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过旧夏》隅绾

33、心动失控 江边晚风里

　　江边的晚风迟迟未歇，裹挟着潮湿的水汽，温柔地萦绕在两人身侧。

　　长长的滨江步道望不到尽头，两侧路灯错落，暖光倾泻而下，将两人并肩的身影揉得温柔缱绻。一路上无人喧哗，只有脚下青石板细碎的脚步声，和晚风拂过枝叶的轻响，安静得刚好能听见彼此错落的呼吸声。

　　林栖的心跳始终没能平复。

　　方才沈逾白那句护着你，本来就是应该的，像一颗软软的糖，猝不及防坠入她荒芜的心底，化开一片滚烫的温柔，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带着微微的发烫。

　　她刻意放慢了脚步，目光悄悄落在身侧少年的侧脸上。

　　昏黄灯光勾勒出他利落清晰的下颌线，长而密的睫毛低垂，投下浅浅的阴影，褪去了平日里清冷疏离的少年感，多了几分松弛的温柔。他身姿挺拔，行走间身姿端正，哪怕只是随意散步，也自带旁人不及的矜贵清冷。

　　这样耀眼的人，本该万人追捧，高高在上。

　　可此刻，他放慢所有步调，迁就着她的节奏，陪着她走在寂静的晚风里，把独一份的温柔和偏爱，悉数给了平平无奇的她。

　　林栖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起，心口软软的，又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

　　活了十几年，她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遇事独自扛下委屈，从未有人这样坚定地站在她身前，告诉她不必逞强，永远有人撑腰。

　　沈逾白余光瞥见女孩微微低垂的脑袋，和她耳尖迟迟没有褪去的绯红，眸底漾开一抹极淡的暖意。

　　他没有戳破她的羞涩，轻声开口，打破了静谧的沉默：“还在乱想？”

　　声音低沉温柔，裹挟着晚风，格外动听。

　　林栖猛地回神，慌忙收回目光，眼神躲闪，轻轻摇头：“没有。”

　　语气轻飘飘的，连自己都藏不住那点慌乱。

　　沈逾白低低笑了一声。

　　笑意很淡，只浅浅牵动唇角，却瞬间冲淡了他周身的清冷，多了几分鲜活的温柔。

　　“那就好。”

　　他目视前方，语速平缓，“以后不用觉得亏欠。我护着你，不是一时兴起。”

　　林栖脚步一顿，心头猛地一颤。

　　不是一时兴起。

　　这五个字，比所有温柔的情话都要动人。

　　她怔怔地看着他的侧脸，喉咙微微发紧，小声追问：“那是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清晰地看见沈逾白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少年缓缓侧过头，深邃的眼眸直直落向她。

　　夜色藏去了他眼底太过浓烈的情绪，只剩下一片温柔深邃的暗色，里面清晰地映着她小小的身影，满眼皆是她一人。

　　晚风掀起他额前细碎的黑发，温柔又缱绻。

　　沈逾白静静凝视着她，目光认真且郑重，没有半分敷衍。

　　良久，他薄唇轻启，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落进她的耳中：

　　“是蓄谋已久。”

　　轰的一声。

　　林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晚风、灯火、江水、人声，周遭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天地之间，只剩下少年那句温柔又滚烫的告白，反复回荡在耳边，狠狠撞碎了她所有的平静。

　　蓄谋已久。

　　原来从不是偶然的相助，不是顺手的善意，不是一时的怜悯。

　　是他早就留意，早就心动，早就悄悄规划好了所有的靠近，步步为营，缓缓走向她。

　　林栖怔怔地站在原地，瞳孔微颤，鼻尖微微发酸，眼底涌上一层薄薄的湿意。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看着他眼底独独属于她的温柔，心口密密麻麻的酸胀与暖意交织在一起，泛滥成灾。

　　她从来不敢奢望，这样耀眼的人，会对她这般用心。

　　“沈逾白……”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颤抖。

　　沈逾白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底一软，下意识抬手。

　　微凉的指腹，轻轻拂过她眼尾的细碎湿润，动作温柔至极，小心翼翼，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别哭。”他的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安抚的意味，“我只是告诉你，我的心意。”

　　他从不想逼迫她，从不想让她为难。

　　他只是不想再让她懵懂猜测，不想再让她患得患失。

　　他要让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她值得被偏爱，值得被坚定选择，值得他长久且热烈的喜欢。

　　林栖抬眸望着他，眼底水光氤氲，澄澈又柔软。

　　晚风拂过她的发梢，凌乱的发丝贴在脸颊，衬得她眉眼愈发温柔。

　　“为什么是我？”她轻声问，依旧是藏在心底许久的疑惑。

　　她普通、安静、不起眼，没有出众的样貌，没有耀眼的光环，平平无奇，泯然众人。

　　可他是万众瞩目的沈逾白，是清冷耀眼、自带光芒的少年，是无数人悄悄心动的存在。

　　沈逾白看着她澄澈的眼眸，指尖轻轻顿在她的脸颊旁，没有收回。

　　他眸色温柔，字字真诚：

　　“别人再好，都与我无关。”

　　“我见过你安静努力的样子，见过你隐忍委屈的样子，见过你温柔善良的样子。”

　　“林栖，我喜欢的，从来都是独一无二的你。”

　　无关样貌，无关光环，无关所有外在的一切。

　　只是因为这个人是林栖。

　　是那个默默努力、温柔坚韧、哪怕身处泥泞也永远心怀善意的小姑娘。

　　夜色温柔，江水悠悠流淌，倒映着漫天灯火，晃出细碎璀璨的星光。

　　两人静静对视，周遭万物皆成背景。

　　所有的试探、隐忍、疏离、靠近，在这一刻尽数尘埃落定。

　　所有隐晦的心动，所有克制的温柔，所有悄悄藏起的偏爱，终于坦荡暴露在晚风月色之下。

　　林栖的心跳彻底失控，疯狂撞击着胸腔，滚烫又热烈。

　　她望着眼前温柔至极的少年，终于再也藏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轻轻踮起脚尖，鼓起毕生所有的勇气，小声回应：

　　“沈逾白，我也是。”

　　“我好像，也喜欢你很久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沈逾白眼底瞬间漾开漫天温柔的笑意，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独属于她的星光。

　　晚风轻轻相拥，月色温柔落怀。

　　藏了许久的双向心动，终于在这个温柔的夜晚，圆满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