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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笑了 我是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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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槐槿都不明白当时的孟其华怎么可以那么安静那么沉稳的,跟后来那个完完全全都不一样。
孟其华说:“哈哈,都是我装的。”
说实话,孟其华很少穿黑色,她更喜欢穿彩色的衣服。初中三年里,秦槐槿在孟其华的身上见到了太多的彩色。
毕竟她们的初中,是不用穿校服的。
秦槐槿不禁想,如果自己真去了繁城一中,穿上纪云礼曾经穿过的那几套校服,也可以像她穿起来那么好看吗?
印象里,孟其华那套黑色的装扮就出现过那么一次。
秦槐槿对那天的黑色装扮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还是源于孟其华给的那两脚。
“我当时以为我再也不会见到你了,所以我想着这个仇要赶紧报。”
“所以你就踩了我一脚?”
“嗯。”
也是实诚。
秦槐槿扶额:“但是你下车的时候又踩我了。我在车上的时候,没有得罪过你吧?”
“后面那一脚真的是意外。我发誓!”孟其华露出真诚的笑容,“早知道我们阿槿这么可爱,我就不踩了。”
秦槐槿把语文书丢到她的桌面上:“去你的。”
学校每一年都会举行诗歌朗诵大赛、英语风采大赛和校园“十佳歌手”比赛,每次都是选出10名进行颁奖。
孟其华说秦槐槿的声音那么好听,不发挥发挥简直是可惜了,硬是撺掇着她报了诗歌朗诵比赛。
秦槐槿在无数篇诗歌里,最终挑了舒婷的《致橡树》。
她的名字里有两种树,而纪云礼的名字有一朵云。
一个地下一个天上的,秦槐槿却觉得这是一种宿命。
天上的云朵施施然落下来,变成了她温柔可人的小姨。
她一个人的小姨。
只有她秦槐槿才可以叫出来的称呼。
这让她有种奇异又盛大的满足感。空落落的心在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好像一瞬间就被填满了。
云软软,她的心也软软。
其实她第一次知道这篇诗歌,是因为纪云礼。
纪云礼那时候上高三,寒假的时候就放十五天的假,还被留了一大堆的作业。
因为高三每周只休息两个小时,纪云礼出去跟朋友随随便便逛逛吃个饭采买点儿东西就又到了回去的时间了,所以纪云礼压根儿就腾不出时间回去看秦槐槿。每个周天的最后一节课,学校会组织她们看《新闻周刊》。
说是要了解时事热点,不要整天闷着头做题,对外面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
这对上完这节课就是下节课,做一堆习题背一堆书,就连体育课都被侵占的高三学生们来说,简直就是难得的休息时间,天降福利。
这种时候,她们会将那两个小时采买过来的零食分享着吃掉,就当在家一边吃零食一边看剧了。
高中生涯里的最后一个元旦,纪云礼便朗诵了那首《致橡树》。其实纪云礼本意只想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看别人唱歌、跳舞、演小品,并不想把自己放置在教室的中间获取大家的关注。
虽然她从小到大受到的关注已经够多了,那些目光总是因为各种原因缠上来。
她的朋友陈艺是班里的文娱委员,硬是给她整了个朗诵的节目,好说歹说地劝:“你的声音那么好听,听你朗诵简直是一种享受好吗?求求你了,我的好姐姐,让我享受享受吧。”
一直在耳边像唐僧念经似的,那声音就在她的脑海里循环播放,纪云礼实在是有些扛不住她的死缠烂打,于是就这么被赶鸭子上架了。
学生们以班级为单位在教室举行活动,桌椅板凳被撤走,留出中间的一大片空地用来表演。学生们将想要的东西列成购物清单,派几个人员出去统一采买。
于是桌子上摆满了战利品,他们在难得的休息时间里,兴致勃勃地满载而归。
2L的没有喝完的饮料,便会被带回宿舍里去,继续瓜分。有小情侣会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出去,在学校的角落里约会。
纪云礼的声音像是云端上面倾泻下来的,温柔而有力量。站在那里,就像一棵清俊的树。
那时候,她的身高已经172了。
她朗诵完,便坐了回去,陈艺给她倒了杯可乐,她仰起头喝掉。
在她之后,一个男生一边弹着吉他,一边唱着《情非得已》,教室里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的,台上人唱歌,台下人吃东西、聊天,时不时地鼓一下掌。窗内,和谐热闹。窗外,寒风呼啸。
“难以忘记,初次见你,一双迷人的眼睛,在我脑海里,你的身影,挥散不去。握你的双手感觉你的温柔,真的让我透不过气,你的天真,我想珍惜,看到你受委屈我会伤心……”
纪云礼的脑海里,莫名地闪现出了一双透亮的带着稚气的眼睛。
“小姨……”
那双眼睛里,好像从小就装着她。
大大的眼睛里,全是她。
明明都要装不下了还要装。
小贪心鬼。
于是正在过高中生涯里最后一个元旦的纪云礼从那有些混乱的思绪里跑了出来。
时不时的,有人会朝她投来目光。看看教室中间那个弹着吉他唱情歌的男孩子,又看看吃着薯片发着呆的她。
前一秒她刚在上面朗诵完一首关于爱情的诗歌《致橡树》,下一秒人家男生就开始大刀阔斧地开始唱情歌,而且目光还时不时地飘向她那里。
最开始还只是假装不经意地瞥过去,后来就像被胶水黏住了一样,怎么也挪不开了。
太过于明显,周边磕着瓜子儿听着歌东张西望的看客终究还是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小姨,过元旦的时候你会回来吗?”前天晚上跟秦槐槿打电话的时候,秦槐槿还在问她元旦的安排,隐隐约约地期待着,却又不敢让自己太过期待,生怕自己的愿望落空。
“回来的。我想想啊,估计等我们31号晚上搞完元旦晚会,第二天一早便可以回来了。”纪云礼说。
这无疑是给秦槐槿给了一颗定心丸。
接着,她听到了对面女孩子带着笑意的声音:“好哦,小姨,那我在楼下等你回来。”
“你不要再下去那么早等了哦。风太大了,别给你吹感冒了,听话。”
“好。”秦槐槿应,憨憨地笑了两声,“嘿嘿。”
“你笑什么?”
“高兴。”
“行吧。”纪云礼有些拿她没办法,“小姨也高兴。”
纪云礼确实是有些高兴的。
毕竟在那个家里,有人一直在等待着她回去。云总是飘来飘去的,但是也期待某一刻可以有机会停下。
想到这里,纪云礼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笑容。
那个男生瞥见她脸上的那抹笑,弹得更起劲儿了。
看来她是很喜欢自己的这一首歌的,都听笑了。
陈艺轻轻地拍了拍她,音乐声有点儿吵,所以只能凑到她的耳边说话:“纪云礼,我算是看出来了,裴轲喜欢你。”
裴轲,自然就是现在还在台上唱着《情非得已》的那个男的。
纪云礼对他的印象不深,只知道歌唱得还行。之前浅浅地做了一个月的同桌,他偶尔会问她几个问题。仅此而已。
对她来说,只是这个男的和那个男的的区别。在她脑子里,都统称为“男的”。
“哦。”一听这话,纪云礼的笑容立马就收了回去。
不笑了。
怕人以为是笑给他看的。
“就是他拜托我,让我将节目单调整一下位置的,他说他想在你之后唱,因为你那个《致橡树》不是一篇写爱情的文章嘛,他就正好也可以趁此机会给你表个白。结果我看你这半天也没有搭理过他啊,看来他这一把又是自作多情了。”陈艺说着说着摇了摇头,“我看呐,别唱《情非得已》了,干脆自己写一首歌叫《自作多情》吧。”
纪云礼正色道:“我不喜欢他。”
“那你刚才在笑什么?”
“不可以笑吗?”
“想到什么了?”
“我是笑了。”纪云礼看也没看台上唱歌的人,“因为想到我家小孩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