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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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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的一周,日子过得很规律。
早上卯时三刻起床,去综合楼听闻长老讲课。内容涵盖从灵兽饲养到宗门财务再到弟子行为规范,偶尔掺杂几节基础灵力理论。林小满每次都在纸上画小乌龟,赵霜始终坐得笔直但不怎么听,周小鱼偶尔从后勤处溜过来旁听,坐在最后一排安静地剥栗子或摘菜叶。我每天睡前对着那枚白玉片练一会儿感应。从最开始它只亮一瞬,到后来能勉强撑到两秒、三秒、四秒。
周三下午我又去了内门。推门进去的时候,季云舟还是坐在老位置,矮案上照旧摆着那盏茶。我把玉片放在案上,它亮了一小会儿,从微弱到渐强,又渐渐暗下去。季云舟低头看了一眼:“四秒。有进步。”然后他又拿出一枚小玉片,但这次是绿色的:“换这个,下次来让它亮。”
“不同颜色的有什么区别?”
“灵力吸收度不同。白是基础,绿需要更精准的控制力。你能让白的亮四秒,绿的可以试试了。”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交代一项日常工作。我拿起绿色玉片,收进衣袋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在身后说了一句:“你最近有收到什么消息吗?”
我停了一下,回头:“什么消息?”
季云舟低头翻书,语气听不出什么异样:“没什么。随口问的。”
我看了他一眼,没追问,推门走了。他那个问题很奇怪。像是知道什么。
我又过了两天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问。
那天是周五。下午没有课,我在宿舍里对着绿色玉片练习。林小满趴在床上看一本从别的弟子那里借来的话本子,赵霜在窗台边擦她的短刀。周小鱼没来——他说今天后勤处有一批灵兽饲料要登记,走不开。
四周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我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那是一张普通的长桌,桌上摊着几本册子,窗户半开着,窗外能看到外门宿舍区的灰瓦屋顶。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两个字:
在哪。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手机号没有备注,但归属地显示的是我穿书前待的那个城市——陆昭的城市。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没有动。
林小满从话本子里抬起头:“谁呀?”
“……没谁。骚扰短信。”
“哦。”他又埋回话本子里了。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翻了个面扣在桌上。那两个字还在我脑子里转。他找到我的手机号了。我不知道他怎么弄到的,但以陆昭的手段,这并不意外。他只是不确定我在哪。那条短信是试探。
我不能回。一个字都不能回。
那天晚上周小鱼来送汤的时候,我比平时话少了一些。林小满喝着汤说:“你今天怎么跟丢了魂似的?”我说:“累了。”赵霜抬眼看了我一下,没说话,但把碗里的莲藕多夹了一块放到了我碗里。
我低头看着那块莲藕,没有拒绝。
第二天,又一条短信。还是那个号码,换了四个字:
你还在躲?
我没回。我把号码拉黑了。
第三天,一个新号码发来了一张图片。是一张旧照片——薄夜原主跟陆昭的合照。两个人站在海边,原主笑得有点勉强,陆昭一只手揽着他的肩膀,表情漫不经心。配文只有一句话:
这张照片你还留着吗?我看了很久。
我把那张图片删了,拉黑了第二个号码。然后我给周小鱼发了条消息:“今晚汤里能多加两勺盐吗?”周小鱼秒回:“可以!薄夜哥你最近口味变重了吗?”我说:“嗯。”周小鱼回了一个开心转圈的小人。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短信的事。但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陆昭不会只发三条就停手。他在找我。而且他离我越来越近了。
又过了一天,是周一。我正在教室听闻长老讲《灵兽年度防疫计划》,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我趁着闻长老转身写板书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
又是新号码。但那行字让我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
薄夜,你听好了。我不在乎你跑多远,你跑不掉的。我会来。
下面是第三行,只有一个字:
等。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抬头继续听课。闻长老在黑板上画了一张灵兽疫苗接种流程图。林小满在旁边打哈欠,赵霜闭着眼睛但坐得笔直。窗外的阳光还是和往常一样暖。
但我心里很清楚——陆昭不是在发狠。他是在通知我。
当天晚上,我躺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坐起来拿起那枚绿色玉片,试着让它亮。黑暗中玉片泛起微弱的绿光,像一只萤火虫睡在我掌心里。它亮了三秒。然后灭了。
我攥着玉片躺回枕头上。睡着了。
但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人站在很远的地方喊我名字,声音很沉,带着一股不满和熟悉的压迫感。我拼命往前跑,可脚底下像被什么拽住了,怎么都跑不动。然后有人在背后拉了我一把。
我醒了。天刚蒙蒙亮,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簌簌响,隔壁隐约传来林小满打呼的声音,赵霜那边很安静,周小鱼还没来。我把绿色玉片攥在掌心里,等了很久才缓过来。然后我告诉自己:薄夜,你是在青云门。这里不是他找得到的地方。但你得承认——他确实在找。
那天早上我下楼的时候,在走廊拐角遇到了一个人。季云舟站在外门宿舍区的楼梯口,白袍被晨风吹得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已经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了。他看到我,什么都没说,从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是一张叠好的纸。我接过来展开,上面是两行字,笔迹端正清冷:“青云门山门禁制已更新,非宗门登记人员无法通过。你手机里的陌生号码,我帮你拦了。”
我抬头看他。季云舟的表情很淡,语气也平静:“我说过,你跑出来了,你就在这里。那就没人能把你从这带走。”
他没等我回话,转身走了。白袍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里。我站在楼梯口,握着那张纸,晨光从窗户灌进来,暖洋洋地洒了一整条走廊。
林小满从后面探出头来:“你在看什么?”我把纸叠起来塞进口袋:“没什么。”林小满狐疑地盯着我:“你今天早上怎么这么安静?”我说:“在想中午吃什么。”林小满立刻被带跑了:“食堂今天有红烧肉你知不知道!我排队都要排到!”
我跟在他身后下了楼。口袋里的纸贴着我的腿侧,温热的。季云舟帮我把门堵上了。而我甚至还没开口说一句“我需要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