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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亲缘(双人视角) 不是亲小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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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我去!”
孟其华看着她被自己突然增大的声音吓了一跳,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收敛了一下音量,接着又凑到了她的面前一脸不可置信。
“你是说,纪云礼,不是你的亲小姨?!”
此刻正是午饭结束时间,在食堂吃完了饭的秦槐槿和孟其华一起慢慢悠悠地往教室走,旁边的操场上有一群男生在那里打篮球,声音此起彼伏。
一听秦槐槿说纪云礼并不是自己的亲小姨,孟其华直接就刹住了脚步。
球被抛到空中,“砰”的一声进了框。
与此同时,孟其华也被这话猛地砸了一下头。
“嗯。我妈告诉我的。可能她觉得我现在已经长大了,该告诉我真相了。”
“对哦,我之前还疑惑呢,为啥你妈妈姓李,但是你的小姨却姓纪,而她们俩除了都是女性,脸也长得不一样。”孟其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既然不是亲小姨,那就解释得通了。”
“不过当我知道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的时候,莫名的有些空落落的。”秦槐槿看了看天空,有些惆怅地说,“没有血缘关系绑着她,我就感觉她像是会随时飞走一样。”
“可是再怎么样她也是你小姨啊,哪怕只是名义上的。而且你们这么多年也过来了,哪怕没有血浓于水的亲情,但是你们的心早就紧紧地拴在一处了。”孟其华看着她低落的神情,努力地想出语言让自己宽慰她,“阿槿,我觉得,你要对你的小姨有信心。”
“有信心?”秦槐槿歪歪脑袋。
“对。就是那种对家人的信心。而且你妈妈不是挺厉害的吗,亲手给自己选择了一个家人哎。”
对啊,纪云礼是命运给她们亲手选择的家人。
小的时候,她问为什么妈妈和小姨明明是姐妹,姓氏却不一样,那时候李梳柳回答她的是,因为纪这个姓氏比较好听,所以要给小姨用。
小小的她对此深信不疑。
并且坚信着纪云礼就是她的家人。
这么多年,纪云礼陪着她长大,把她放在特殊的位置极尽偏爱。她应该感到知足。
自从发现了自己对纪云礼拥有了别样的心思,竟然在隐隐约约地庆幸纪云礼并不是自己的亲小姨。
这样是不是说明,她跟纪云礼有在一起的可能性?
不是亲小姨的话,那可以亲小姨吗?
起码,没有那么违背道德,罔顾人伦。
那颗曾经变得惆怅的心在空中被吊了好久好久之后,又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安心感。就像是一颗石头用一根绳子被吊在空中,最开始摇摇晃晃,时间久了之后,竟然也就慢慢地不动了。
绳子让那块石头静止。
她们之间从未存在过的血缘关系就是摇晃的石头,而石头终于静止之后,又让她感觉到安定。
也许未来的某一天,她兜兜转转终究可以追上纪云礼的脚步,拉住她的手,从她的爱人,再次成为家人。
这次,不是李梳柳选择的家人,而是她自己选择的。
她需要把暗无天日的爱掌控在自己的手里,哪怕这份爱从一开始就在走向坠落。
那时候小小的纪云礼,拥有的爱是饱满的,但是又是虚幻的。
甚至没有人会去相信,在这个世界上还会存在这样的父母爱情。共同扶持,相敬如宾,婚前绝不会发生性行为关系。
能够无数次地克制欲望的,是更为强烈的爱。
但是这份“爱”在别人看来,是不存在的。
所以父亲也就不存在了,他变成了大海里的一片小小的水滴,成为了记忆里永远被“美化”的一部分。
然而,这只是大多数女性一直在坚持的极为正常化的事情。
那个时候,李梳柳生怕秦槐槿知道纪云礼不是自己的亲小姨之后,姨侄之间会产生隔阂,所以闭口不提。
她在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把纪云礼当成自己的家人了,没有血缘关系亲人,有的时候却可以拥有一条更坚实的纽带。
李梳柳也害怕“不是亲的”这回事会让纪云礼的处境变得窘迫,毕竟当时小胖那几个孩子在饭桌上对纪云礼阴阳怪气,大放厥词。她希望这条并不存在的血缘关系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护纪云礼。只要没人提及,纪云礼就是亲的。
至于告诉秦槐槿真相,也并不是李梳柳的头脑一热,自作主张。
这个想法,是纪云礼自己提出来的。
纪云礼想,如果我不是你的小姨,那么我们就换种方式再认识一下吧,就用“纪云礼”这个身份相认。
纪云礼起初并没有意识到秦槐槿对自己的多余的心思,单纯觉得是小孩子的青春叛逆期上来了,在情绪的表现上有一些奇怪。
毕业之后她成为了繁城的一家公司的实习生,竞争极为激烈,她过五关斩六将让自己留了下来,成为了正式员工。那段时间,她几乎没有空去应付其他的事情,脑子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工作事务,骑着小电驴上下班,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工作。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像个忙得停不下来的陀螺。
脱离了学校的摧残,反而还有更大的挑战在等待着她。
秦槐槿完成了自己跟她的约定,把自己送进了繁城一中跟随着当初的那个纪云礼“打怪”。等秦槐槿发现自己也打不过的时候,才后知后觉自己当初被纪云礼给忽悠了。
不过,在这个学校里,走着纪云礼曾经走过的路,吃着纪云礼曾经吃过的饭,看着纪云礼曾经看过的风景,让她觉得她的生命,又同忙得不见人影的纪云礼产生了连接。
是纪云礼亲手把她引到了追寻自己的路上。
是纪云礼神不知鬼不觉地引诱出了这份爱。
等纪云礼意识到的时候,秦槐槿看向她的眼神已经是躲躲闪闪而又日趋灼热的了。
向来聪明的纪云礼即使在情感方面再迟钝,也难保不会发现什么端倪。
她抽丝剥茧,后知后觉地撞破了心意。
那一瞬间,电影院里面发生过的一幕幕,全部都变得有迹可循,翻了个身变成了另外的一个意思。
起初她只当是小姑娘青春期的黏人,是从小一同长大养成的依赖。
可渐渐地,秦槐槿看向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孩童毫无杂质的亲近,那目光开始会躲闪,会含羞,又藏着压不住的灼热,会在不经意之间长久地停留在她的唇瓣、脖颈,会在独处的时候悄悄往她身边靠,肢体的触碰带着试探的贪恋。
也许,只是青春期的懵懂,将她当做了性探索的对象。但是她觉得,这份探索并不应该对一个女性产生,尤其这个女性还是小姨的身份。
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孩儿对自己有占有欲,这当然很可爱,但是,她不能。
秦槐槿现在还那样小,一切都没有看得清楚,不应该草率地把爱倾洒在她的身上。
在某些时刻,她会生出连自己都唾弃的占有欲。
她变得会下意识在意秦槐槿今天穿了什么,在意有没有人向这个已经长开的小女孩示好,会开始贪恋秦槐槿望向自己时独一份的专注,贪恋对方靠近时身上年轻鲜活的气息。
秦槐槿进入了她的梦里,同她缠绵贪欢。在她的身下,颤抖着呜咽叫她“小姨”,让她稍微慢一点。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自私又龌龊。
身为一个成年人,居然把某种欲望投射到了自己的小侄女身上。
纪云礼啊纪云礼,你作何感想。
她洗了很久很久的澡,身体都快要洗脱一层皮了,还是觉得自己被龌龊的欲望黏黏糊糊地弄了一整身,怎么冲也冲不掉。
“小姨,为什么同样都是一中的校服,穿在我身上就没有你身上那种好看,好奇怪啊。”
“哪里有,阿槿穿什么都好看。”
“可是我想和小姨一样好看。”
理智一遍一遍敲打她,就算只是名义上的小姨,这么多年的身份摆在那里,自己看着她长大,眼睁睁看着她从矮矮小小的孩童长到如今这般模样,自己竟然滋生出这样龌龊的念想。
无数个深夜,纪云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安睡,巨大的负罪感把她层层包裹,她只觉得自己很变态。
她反反复复质问着自己,纪云礼,你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对本应该当做晚辈疼爱的孩子,生出情爱,生出占有。
明明她应当做那个庇护秦槐槿的长辈,应当盼着她好好长大,去遇见同龄的人,拥有坦荡光明的人生,而不是被自己这份见不得光的心思拖累。
秦槐槿这棵树,不可以因为想追赶一朵云,就狠狠心将自己连根拔起。
她们之间,本来就是不可能的。
也正是在这样日夜纠结之中,她决定找李梳柳,提出把没有血缘这件事告诉秦槐槿。
她知道,一纸名义的辈分依旧横亘在两人之间,不会因为揭开真相就彻底消失。
可至少,剥去血缘这一层枷锁,能让她这份沉重的爱意,获得一点点微薄的心安理得。
仿佛只要没有血脉羁绊,那沉甸甸的罪恶感,就可以稍微减轻几分。
这样,就可以仅仅只是一个女人喜欢另一个女孩子了。
她以为真相摊开之后,自己便可以收住心神,回归长辈的位置。
可现实全然不是预想的模样。
秦槐槿知道真相之后,反而更加无所顾忌了。
纪云礼眼睁睁看着秦槐槿一日日褪去少年的稚气,慢慢出落得亭亭玉立。身形舒展,眉眼长开,少女的轮廓愈发清晰,已经不再是那个跟在她身后咿呀学语的小孩。
可是,自己怎么可以对这样的一个从小看到大的孩子生出那样的心思?
她会克制不住地遐想,会在秦槐槿靠近的时候浑身紧绷,身体比理智更加诚实,会贪恋那稍微一点触碰带来的连绵的暖意,接着,转头又被强烈的愧疚狠狠反噬。
她一边沉沦,一边自我厌恶。
你怎么可以对秦槐槿有这样的想法?龌龊!
可是你们之间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但是这么多年,辈分早就成型了。
再聪明的纪云礼,在此刻也找不到两全的答案。
她在24岁,迎来了她的情窦初开。
对象是她那17岁的侄女。
那一刻,她恨不得让自己断了情根,一辈子封心锁爱。
于是逃离,便成为了纪云礼下意识的出路。
她开始刻意拉开距离。能不回家就尽量不回家,减少和秦槐槿独处的机会。工作上主动揽下更多出差任务,把自己埋进无穷无尽的项目里。电话回复变得简短,消息常常隔很久才回。
高二那年的暑假,纪云礼在李梳柳那里得知秦槐槿去打暑假工了,她很疑惑,难道秦槐槿最近很缺钱吗?可是一个尚在上学的下一年就要高考的孩子,有什么东西是非要这样执着得到的?
自然而然的,秦槐槿挨了李梳柳一顿骂。
她生日那天在外出差,酒店前台那里有一个快递,给她的。
盒子不大,很精致,打开之后,是一枚戒指。
“小姨,我希望自己可以成为最早送你戒指的那个人。——你的阿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