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过旧夏》隅绾

37、偷偷对视的心动 一整节

　　一整节早读课，教室里都是朗朗的读书声。

　　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斜斜洒进来，落在课桌上，浮起一层浅浅的金辉，尘埃在光束里轻轻浮动，安静又温柔。

　　林栖捧着课本，目光看似落在书页的文字上，心思却早已悄悄飘远。

　　胸腔里的心跳始终轻快雀跃，哪怕刻意放平呼吸，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甜蜜。

　　她总会控制不住地、悄悄抬眼，望向斜前方的那个背影。

　　沈逾白坐得笔直，脊背挺拔，单手抵着书页，指尖干净修长。晨光落在他乌黑的发顶，柔和了冷冽的轮廓，整个人安静又耀眼。

　　从前她只敢小心翼翼、隔着遥遥距离偷偷观望。

　　可如今，这个万众瞩目、清冷自持的少年，是独独属于她的人。

　　是会早早等在她家楼下、会把温柔偏爱尽数给她、会在月色下认真回应她所有心动的人。

　　一念至此，林栖唇角便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执拗。

　　下一秒，前排的少年忽然微微侧首。

　　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

　　沈逾白的眼眸深邃澄澈，盛着细碎的晨光，精准地锁住她的视线。没有错愕，只有一丝了然的温柔，像是早就知晓她的小动作，静静等候她回望。

　　林栖心头猛地一跳，慌忙收回目光，飞快低下头，脸颊瞬间升温，耳尖红得透彻。

　　她假装认真看着书本，指尖却轻轻攥紧了书页，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只是一个简单的对视，却比任何情话都让人悸动。

　　前方，沈逾白看着她慌乱躲闪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隐秘的笑意。

　　眼底清冷尽数褪去，只剩下独属于她的、藏不住的温柔缱绻。

　　他也一样。

　　整节课心神不宁，频频分心，总是想回头看看他的小姑娘。

　　从前恪守规矩、专心致志的少年，第一次因为心动，乱了所有方寸。

　　早读下课的铃声清脆响起，打破了教室的安静。

　　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同学们纷纷起身走动，打闹说笑，氛围感瞬间鲜活热烈。

　　同桌手肘轻轻碰了碰林栖，笑嘻嘻开口：“我发现你今天真的不对劲，一直偷偷笑，是不是谈恋爱了啊？”

　　这话猝不及防，林栖心口一紧，脸颊更红，连忙摇头掩饰：“没有，别乱猜。”

　　秘密太甜，太珍贵，她还舍不得轻易分享。

　　同桌见她羞涩躲闪，只当是开玩笑，嘻嘻哈哈便揭过了话题。

　　而斜前方的沈逾白，听见身后的对话，背脊微僵，随即低眸掩去眼底的笑意。

　　谈恋爱了。

　　嗯。

　　他的小姑娘，终于名正言顺，是他的人了。

　　课间短短十分钟，不少女生围在沈逾白座位旁问题、说笑，这是往日常态。

　　从前他总是淡淡回应，疏离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

　　可今天，他神色松散了许多，偶尔漫不经心应声，目光却频频越过人群，往后排的位置瞟去。

　　视线穿过拥挤的人影，稳稳落在安静坐着的林栖身上。

　　看她乖乖整理书本，看她低头轻轻抿笑，看她眉眼温柔干净。

　　目光缱绻又专注，带着无人察觉的宠溺。

　　围在桌边的女生隐约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顺着他的视线往后望，却什么都没发现，只觉得今天的沈逾白，温柔得有些反常。

　　终于熬到上课铃响，人群散去，教室重归安静。

　　接连几节课，两人依旧保持着遥遥相望的默契。

　　老师讲的知识点清晰落在耳边，可两人的心思，总在不经意间，为对方偏移半分。

　　每一次悄悄对视，每一次慌忙躲闪，每一次眼底暗藏的笑意，都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隐秘又热烈的心动。

　　正午放学的铃声响起，同学们收拾书包，纷纷涌出教室。

　　林栖慢吞吞整理着书本，指尖带着浅浅的期待。

　　她记得沈逾白说过，放学等她。

　　抬眼时，斜前方的少年已经收拾好书包，没有像往常一样随人流离开，而是坐在座位上，微微侧着身，目光直直落在她的身上，安静等候。

　　人潮喧闹，人来人往。

　　他的眼里，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

　　林栖心头一暖，加快手上的动作，背起书包起身。

　　刚走出座位，沈逾白便起身迎了上来，自然地走到她身侧，隔绝了周遭喧闹的人群。

　　人多眼杂，他没有牵手，却刻意放慢脚步，微微靠近她。

　　肩膀若有若无相贴，带着温热的体温，无声的亲昵，比直白的触碰更让人心跳加速。

　　“饿不饿？”他低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林栖轻轻点头：“有点。”

　　“去食堂？”

　　“好。”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顺着楼道往下走。

　　沿途不断有同学侧目，看着并肩而行的两人，忍不住悄悄议论。

　　以前只觉得他们气质相配，安静疏离，如今站在一起，却透着藏不住的般配与亲昵。

　　少年清冷矜贵，少女温柔干净。

　　是全校都默认的、最般配的模样。

　　沈逾白全然不在意旁人目光，微微偏头看着身侧眉眼温顺的小姑娘，声音温柔：“中午想吃什么？”

　　“都可以。”林栖抬眼看他，眼底亮晶晶的，“你选就好。”

　　她愿意顺着他的所有喜好，就像他永远迁就她的所有细碎。

　　阳光落在走廊栏杆上，暖意融融。

　　少年少女并肩而行，身影被阳光拉长，轻轻相靠，温柔缱绻，藏着年少最纯粹、最美好的热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