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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玫瑰的刺 玫瑰的刺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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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戒指,纪云礼打开之后再也没有打开过。
那天她在酒店的房间里,对着光默默地看了那个戒指好久。
玫瑰样式的,比起她那个一朵云的,精致不少。
还没有指甲盖儿大的玫瑰在指尖处盛开,银白色的花色衬出几分薄凉。但是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血液里,让血管的路径变得蜿蜒而又滚烫。
她看了好久好久,久到忘记了多久没有眨眼。
工作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她像是被敲醒了一般,浑身一颤。
并不存在的玫瑰的小刺划了一下她脆薄白皙的指尖,她感觉到一阵虚拟但是百般真实的疼痛。那枚戒指从手中滑落,掉到了酒店白花花的床单上。
银色玫瑰沾染了血迹,白得晃眼。
她顾不上那么多,接起电话,用那个沉静的口吻同同事说着工作方面的内容。好不容易结束,她才又拿起了那枚戒指。
她有些不敢戴,惶恐至极。害怕自己的纵容,再次带来让那朵玫瑰依附成长的土壤。
戒指,玫瑰。
光是单独一项,就够让人明白其心意。
这两样东西重叠在一起的时候,变得更加沉甸甸的。
当初秦槐槿问她:“小姨,如果你需要一个人给你送戒指的话,那个人可以是我吗?”她只当是一个孩子稚嫩的言语和略带好奇的心思,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但是秦槐槿明显用心了。
甚至用自己在最应该学习的年纪打工赚来的钱,给她买了戒指。
仿佛是生怕他人捷足先登一样。
小狗崽子,也不知道在急什么。
她无奈,下意识地露出一抹宠溺的笑。
纪云礼,秦槐槿在着急什么,你真的不知道吗?
纪云礼的眼神敛了敛,带着笑意的嘴角恢复平直的弧度,又把那枚戒指放回了盒子里,随后放进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的最里面的夹层里。
做完这些,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纪云礼,有些东西不是你该肖想的。
你可以有戒指,但是这个戒指不可以是秦槐槿送的。
戒指冰冰凉凉,却能让她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变得滚烫。
不能这样。
她们本就应该永远待在姨妈和侄女的位置上,可以相交,但是永远都不能够同进。
戒指很好看。我很喜欢。
但是,对不起啊,槐槐。
进公司一年,便有员工反应有公司主管骚扰手底下女员工的现象,然而大多数人缄默其口,坐视不理,主管行径便愈发猖獗。
公司男女占比8:2,当时纪云礼费尽心思地争取,才拥有了那样的一个留下来的机会。
没有证据的事情,那便是信口雌黄。
更何况大多数女性在受到骚扰之后,都不敢声张,隐藏在黑暗里的恶滋便生得愈发狂放。
在那个主管想要将那恶心至极的手伸向纪云礼的时候,纪云礼果断地辞了职。
争来的虚拟的宝座,不要也罢。
费尽心力得来的,却只有掉落的头发、无休止的加班、以及在女性遭受到骚扰的时候一双双沉默的眼睛。
她对此很是失望。
她对那些受到骚扰却因为怕丢失好不容易丢失的工作而影响自己养家糊口的女孩子说:“等我之后开了公司,如果你们有需要的话,可以来找我。”
她经过反反复复的考察之后,借贷了一大笔钱作为自己的启动资金,在荣城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
公司规模并不是特别大,百分之八十的员工都是女性。初创公司需要操心的事情很多,她每天几乎是忙得脚不沾地,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很少有时间去想秦槐槿。
秦槐槿高中毕业的那个漫长的暑假,纪云礼回了趟家。过上了第一个没有作业的绝对轻松的可以完全自我支配的暑假,被繁城一中摧残得不行的秦槐槿可谓是精神焕发。
更让秦槐槿高兴的是,纪云礼回来了。
“小姨,我可以和你睡吗?”秦槐槿抱着自己的枕头走到她的房间门口,张着脑袋进去探望,语气小心翼翼的,生怕会得到纪云礼的拒绝。
她的心里掺杂了无数的隐秘的心思,这让她想要离纪云礼更近一些,再近一些。
明明她之前,可以问也不问就躺到纪云礼的床上,用带有纪云礼气味的被子盖着身体,只露出两只清亮的眼睛看着她:“小姨,快上来,我们一起睡觉吧。”
纪云礼收拾床铺的动作轻微地顿了一下,说道:“阿槿,你如今都是大孩子了,怎么还要跟小姨挤在一张床上。”
意料之中又有些出乎意料的拒绝。
“真的不可以吗?”秦槐槿抱着枕头的手紧了紧,软乎乎的枕头被手按压下去,她看着纪云礼的眼睛,用着那种近乎纯粹的笑容,“小姨,都是女生,你在怕什么?”
就是因为都是女生,才不可以。
当然,这样的话,纪云礼没有说出口。
其实潜意识里,她是想跟秦槐槿靠近的。但是她怕她控制不住自己。
在梦里,秦槐槿就是这样抱着枕头走进了她的房间里,接着她们躺在床上,然后她们接吻,她们沦陷,一遍又一遍,直到天亮。
见纪云礼不说话,秦槐槿便收了那笑容:“不可以吗?那我还是回自己房间睡觉吧。就是好久不见了,我想跟你多说说话。我……”
我有点儿想你。
我的一点儿,不只一点儿。
转身的瞬间,她听到了纪云礼的声音:“那……你过来吧。”
记不清多久没有跟纪云礼躺在同一张床上了,也记不清多久没有这般近距离地看过她的眉眼了。
她躺在床上,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肚子上,压根儿不敢翻身,僵直得像一块铁板。
纪云礼也没有动。
但是纪云礼轻盈地躺在那里,像是一朵洁白无瑕的云。
她不能将这朵云弄脏。
良久,她转过身,在夜灯之下,去看纪云礼。
黑黑的长头发,饱满的额头,挺俏的鼻梁,温润的嘴唇,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有戴着耳钉的那只泛红了的耳朵。
“小姨,你睡着了吗?”她唤着她。
“嗯……”纪云礼发出浅浅的一声,像在她的心尖挠痒痒。
“明明就没睡着,骗子。”她说,忍不住伸手去探纪云礼的鼻子。
“阿槿,我没死。”纪云礼睁开眼睛,“不是你要来找我睡觉的吗,怎么如愿以偿了,又不睡了?”
“我……”秦槐槿看着她,“我有点儿舍不得睡。”
纪云礼用手捂住她的眼睛:“闭眼。睡觉。”
视线被遮挡,纪云礼手上的体温清晰地传过来,她能够看到那体温是如何一点点地从眼睛蔓延到身体各处的。
“小姨……”
睫毛轻刷着纪云礼的手心,带点儿酥酥麻麻的痒意。
“你为什么不戴我给你送的戒指?”
玫瑰的刺在追着她咬。
纪云礼捂着她眼睛的手轻轻一抖:“太好看了,我舍不得戴。”
“可是我买过来就是给你戴的。你不戴的话,我岂不是白挨骂了。”
纪云礼没说话。
捂着眼睛的手也没有撤开。
玫瑰的刺,跟颤动的睫毛一样,一下又一下攀咬着她的手心。
“不会白挨骂的。”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