾。
而贺繁则是年级里的天之骄子。
一个常年位于荣誉榜榜首的人,同学口中的领头羊,老师眼里的佼佼者。
他们最大的交集,就是同一个教室,呼吸同一片空气。
贺繁长得高,必须得坐在后排,许珵长得不高,但总喜欢后排的位置。
每次走后门路过,许珵都会习惯性地朝他的方向瞥一眼。
tm的,他的背影也很优秀。
身高腿长,家世优渥,样貌好到让人不敢直视,他像被造物主偏爱着,挑不出任何毛病。
在大多数人看来,他温文尔雅,举止得体,谈吐风雅,这般人物,放到现实,少说也会被人暗恋两三年。
可据许珵这三年的观察,他也没这么受欢迎。
没有人给他写过情书,更不会有人对他告白过。
每逢有人靠近他,他外热内冷的客套话隐形地将人拒之千里。
唯一让许珵受气的,就是靠近他,他总是挂着脸,连个微笑都没有,搞得全世界都欠他钱似的。
明明贺繁对所有人都可以莞尔一笑,而唯独对他冷脸相待。
装货。
偶尔的对视,许珵都想把这两个字贴在对方脸上。
可他不敢说出来,只能在心底里吐槽几句。
贺繁是个又高又壮的alpha,许珵一个瘦弱的beta,打起来了,根本打不过对方。
这一天,许珵意外地发现贺繁没有来上学,他的座位已经空了两天。
那家伙星期三没来,今天星期五也没来。
碍眼的麻烦消失,许珵这几天内心额外舒畅。
两晚的自习,一打铃,他保持雷打不动的坐姿,一口气连刷三套卷子。
越写越上瘾,越写越着魔,密密麻麻的文字呕吐在白纸黑字间,许珵几近病态地陷入刷题海洋中。
震惊得他的alpha同桌以为他着魔了,甚至还劝他去医院看看脑子有没有病,高三压力大,精神不正常很正常。
“请闭嘴吧。”许珵头也不回,只是摩挲着摁压笔的握笔处,蹙眉思考。
他的语气似乎总是那么平淡,但声音却是很好听,凌锐胳膊肘抵在桌面,支撑着脑袋看许珵写作业。
“阿珵,你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我能帮上忙的,义不容辞也要帮你。”
成为同桌两年,凌锐或多或少了解许珵的家庭背景。
可惜他只是普普通通的同桌,也就只能是普普通通的同桌。
“多谢了,我好得很。”许珵抽空淡淡回话。
凌锐往后靠着椅背,不多打扰对方,就是静静地盯着许珵的后背看。
明明都是个beta,体型清瘦得像个omega。后背的脊柱骨若隐若现凸出,隔着白色校服,不认真观察是不会注意到的。
他的目光在他的脖子处停留良久,白皙紧致的皮肤只要稍稍用力一捏,便会浮现出微红的印记,如果是吻,那将会多好看,简直有若隆冬绽放的梅花。
他确实像一朵梅花,每一瓣花瓣平凡而简洁,伸手可触,可偏偏这样的花最是清冷孤高,带着一股淡淡的破碎感,隆冬不怕,寒雪不怕,但被人一碰,花蕾就簌簌飘落,无人怜悯无人在意。
这种忽远忽近的距离感反倒让人生出别样的情致。
当然许珵并不知道他的形象在外人看来如何。
两耳不闻窗外事,除了一心只读圣贤书外,令他极其在意的只有贺繁这一号人物。
他期许,终有一天要扒开贺繁的真面目。
阴暗的乌云盘踞空中,带给人心头沉闷不透风的忧郁。
熬到下午最后一节课,许珵心累,趴在桌面上休息。
听着前桌的人跟同桌说话。
“锐哥,跑腿不,给你三百块钱。”
班长宁琢禹打趣道,“这个周末发了十套联考卷子,周六周日写完周一交,每个人都要完成任务。”
“贺哥最近不是请假么?他联系我,麻烦我找个跑腿将学习资料送过去,送到门口。”
凌锐瞄了许珵一眼,看向宁琢禹时眼神却徒转阴鸷,“全班那么多人,来问我干什么?”
“锐哥你说话怎么那么冲,难道是对我的特别对待?”宁琢禹无辜地眨眨眼,“我只是问问你罢了,毕竟一回头就能看到你的脸。”
未等凌锐回答,许珵冷不丁插话道:“你把贺繁同学的东西收拾好,我去送。”
天赐的机会,或许这一次就是接近贺繁的最好机会,许珵有点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把头转过另一边,对着窗户。
天空乌云密布,他不觉烦躁,或许是期待的情愫抵消了他一天的疲倦劳累。
如果能扒到贺繁腌臜的不为人知的一面,想想就更让人兴奋了。
宁琢禹笑颜逐开,“许哥真好啊,那我跟贺哥交代一声。”
凌锐不语,只是瞪了他一眼。
后者只是歪着头装傻笑呵呵。
铃声响起,周五没有晚自修,周末不用到校,大家收拾一堆课本作业带回家。
许珵拿到了宁琢禹整理好的贺繁的书包。
书包不重,但加上他自身背着的一大袋东西,单薄的身形就明显负重超载了。
“阿珵,还是我替你拿吧。”周晟在一旁等待着,想上手提东西却被一只突然出现的大手拦住,气得他恶狠狠地瞪着宁琢禹。
“阿锐,我能行。”许珵淡淡地道别。
对于两人的小打小闹,许珵早就习以为常。
凌锐和宁琢禹从小玩到大,两人都是alpha,应该对彼此更熟悉,而每次的对话交流,许珵夹在中间,也实是不好受。
按照手机上发来的地址,许珵骑着自行车很快来到贺繁的住处。
只不过在门口遇到稍稍麻烦。
他向保安说明情况,报备信息,等保安打电话核实后,才得以走进小区。
放眼望去,好几栋高层错落排布,楼与楼之间隔得极远。
许珵踩在干净石板上,视线于彩色缤纷的花簇、绿茵草坪、叠水喷泉和景观树之间徘徊。
如果不是贺繁,他一个穷鬼哪能进入这般高档豪雅的地方呢。
想到这个,许珵的嫉妒油然而生,但心底难免生出几分向往。如果下辈子投胎,投个好家庭,日子或许就能过得轻松一点,或许就能有个独立的安静的空间。
他摇摇头,赶紧打消这种愚蠢的想法。
进入单元楼,在业主的远程操控下,许珵上了电梯,如愿来到贺繁的家门口。
一门之隔,只要跨越这扇,就可窥探讨厌之人的另一面,他像个小偷一样,觊觎着对方的秘密。
许珵调整一番手中拿着的贺繁的书包,腾出一只手,修长的手指即将碰到了门铃时突然停下。
他该以何种态度去面对贺繁呢?
先是礼貌的微笑,再点明他是为了三百块钱的跑腿费才来送东西的?
给自己找到借口,许珵轻轻按下门铃,清脆的叮铃声过后是长久的沉默。
难道是不在家?
哐当一声——
门后传来一个清晰的玻璃破碎声。
就像是玻璃杯不小心被人碰到,滚落地面炸开的碎裂声。
许珵不以为然,这么响亮的破碎声更像是人为的,多多少少带有些怨气与怒气。
平时温润如玉的清冷公子哥居然会有发怒的一面,那张美得惨绝人寰的脸会露出怎么样的表情,许珵的兴趣一下子被拨高,更想进去里面一探究竟。
连续几次按铃,始终不见屋内有人来开门,他拉下门把手,尝试直接破门而入。
咔嚓。
令许珵感到意外的是,贺繁居然不锁门。
也对,人家住在高档豪宅,防范意识更高,设备更加齐全,层层严密,不用在意有人进门抢劫或者偷东西之类的。
许珵推开一条缝,一股浓郁的气息扑面而来,不像香水味那样恬香浓郁,也不似香薰那样芳润怡人。
虽然搞不懂有钱人的想法,许珵并不排斥这种气息,只当是对方的居家怪癖,默记在心后也没当回事。
“贺繁?”许珵轻唤对方的名字,没有回应,又拨高声音喊道:“贺繁……同学?”
站着费力气,他只好先进去,把东西当面交给对方。
啪嗒。
门在身后自动合上,许珵抬头一看,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客厅一片狼藉,玻璃和陶瓷的碎片到处都是,娇艳的红玫瑰被蹂躏成烂泥,枯败地躺在木棕色的地板上。
电视被砸出一个凹洞,白废了这么宽大的屏幕,要是能开机看影视剧或追番,别提有多爽。
茶几也好不到哪里去,平整的桌面被烟灰缸凿开了一道口子,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比强盗上门抢劫更狼狈。
许珵忽地停住脚步,心里疑惑层层,难道真的是家里进贼了?
不对,物业应该能察觉到,再者,贺繁出了问题也给他开不了门。
难道是熟人作案?
咔嚓——
未等他深入细究,开门声传来。
许珵循着声源望去,这次是卧室的门开了。
一个将近两米的高大人影快占满了一扇门的面积。
他赤裸着上半身,腰间系着浴巾,腰间的线条流畅,腹肌块状分明而又迸发着属于alpha的性张力,紧致结实的胸肌带着几分侵略性的压迫。
再加上无与伦比的脸蛋,情不自禁让人感慨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存在。
尽管对方的面孔是朝思暮想的熟悉,许珵仍是心跳加速,一时间暂时忘乎所有,连肩上的背包都感受不到重量。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
沉重的气息再次袭来,伴随着一阵温热,许珵才猛地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