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6、陈肆旗? 那么她们伤 ...
-
“哎?秦槐槿?你是秦槐槿吧?”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看着她,一双眼睛清透明亮,看起来神采奕奕的。
坐在飞机靠窗位置的秦槐槿抬起有些疲惫的眼皮,脑海里极力地搜索着关于眼前这个人的信息。
“不好意思,请问您是……”
那个男人在她的旁边坐下,把自己背上的包取出来放在面前的小桌板上,用食指指了指自己:“你认不出来啦?我是陈肆旗啊,我们是小学同学来的。”
曾经那张很是稚嫩的脸逐渐在脑海里变得清晰起来。
“哦,是你。”秦槐槿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还挺巧的。”
“你是要回云城吗?”陈肆旗看着她。
“没有,我半路下。”
陈肆旗被她这句话整得怔了一下,半晌之后才拍了拍自己的脑瓜子,笑出了声:“你瞧我这话问的。不过这么多年了,感觉你还是没有什么变化,所以刚才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你了。”
“你变化还挺大的。”
印象里的陈肆旗,个子瘦瘦的,白白净净的,看起来很文弱。眼前的人个子高高的,与之前的形象其实也相差无几,但是秦槐槿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只能没话找话。
“你爷爷……身体还好吗?”
“他啊,在我高中毕业的那一年去世了。所以这么多年来,我都是一个人。”陈肆旗说道,眼中的光稍微暗淡了一些。
“抱歉。”
“没关系的,不用感到抱歉。”陈肆旗看着她有些疲惫的双眼,眼睛之下呈现出浓厚的一抹青黑,“这是没有睡好?”
“嗯。课题比较繁忙。”秦槐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打开手机想看看时间,却在看到纪云礼在镜子前捏着小猫帽子的壁纸的时候愣了一下。
每次一看到这张壁纸,就会想起纪云礼。
温柔的纪云礼,绝情的纪云礼,抛弃她三回的纪云礼。
秦槐槿不禁在心里骂自己,自己究竟要在纪云礼这里吃上多少次亏才肯善罢甘休?
面对李梳柳的来电,也是李梳柳问什么她就回答什么,绝对不会自己主动开启新的话题,她在心里隐隐约约地觉得,纪云礼之所以会离开自己,跟李梳柳绝对脱离不了干系。
但是她又不知道究竟怎么去开这个口。如果她的猜想是错的,纪云礼是因为其他的原因才离开自己的,那么她去问李梳柳相关的事情,无异于不打自招,说不定还会把事情卷入更加麻烦的境地。
目前她还没有决定出柜,但是如果真的要出柜的话,这些事情迟早都会发生,现在只不过是将进度条拉得快了一些而已。
何况李梳柳年轻时候被出轨,人到中年还要遇到女儿出柜这一遭,秦槐槿不知道她究竟能不能够承受得住。
“我之前听人说你在云城大学读书。我现在在云城开了个流浪小动物收留所,你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来看看。”陈肆旗继续道,很真诚的样子,“因为我看你的状态似乎不大好,也许看到那些小动物,你会感到治愈一些。”
陈肆旗明显也看到壁纸上的那个女人了。
不过他也没有放在心上,以为就是秦槐槿喜欢的哪个演员或者是爱豆。
毕竟壁纸上的人,生得极美。哪怕仅仅只有一眼,也足以让人印象深刻。现在的女孩子追星也很正常。
飞机落地云城,午后的风裹着秋日干燥的暖意。陈肆旗开着车,载着秦槐槿,提议去他的流浪小动物收留所坐坐。
秦槐槿本想直接回宿舍里待着去,可心底压着沉甸甸的烦闷无处安放,沉默片刻,终于还是轻轻点了头。
收留所坐落在城郊,院子围着低矮的白栅栏,院里种着几棵桂花树,淡淡的桂香漫在空气里。
推门进去,此起彼伏轻柔的犬吠与猫叫迎上来,不喧闹,软软的,像一阵温温的潮水。
她被一阵温柔的潮水所包裹。
隔间一间挨着一间。
第一间里,一只三花猫蜷在软垫上,一侧的耳朵缺了大半,边缘是愈合已久、扭曲的旧疤,是被人恶意剪去的。听见脚步声,它抬了抬琥珀色的眼睛,没有逃,只是安静望着来人。
是很乖的小猫。
再往里走去,一条土黄的小狗趴在草垫上,后腿打着简易护具,曾经被人打断过腿,如今勉强能慢慢挪动,跑不起来了。
还有一只小白猫,一只眼睛蒙着浑浊的白翳,视力几乎尽失,听见动静,小心翼翼地循着声音往前探。
光是看着这些,秦槐槿的心里就一阵发紧。
“以前我爷爷总爱捡路边受伤的小动物回家养,他说,弱小的生命,没人搭把手,就熬不过冬天。”
“后来我慢慢发现,太多流浪的小家伙,不是单纯流浪,是受过人为的伤害。有人厌弃,有人泄愤,随手就能毁掉它们好好活着的机会。我就想,总得有个地方,能接住它们。不求它们马上变回完好的样子,至少不用再挨饿,不用再挨打,能安安稳稳活下去。所以,大学毕业之后,我就办了个收留所。”
他蹲下身,伸手隔着围栏,轻轻摸了摸那只缺耳三花猫的头顶,小猫温顺地眯起眼。
“乖哦。”陈肆旗说,“今天有朋友来看你们,开不开心?”
秦槐槿静静听着,指尖蜷了蜷。
眼前这一幕,猝不及防勾起一段记忆。
那也是一个傍晚,繁城街边,她们吃完晚饭之后散步回家。
一只小小的流浪猫躲在垃圾桶旁,后腿磨破了皮,渗着血,怯生生缩成一团,浑身沾着脏污,旁人路过都绕着走。
很微弱的声音,被纪云礼听到了。
“阿槿,有小猫。不过它好像受伤了。”
她没有半分嫌弃,蹲下身,放缓呼吸,一点点伸手,小心翼翼把那只发抖的小猫捧进怀里。
衣角蹭到地上的尘土,她也毫不在意,抬手轻轻托着小猫受伤的后腿,柔声哄着怀里惊惶的小家伙,转身就带她去了宠物医院。
路上,纪云礼看着怀里的小猫,对她说:“阿槿,回去的日记你就可以写,今天跟小姨一起帮助了一只小猫。”
那时晚风很软,纪云礼的侧脸被路灯照亮,眼底温柔得像浸了水。
秦槐槿站在她身边,看着她抱着小猫的模样,心里想,怎么会有人,心肠这样软。
纪云礼就是她的专属天使。天使降落在了她的身边。
原来那么心软、见不得弱小生命受委屈的纪云礼,如今,却硬生生逼着自己,狠心推开她。
秦槐槿垂了垂眼,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湿意。
好想纪云礼。
纪云礼好,她想纪云礼;纪云礼没有那么好,她也想纪云礼。
“这边的小狗恢复得不错,再过一阵子,说不定能找个愿意收养它的好人。”陈肆旗说道。
秦槐槿轻轻应了一声,目光还停留在围栏里受伤的小动物身上,思绪却早就飘回了荣城,飘回那些有纪云礼的夜晚。
一只受伤的小猫尚且可以被纪云礼温柔拯救,那么她们之间伤痕累累的感情呢,难道就要这样放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