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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决裂 你坏人,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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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云礼微微眯了眯眼睛,吸了吸鼻子,秦槐槿以为是她被吹来的雪风迷了眼睛,冻到了,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小姨,外面冷,我们进去说。”
纪云礼看了一眼,随即拍掉了她的手:“就在这儿说。这儿吹来的风,恰好可以让你醒醒脑子。”
“那行,小姨,你告诉我,你两年前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我有必要事事都向你报备吗?秦槐槿,我是你的小姨,不是你的情人。”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喜欢你。”秦槐槿的声音发哑,眼眶慢慢泛红。
纪云礼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平静。
“是。”
此刻,纪云礼就站在她的跟前,再一次斩断了她们之间所有的可能性。
风雪呼啸,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秦槐槿的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瞬间就被凛冽的寒风冻得发凉。
“阿槿,别哭了。”纪云礼的神情没有什么松动,“阿槿,你这辈子都不会失去我的,我向你保证。但是我这辈子都只会是你的小姨,是你的家人。”
秦槐槿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又不是我的亲小姨,算哪门子的家人?”秦槐槿急得脱口而出。
这话一出,纪云礼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秦槐槿也逐渐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对,有些慌了:“小姨,对不起,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纪云礼说,“还有什么想问的,你说吧。说完了回去睡觉。我明天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没空跟你在这儿耗着。”
纪云礼好凶。比两年前还凶好多。
尤其是配上那一头乌黑卷发以及被口红涂得有些艳丽的唇,再搭上那冷冰冰的话语,很像是孟其华跟秦槐槿描述过的那种“渣女”。
她开口问了。
“你和你中意的人在一起了吗?”
“嗯。”
“戒指是他送你的吗?”
“嗯。”
“你们……”
“亲了,抱了,做了,会结婚。”纪云礼淡淡地说出这一连串的事,明明是情人之间最常见的、表达喜爱、收获愉悦的事情,从纪云礼的口中吐出来的时候,却让她觉得对于爱情的幻想尽数破灭了。
“还想知道什么?需要我把时间地点和姿势通通都告诉你吗?”纪云礼再次微微眯了眯眼睛,嘴角噙着一抹笑,像是释然,像是自嘲,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她俯下身子靠得离秦槐槿更近了一些,身上淡淡的烟味裹扎着熟悉的香味,一点点地涌入她的鼻腔,“小姨这样给你报备可以吗?槐槐小朋友。”
秦槐槿眼泪掉得更凶了。
“纪云礼,你坏人。我不要再喜欢你了。”
她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像是只会用好与坏辨别一个人的稚嫩孩童,言语之间说不出其他的刻薄的话。
“秦槐槿,你骂人的话就跟你的人一样,幼稚得可爱。”
风卷着碎雪狠狠砸在脸上,冰得人骨头缝都发疼。
秦槐槿怔怔地看着纪云礼,重复了一遍刚才说过的那句话:“纪云礼,我不要再喜欢你了。”
她一直以为,纪云礼的疏离是顾虑辈分、是怕她年少偏执、是不想耽误她的前程。
她甚至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纪云礼心里或许是有她的,只是囿于身份,不敢越界。
她觉得自己只要勇敢一些,再勇敢一些,也许就真的可以握住纪云礼的手。
可现在看来,从来都不是顾虑。
只是不喜欢。
她纪云礼,就是不会喜欢秦槐槿。
她们就像各自的名字一样,向来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从来都不会有交集。
所以只是她秦槐槿一厢情愿,纠缠不休,是旁人多余的累赘。
秦槐槿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在发抖。五脏六腑都在她的颤抖和抽泣声中移位。
“纪云礼,你在骗我是不是?”
她还抱着最后一丝卑微的奢望。
奢望眼前这个人是故意狠心,是想让她彻底死心,是口是心非。
纪云礼只是垂眸静静地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
可她的语气,依旧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决绝得不留半分余地。
“不骗你。”
她抬手,轻轻拂去肩头的落雪,动作从容又淡漠,仿佛谈论的不是自己的终身,不是彻底碾碎一个人的爱意,只是随口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我也二十七了,该安定了。”
秦槐槿的眼泪砸落在冰冷的阳台地砖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湿痕,又被穿堂而过的寒风快速吹干,不留痕迹。
“那我呢?小姨,那我呢?”
她往前踉跄半步,隔着漫天风雪,死死盯着纪云礼的眼睛,字字哽咽,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
她害怕自己大声说话会吵醒在房间里休息李梳柳,所以极致克制自己的音量。
“那我这两年,在云城年年看雪、日日等你、次次落空,算什么?”
“我攒了很久的勇气,熬过高三、熬过异地、熬过杳无音讯,我以为只要我长大、只要我足够优秀,我就能等到你……纪云礼,这些,到底算什么?”
“十八岁的那一年,我付出勇气跟你说我喜欢你,你说,等你说爱我,就像在繁城等一场雪。可是繁城真的下雪了。”
“但我好像真的等不到你爱我……”
纪云礼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夹着烟的指节泛白,早已熄灭的烟蒂被她捏在掌心,硌得生疼。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风雪落满两人周身,把彼此笼罩在一片苍茫的寂静里。
久到秦槐槿的心,一点点彻底沉底、冰封、死寂。
“纪云礼,你说话啊。”
纪云礼依旧沉默。
最后,她只轻飘飘地说了这样一段话:“我有让你喜欢我吗?有让你等我吗?秦槐槿,你不要自作多情,也不要自以为是。”
“纪云礼,你真狠心。”
“不是你让我说话的吗?听到不爱听的了,觉得难过了?你最好真的像你自己所说的那样,以后别再喜欢我了。被自己的侄女惦记,我觉得恶心。”
秦槐槿笑了,笑得眼泪汹涌,肩膀剧烈颤抖,又狼狈又可怜。
“好。”
她重重点头,像是终于认输,终于放过自己。
“我知道了。”
她转过身,背影挺直,却带着说不尽的落寞与疲惫,一步一步,缓慢地往屋内走。
风雪从她身后灌进来,掀起她的衣摆。
纪云礼站在原地,没有动。
就那样静静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落地帘后,眼底的淡漠层层褪去,翻涌上来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无力。
她抬手,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那枚素圈戒指。
定情信物么?
冰凉的金属贴着肌肤,磨了两年,早已贴合骨相,刻入肌理。
她取下来,毫不留恋地将那枚戒指丢进风雪里。
无名指因为长期戴戒指印出了一片小小的痕迹,那是她被时间赠予的戒指。
“槐槐。”
“对不起啊。是小姨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