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相处 狗都能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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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梳柳的工作忙，但是回来的时候总是会给纪云礼带好吃的好玩儿的，主要是她不想纪云礼觉得待在这个家里有任何的束缚。
“小礼，今天晚上想吃什么？姐姐可以给你做哦。”
纪云礼思索了好一会儿，李梳柳还以为她在思索什么满汉全席呢，寻思自己的厨艺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却听纪云礼说：“那个……可以点外卖吗？”
好家伙，死小孩儿这是在嫌弃自己做的菜！
李梳柳看了看自己炒得黢黑的土豆片和鸡肉，陷入了沉思，自己做饭难道真的有那么差吗？
先前认认真真地削了半天土豆腿都蹲麻了的纪云礼凑过来，两眼一黑又一黑。
物理意义上的。
她踮起充满期待的脚有些不可置信地慢慢收了回去，用大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扯了扯李梳柳的衬衫衣角，学着刚看过的电视剧里面的古里古气的台词询问：“姐姐，此乃何物？”
从哪里学的这些？
还真别说，纪云礼学得还挺像的，有那么一些韵味在。
李梳柳作为一个老师，对这么有悟性的孩子不可避免地会流露出欣赏之情。
假如以后纪云礼可以在自己班上被自己带就好了，那不得时时刻刻都昂首挺胸扬眉吐气的？隔壁班有个学生每次语文满分120都可以考110左右，可给那语文老师神气坏了，高跟鞋都踩得铿锵有力的，恨不得在地板上凿两个洞。
她明明也穿高跟鞋啊，怎么就没有凿洞的能力呢？
“姐姐，你别再往上面看了，我感觉你的锅一会儿要炸了，它看起来很生气……”
“我也很生气。”李梳柳看着那黑黢黢的玩意儿，毫不留恋地倒进了垃圾桶里，“什么黑黢黢的东西，居然敢躺在锅里冒充我做的菜！”
随后她看了看站在旁边盯着她看的纪云礼，讪讪地笑了两声，随后打开水龙头去洗那口被糟蹋得不行的锅，寻思着赶紧毁尸灭迹，消灭掉浪费粮食的证据，嘴里还不忘吩咐着：“小礼，你可不可以帮我把这个垃圾袋里的下楼去倒了啊，我怕一会儿小狗乱吃了拉肚子。”
“没事，姐姐。”纪云礼淡淡地说，“狗都不吃。”
被比自己小18岁的纪云礼看不起，好胜心强的李梳柳受不住，决定下了班就躲进厨房里钻研厨艺，一雪前耻。上得讲台，下得厨房，才是她李梳柳的本色。
不过她也很开心，曾经寡言少语的纪云礼，在面对她的时候，变得活泼了不少，有的时候还会兴冲冲地给自己分享一些事情。她感觉自己也在一天天的逐渐被这个心里受过创伤的女孩子接纳和信任，这让她觉得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
经过她的不懈努力，终于让纪云礼断掉了想要点外卖的念头。
纪云礼吃饭的时候慢条斯理的，很乖，也不会总是盯着电视机瞧而忘了吃饭，吃完饭了还会主动帮忙收拾碗筷，这不禁让李梳柳觉得，究竟是多用心的家庭，才能养出这样的孩子。
说起来，到底还是她们家捡了个大便宜。
也不知道长大之后会便宜谁家闺女。
呸，说错了。
都怪上课的时候不小心搜刮到了一本百合小说，她闲得无聊的时候在办公室看了一会儿，这下都给她带跑偏了。
虽然她让纪云礼叫自己“姐姐”，但是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确实是把纪云礼当做自己的孩子在养的。
虽然她没有任何的养孩子的经验，但是毕竟在学校天天面对别人家的一大堆小孩儿，尤其是青春期的孩子，多多少少都有些叛逆，一回家面对那么可爱那么乖的纪云礼，感觉再多的杂念和烦躁都被抚平了。
之前班里有个孩子觉得睡在宿舍里有人总是打鼾实在是太吵了，直接在教室睡的，轮到她查寝的时候，在哪里都找不到人，大半夜的给她急得够呛，结果找到最后人家躺在教室里几张桌子拼成的简陋的“床”上呼呼大睡，她看到的时候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因为她觉得在教室睡一定很不舒服，再就是真的给她吓死了，本来一天上班就够了，还要处理这些突如其来的幺蛾子。
她想着，初中的孩子还是有些难带，等再过个几年，她去教高中的好了。
秦夕第一次见到纪云礼的时候，觉得这小肉团子实在是可爱得紧，蹲下身子忍不住想要去摸人家的脸。
“小孩儿，快叫姐夫。”
结果被纪云礼冷着脸直接就躲开了。
秦夕的手愣在半空中有些尴尬，讪讪地笑了两声，摸了摸鼻子道：“现在的小孩子还真是有自己的脾气哈。”
李梳柳嗔他一眼：“小礼很乖的，你不要一上来就用你的手去摸人家，会吓到她的。”
听到这话，李梳柳的第一反应，是保护纪云礼。哪怕她跟秦夕是在谈恋爱，但她也没有觉得，一定要依附或者完全认同对方。
其实纪云礼不怎么喜欢秦夕，她总觉得秦夕吊儿郎当的，看起来一点儿也不踏实，还老是喜欢不分场合的对李梳柳动手动脚的。
但是奈何她真的很喜欢李梳柳，于是她思来想去决定爱屋及乌，包容一下秦夕所呈现出来的这些毛病。
她也没想到她好端端地在家里看个电视玩儿个魔方，还能被破门而入的热恋期情侣给震撼到，小小的脑袋简单思索了一会儿，决定继续低下头倒腾魔方。
虽然她只有五岁多，但是也清楚这种事情一般都发生在相爱的人之间。如果是陌生人触碰自己的身体，一定要表示警觉并且立即拒绝。
在来李家的这段时间，也只有李梳柳跟她有过接触，李梳柳的脾气很好，虽然有的时候也会板着脸，镜片背后的眼神看得人大气都不敢喘，但是面对她的时候，总是笑意盈盈的。
她透过余光，看到秦夕的手已经伸进了李梳柳薄薄的衣服里，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秦夕差点儿要触碰到她的脸颊的手，心里面不免升起一股没来由地烦躁和厌恶。
但是李梳柳喜欢他，李梳柳提及他的时候，眼睛里带着笑和温柔的眷恋，还有一种莫名的娇羞。
李梳柳结婚那天，很美很美。
至于秦夕，纪云礼压根儿没看。
她听着秦夕流着眼泪满是哽咽地说出的那些誓言，看着李梳柳捂着嘴唇眨眼落泪说“我愿意”的认真的样子，看着那束大大的捧花在欢呼声中被抢来抢去。
说起来，是喜宴，很热闹，周遭是各种各样的声音，一向习惯了安静的纪云礼有那么一瞬间的不适应。
但是今天对李梳柳来说，是很重要的日子，一生只有一次的那种，所以这种不适应可以被弱化掉。她知道，李梳柳向来都希望自己重要的人可以开心一些。所以，她也要表现得快乐一点。
她坐在小孩儿那桌，那里有许多其他亲戚家的小孩儿，每次菜一上上来就被乱七八糟的筷子抢得一干二净，仿佛上桌来不是为了吃饭，而是为了比谁抢的东西多。
纪云礼任由她们哄抢。
反正就算在这里吃不饱，李梳柳也不会不管她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李梳柳，竟然生出了层层叠叠的信任。
有一个孩子突然看着她说：“哎，纪云礼，听说你是从别的地方被捡回来的，凭什么可以跟我们坐在一起吃饭？”
另外几个孩子也在那里笑，附和道：“对啊对啊，听说没有家的孩子才会被捡回来，你干嘛不继续待在垃圾桶里？”
“那之后下楼丢垃圾的时候可得注意点儿，别扔到无家可归的小垃圾。”
“我们不扔垃圾，她吃什么？”一个个头挺大的男孩子把吃剩的虾壳吐到纪云礼面前的干干净净的盘子里，“喏，赏你的，别饿死了。”
纪云礼看着那从口中吐出来的沾有口水的东西，甚是嫌恶地皱了皱眉头。
觥筹交错，大人们喝酒聊天吹牛，压根儿没人注意到这边的纷争。
纪云礼慢条斯理地用湿纸巾擦了擦手，脸和声音都还很稚嫩，说出来的话却没有什么起伏，冷冰冰的，目光瞧起来有些骇人：“狗都能坐在这里吃饭，我凭什么不能？”
“纪云礼你他……”后面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因为纪云礼拿起桌子上的水，直直地对准那个给她盘子里吐虾壳的男孩子泼了过去。
那个男孩子甚是惊愕地看着她，完全没想到她会直接动手。他的脸上全是水渍，慢慢地淌到扣子都扣错位了的衣服上。
“今天是我姐姐重要的日子，还请你先漱漱口。”
随后，她起身就走。
那一刻她什么也没有想。
但她希望李梳柳能够幸福，很幸福很幸福。
李梳柳是除开父母之外第一个拥抱她的人，怀里有淡淡的栀子花香，上小学的时候每到九月份，学校里的栀子花都会如期开放，很容易让她想到李梳柳温柔的令人安心的怀抱。
李梳柳和秦夕下来一桌一桌地敬酒的时候，才发现纪云礼不见了。
只听到小孩儿桌那里闹哄哄的，有个男生在那里哭嚎：“妈！纪云礼她欺负我！她用水泼我！”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相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