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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物归原主 床单被手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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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云礼清楚地知道,没有哪对小姨会跟自己的侄女这样暧昧。在这个世界上,也几乎没有哪个小姨会喜欢自己的侄女。
哪怕不是亲的,但是她早就将李梳柳她们看作是自己的家人了。
所以她“勾引”完秦槐槿之后,又开始觉得自己龌龊。
如果秦槐槿知道自己的小姨惦记自己,会是什么样的感情?
她现在隐隐约约地觉得秦槐槿就是自己喜欢自己的,但是这种喜欢跟小时候那种喜欢又不大一样。
小时候那种喜欢建立在亲情之上,她希望这种喜欢这种越多越好。
而如今正是因为这份爱建立在亲情之上,她希望越少越好。
她能够这么靠近秦槐槿,然后在那么早的时候就住进秦槐槿的心里,说到底,还是沾了所谓的血缘关系的光。
她知道自己本身并不是个完美的人,甚至还有很多的缺点。比如,年纪大了。
虽然她不是一天之内就变得年纪这么大的,但是她跟秦槐槿之间的年龄差距在这一生都不会得到任何的改变。
纪云礼,你真的是。
算了,在秦槐槿没有彻底撕破这层“姨慈侄孝”的面具之前,她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其实她睡觉并不喜欢抱人。
可是如果她们两个注定有闹到绝路分道扬镳的那一天,她希望自己能够稍微多沾染一点儿属于对方的体温。
她看着睡在床内侧发出平稳呼吸的秦槐槿,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偷偷地靠了过去,轻轻地伸出手把她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曾经小小的婴儿如今变得又瘦又高,躺在她怀里的时候骨头都有些硌人。
她感受着自己薄薄的身体里,那层剧烈的心跳。
秦槐槿睡得很熟。
秦槐槿睡觉的时候还是跟之前一样乖,不打呼不磨牙不说梦话也不会乱动。可是她有的时候居然希望秦槐槿可以不乖一点,她想要知道秦槐槿会不会在梦境里面叫她的名字。
她知道自己这样很龌龊。
可是就像她无法预知未来会怎样走一样,她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心。
她在秦槐槿的呼吸里,把自己的呼吸变得沉重而又浓密。
如果李梳柳知道自己对她的女儿抱有的是这样的心思,会不会后悔当初把她从福利院接回来?会对自己觉得很失望吗?
李梳柳对她而言,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可是秦槐槿对她来说,也是世界上最独特的阿槿。
她又有些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了。
“阿槿。”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对方垂落在耳侧的头发,在心里轻轻地唤她的名字。
接着,她伸出食指,轻轻地碰了碰秦槐槿的嘴唇。
温热的、软软的。
摸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她在黑暗里眨了眨眼睛,收回了食指,接着,将那触碰过秦槐槿嘴唇的食指慢慢地、郑重地放到了自己的唇上。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一下,两下,三下。
一秒,两秒,三秒。
她微微张开嘴唇,轻轻地啄吻那根触碰过秦槐槿嘴唇的手指,温热的口腔覆了上来,接着,她吞咽了一下口水,随后用温软的舌头轻舔了一下指尖。
随后,她慢慢停下了啄吻的动作,收回了手。
就像是跟秦槐槿完成了一场世界上最隐秘的热吻。
世界不知道,秦槐槿不知道,只有她知道。
但她确实是跟秦槐槿接吻了。
一时间心慌意乱,面红耳赤。
于是她又赶紧收回了那只拥住秦槐槿的手,躺了回去。
别再贪心了纪云礼。
就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去,安安分分做你的温柔小姨不好吗?
秦槐槿爱惨了她的温柔,所以没有想到过她会有无声无息地抛下自己的那一天。
她前一天刚透过那颗草莓跟纪云礼表明了自己的心思,结果第二天纪云礼便逃之夭夭了。
还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逃走的。
她当时是瞎了还是聋了,为什么都没有听到过纪云礼收拾东西的动静,没有看到过她走出门口的身影,还是说,其实纪云礼早就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只是选择了在某一天真正的离开?
她看不懂纪云礼了。
她开始后悔自己的莽撞,后悔自己什么也没有准备地就说了“纪云礼,我喜欢你,是想跟你亲吻的那种喜欢”的话,甚至连一朵花都没准备,这难道不就是空手套白狼吗?
自己那么年轻,见过外面的世界的纪云礼又该怎么相信一个还没有走出象牙塔的小孩子的心永远留在她身上?
她就快要开学了,她也要去往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她没有办法去荣城找一个在她的心里满满的、在这个世界上却小小的纪云礼。
她不该贪恋一朵云永远能够栖息在她的世界里。
李梳柳看着她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阿槿,我知道,你从来都没有跟你小姨分开这么久过。但是小姨这么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事业要做,总不可能一直待在咱们家里的对不对?”
“总不可能一直待在咱们家里的”。
这句话一出来,秦槐槿的心便直直地坠落下去了。
她就知道,跟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纪云礼,总有一天是要走的。
她伸出手抹了一把眼泪:“没事儿妈妈,我就先在纪云礼的房间里待一会儿。”
这次,她没有叫纪云礼为“小姨”。
李梳柳看着她难过至极的样子,也明白她俩之间的深情厚谊,想必纪云礼走的时候压根儿就没有跟她说,这般难过也是情绪泛滥情有可原,于是默默地把纪云礼房间的门轻轻地带上了。
对秦槐槿来说,不是小姨走了,而是纪云礼走了。
她的纪云礼,走了。
纪云礼还不是她的,就走了。
纪云礼的衣柜很大,干干净净,平日里,衣服总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而今就留下中间那根横叉在空中的架子和几件平日里没怎么穿过的衣服,像是被什么扫荡了一空似的。
她默默地走过去,转过身,一屁股坐在了柜子里,面朝着她们一起睡过的属于纪云礼的那张床发呆。
在那张床上,纪云礼和她一起看过同样的一部片子,纪云礼还用那薄薄的温热的嘴唇轻轻地亲了一下她的手。
床上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纪云礼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睡了。
她看着唯一剩下的那件纪云礼高中时期曾经穿过的黑色校服大衣,手下意识地往那大衣的兜里伸去。
因为曾经,那件大衣的衣兜在同一个冬天装过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兜里居然有东西。
她一怔。
不是各种各样的糖,也不是什么纸巾,毕竟纪云礼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穿过学生时代的衣服了。
是一个小小的盒子。
她的手指在触碰到的那一秒,眼眶便再次红了。
她彻底知道,纪云礼就是因为知道了她的心意才跑掉的。
纪云礼不要她的戒指,也不要她。
纪云礼宁愿跑到一个带有“木”的城市,也没有想要要留下来那么一两秒好好地跟她告个别。
她将那个小盒子拿出来,慢慢地打开,里面,是那朵玫瑰,崭新的,就像从来都没有打开过。
她写的那个小纸条倒是不见了。
这又让她升腾起一丢丢非常薄弱的希望。
所以“太好看了,舍不得戴”也是纪云礼骗她的。
纪云礼知道她会舍不得自己,知道她在自己走后会留恋她留下来的物品,寻找蛛丝马迹,所以纪云礼把戒指特地留了下来。
她是不是早就决定好了要走?
那为什么……为什么还要靠近自己?还要亲吻她的手?
玫瑰戒指戴在她的手上并不合适,因为这本身就是为纪云礼精挑细选的。
纪云礼,骗子。
她抹抹眼泪,将那个戒指放回盒子里,拿了出来,攥在手里。
房间不大,装满了床、衣柜、桌子,但是却装不下一个纪云礼。
纪云礼在她的思绪里膨胀得愈发厉害,最终变成了汹涌的眼泪。
她坐在纪云礼曾经坐过的位置无声地呜咽着。
床单被手指扯得起了褶皱。
她的心也不平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