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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把耳朵还给我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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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我站在内门入口处。
外门和内门之间隔着一道石拱门,门楣上刻着三个字:入内门。门槛很高,我抬脚跨过去的时候,感觉像跨了一道看不见的线。内门的地面铺着青玉色的石板,踩上去比外门的青砖凉一些,路两旁种着我没见过的树,叶子是银灰色的,风一吹就簌簌响。
我按照季云舟说的地址往里走,拐了两道弯,看到一栋比外门综合楼矮一些、但精致很多的房子。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内门辅修室。我推门进去,里面不大,靠窗放着一张矮案,案上摆着一盏茶、一本翻开的书。季云舟坐在案后,正在低头看书。
午后的光透过窗格落在他肩头,白袍子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金粉。他听到推门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放下书:“来了。坐。”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矮案上除了他的书和茶,还放着一块黑色的圆石,跟体测那天用的一模一样。季云舟把圆石推到我面前:“把手放上去。”
我照做了。石头温热,跟那天在体测场上一样,内部泛起一丝很淡的光。
季云舟看着那道光,没什么表情:“你的灵力感应中等偏下,但你攀爬那天能感觉到我放在你脚底的那股灵力。”他抬眼,“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道。”
“这意味着你的灵力虽然弱,但你对灵力的感知力高于平均水平。”他边说边拿回圆石,又从案下取出一枚很小的白玉片,“灵力弱可以练,感知力弱就没办法了。你有后者,所以——从今天起,练前者。”
他把白玉片放在我面前。那是一枚圆形的玉片,很薄,像一枚硬币。“用你的灵力去碰它,”季云舟说,“不需要催动大量灵力,试着用最少的量,让玉片亮起来。”我盯着那枚玉片,集中注意力,把掌心贴上去。三秒后,玉片纹丝不动。十秒后,依然没有反应。季云舟看着我,没有催促,也没有不耐烦,只是安静地等。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专心去想:让玉片亮,一点点就行。手心传来一丝微弱的温热。我睁开眼,玉片内部亮起了一颗极淡的光点,小得像针尖,但确实在亮。然后灭了。
我抬头看季云舟。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小到我差点没看出来:“不错。”然后他把玉片收回去:“今天就到这。回去之后每天练一次,下次来的时候我要看到它亮五秒以上。”他说话的语气很淡,像在布置一份作业。但我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教人,好像不太像师兄教师弟,更像一个确认了什么事情的人在测试什么东西。
我站起来,把坐垫推回原位:“……谢谢。”季云舟已经重新翻开书了,头也没抬:“周三同一时间。”
我往门口走。走到一半我停了一下,回头:“季师兄。”他抬眼。“体测那天,你为什么帮我?”
季云舟沉默了一秒。然后他说:“你从陆昭那里跑出来,跑了三千公里,考进外门,然后爬那根木桩的时候,你滑了一下还在往上爬。我看到你的时候就在想——这个人不该被一根木桩卡住。”
我愣住了。他知道陆昭。他知道我从哪里跑来的。他知道。我站在原地,心跳停了一拍:“你怎么知道陆昭的?”季云舟合上书,看着我:“报名那天你的登记表上写了紧急联系人。你填的是‘无’,但你身份证上的住址和陆昭名下一处房产的地址一致。我查了一下。”他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天气预报。
我的拳头攥了一下,又松开了:“……你查我。”
“是。”他承认得坦坦荡荡,“外门弟子审核由内门负责,这是流程。你资料上的疑点需要核实。”他说完顿了一下,“但我告诉你这件事,是因为我不觉得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你跑出来了,你在这里。这就够了。”
窗外的银灰色树叶在风里响。我站在门口,看着季云舟。他坐在光里,表情淡淡的,但那双眼睛很安静,像一池不会结冰的水。我没再说什么,推开门走了出去。
回外门的路上,山风吹得衣摆猎猎作响。林小满在宿舍门口等我,看到我就冲过来:“怎么样怎么样?季云舟教你什么了?你俩独处了多久?他话多不多?有没有发生什么——”我:“他教我感应灵力。让我每天练。”林小满:“就这?”我:“就这。”林小满盯着我的脸看了两秒:“那你耳朵怎么红了?”我:“走快了。”林小满:“……你从内门走回来一刻钟都不到,能走多快?”
我推开宿舍门,没接话。赵霜在窗台边擦剑,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周小鱼在角落里剥栗子,抬头问:“薄夜哥,今晚炖栗子鸡好吗?”我说:“好。”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把季云舟说的那段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揉了一遍。他知道陆昭。他查了我。他说“你跑出来了,你在这里,这就够了”。
我不确定这话里有没有别的意思。但我确定——季云舟这个人,比我想象的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