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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洞房 梦中杀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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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我该请的高堂,实为太后?”顾渐疏戏谑着将目光放到太后脸上。
又不等其他人开口,遗憾接着道:“也罢,既是如此,那便请南塘太后随我回去坐于高堂之位,想来在场诸位不会再拒绝我第二次!”
与皇帝不同,公主和亲,母后一同跟去的事例是有的,只是南塘自建国以来也仅有一次,跟着公主去趟别国也是自愿,还未曾有如今般的强迫之举。
“这是自然,母后向来疼爱我,一定愿意的。”曜灵看向唯一还坐在高位上,脸色铁青的人。
唔,恩将仇报了。
老实说,太后待曜灵很不错,只是仅限于当皇后的时候,后来当了太后,享受过权利,别说是过继来的女儿,便连亲生的儿子都放在了对立面。
甚至于还给亲生的儿子下过毒。
可即便如此,皇上依旧不愿真正的与母亲做斗争,也不知是该说孝还是愚。
反正,从相国与太后的治国情况来看,曜灵认为自家哥哥不争,是愚蠢的。
她认为,一国皇帝,总该还是要先为百姓考虑的。
所以她现在要带走太后,至于另外的人在对方离开的时间内到底要选择怎么做,那就不是她能做的事了。
朝堂内再次陷入沉默,一来,太后离开对于皇上与相国而言都是一件好事,二来,他们怕再度拒绝会引得羌满皇帝不满。
弱国,总归是缺少谈条件的底气。
太后走到当今,也自是看出了朝臣所想,知道大势所趋,便只起身说了一句:“哀家这么多年还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
曜灵刚想回应,却不想抢婚的人已经替她做了回答:“渐疏在此谢过。”
接下来,长公主与太后分别乘坐上马车,新皇上马,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回去羌满帝都。
马车内的人其实有很多话想问,但现在问的话显然不合时宜,只能先乖乖在里面坐着。
驾马的人还算稳当,没过一会儿,曜灵便犯起了困,倚着马车一角阖了眼,再醒来时,便到了城内。
她们先被安排在驿站,说是今日车马劳顿,错了吉时,明日再举行大婚。
留下随行军士,领头的人离开,曜灵洗了澡,美美睡下。
第二日,锦儿帮她盖了盖头,走完婚嫁流程后先一步踏入洞房坐到床上。
她有点儿饿了,但是被盖头挡着眼,看到的范围很有限,想了想便两手朝前,像是民间传说的僵尸一般向前行走。
直到终于走到桌边,摸到一样东西拿来时,神情一怔。
又是桃花糕。
曜灵是喜欢吃桃花糕,可这东西她昨日吃多了,今日想吃点不一样的,遂放了回去,又摸向了旁边的盘子。
这次一摸,竟是荷花酥。
荷花多生长于南塘,盖着盖头的人顿了一下,送入口中,相似的滋味让她陷入回忆。
那时,顾渐疏教她读书认字已有一年,曜灵心血来潮想要感谢他一下。
感谢方式就是亲手做一盘荷花酥。
优秀的少年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像某公主喜欢的桃花糕,他便不爱吃。
荷花酥与桃花糕相比,没有很甜,口感酥脆。
为了能够做出与膳房同样的口感,曜灵特意请了掌厨教她,一学便是两天。
两天后,公主提着荷花酥去寻人,望着少年将其送入口中,立刻满怀期待的询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顾渐疏沉默了片刻,评道:“油有一点儿多。”
曜灵回忆了一下,认为自己可能是炸制时的时间久了一点儿,油便浸多了些。
她给人倒了杯茶,说:“就着这个吃,就不会很油了。”
“我下次做的时候会留心这一点的。”
顾渐疏的视线望向手中的书,很轻的“嗯”了一声。
这个人从外看来没有什么变化,但曜灵就是知道,他在开心。
她有时候会觉得对方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很多事情都喜欢反着来。
比如明明很喜欢自己的到来,却在每次见到自己时,表现出类似“我很忙,你有什么事便快说的样子”。
再或者,当时的太子要求她礼貌一些,喊对方“顾哥哥”,可曜灵总觉得喊对方哥哥会很奇怪。
……怎么说呢,哥哥和自己可以随时弹对方的额头,挠对方的痒痒,但……顾渐疏不可以。
虽说她从来都没有那么做过,但就是会有这样的预感。
在对方的身上有着一些无形的线,是自己不可以触碰的。
就像是小鸟的窝,自己可以偶尔进去坐坐,却不可以过夜,无法入住。
但哥哥总是欢迎她随时入住的,所以……不能喊哥哥。
话说回来,自己一会儿真的要和对方洞房么?
或者不洞房,但睡在一张床上?
哪个她都不太想……得找个理由。
于是顾渐疏一进门,便听到床上的人说:“我这些年有一个怪癖。”
?
小姑娘一袭金红色在床榻上坐着,声音也好听,回想起南塘大殿之上,成熟了不少,也内敛了不少。
和他刚好相反。
“什么怪癖?”顾渐疏给自己倒了杯酒,饶有兴致地在她身旁坐下。
曜灵看不见人,但能感受到身旁发出的动静,说:“我睡觉房间内习惯一个人,如果身旁有人,我可能会在梦中一剑杀了他。”
听起来挺吓人,这样应该就不会想和自己同榻而卧了。
“这么神奇?”身旁的男声,嗓音轻佻,和昔日里那副寡言少语的样子十足不同。
当然,对方现在的样子,曜灵在大殿上已经见识过了,觉得也正常。
人么,总是会变的,自己会变,对方也会变,这很正常。
“嗯。”长公主回应道,“我做梦的时候,是不知道外界在发生什么的。”
此时此刻,天已变至深黑,屋外响起虫鸣之声,盖头下的人膝上交叉的手指微微动了一动。
所以快回你自己屋里去吧,曜灵心想。
可另外的人根本不按她设想好的路径出牌,说:“我倒挺想和梦中的你比试一下剑术,看看这些年来有没有精进。”
“……”
一计不成,她还有一招。
“那肯定是比不得陛下。”长公主乖言巧语,却马上又说出更惊人的话,“因为妾身这些年,已经改修炼暗器了。”
曜灵想以此把人吓走,想想看,大半夜的,还用暗器,多阴啊。
却不想另外的人对她越来有兴趣:“说的我更想见识一下了。”
“……”
她们之间的交流……好像……出了点儿问题。
这人是真听不懂她的意思,还是假听不懂她的意思?
多年未见是真的,未能摸清对方现在的脾性也是真的。
曜灵只能通过南塘大殿内发生的事判断出,这人目前,应当还是和自己站在一边的。
也罢,既然如此……
“陛下小心了……”话音一落,曜灵立即拔了头上的金钗,手中一旋,便朝着左边的位置疾冲而去。
动作之快,连盖头都未来的急掀。
她并不担心会真的刺伤人,若是这样这人便会受伤,那失踪的这么些年岂不是白过了。
顾渐疏身子向后一偏,轻松躲过。
下一秒,手指虚虚按住人的手腕:“现在也是在做梦?”
曜灵答:“给陛下提前预演一下。”
陛下本人笑了一声,戏谑道:“我是不是该奖励你,还怪体贴?”
另外的人乖巧回应:“难道不是吗?”
顾渐疏笑意更深了。
就在这时,盖头外的亮光突然一整个按下来,似是被人一掌灭掉了烛火。
故意灭掉烛火的人说:“天色已黑,今晚又是大婚之夜,我们……”
“我们吃东西吧,不吃饱,睡不了觉。”曜灵从床上站起来,因为之前已经有了去桌边的路径记忆,这次倒是不需要学习僵尸,便自然走到了桌边。
这盖头该摘了,碍事。
公主手指一动,就要自发摘下顶上的盖头,但另外的人手比她更快,不仅再度按住她的手腕,还说:“我在这儿,揭盖头这事儿不用你做。”
行。
曜灵自动把这当成了已婚陛下特有的仪式感,再度乖巧道:“那请夫君帮灵儿揭下盖头。”
这一声夫君,她能感受到自己被按住手腕的手指僵住了。
唔……和以往还是有点儿相似之处的嘛。
容易害羞。
她是正对着摆放食物的桌子,顾渐疏把她身体转到面对自己的方向,双手由下而上,郑重竭起盖头。
虽然四周没有火光,但曜灵能通过人眼瞳中的月光看清人的整张脸。
比少年时俊挺不少,身高倒是没变,照样高过她一颗头,看人需要仰视。
顾渐疏突然就后悔了刚刚灭掉烛火的举动,加上身旁的人还饿着,亲自动手将熄灭的烛火重新点上了。
在此期间,曜灵一直都在不远处看着他,没有动,更没有坐下。
“怎么不坐?”点完烛火的人重新回到她的身侧,“不是饿了么?”
“陛下没坐,妾身不敢坐。”某公主展示出自己学会的良好礼仪。
另外的人像是被她这般噎了一下,停了一下后道:“你我之间不用讲究这些。”
曜灵乖巧道:“听陛下的。”
实际上,吃了一些荷花酥进肚,她已经不怎么饿了,剩下就喝了碗热汤,小夹了几口凉菜。
另外的人看她放下筷子,知道她是吃饱了,拿起一条擦手的布帛送过来。
曜灵微微顿了下,接了过去。
擦完了手,两人之间一时都多了点儿沉默,某公主看着桌上漂亮的酒壶,抬头问道:“我们要喝合卺酒吗?”
“你想吗?”细听之下,顾渐疏的声音已经全然没了之前的轻佻与戏谑。
曜灵的话很果断:“我不想。”
“那洞房呢?”深黑色的眼珠直直地望着她。
曜灵面色不变,坦然答道:“也不想。”
“那你想和谁洞房?先前的二皇子?”顾渐疏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
曜灵站起身来,对着人轻轻行了一礼:“我谁都不想,但灵儿明白,自己没有选择权,所以,一切由陛下决定。”
说完这句,公主认真地抬眼望向人:“陛下想和灵儿洞房吗?”
沉默。
良久的沉默。
答案看来很明显了。
“那我就送……”这话还没说完,男声突然从另一侧传来,“你有选择权。”
曜灵神情一怔。
“你休息吧。”说完这句,身穿镶嵌金丝黑衣的人踏出房门,轻轻将门带上,就着月色离开了。
屋内,曜灵褪下外衣,一人躺入柔软的红帘床铺,脑海中不断回想去对方离开的背影。
很孤独的背影。
一人在外,成为帝王,这些年,他都经历了什么呢?
她是心疼这个人的,也有很多的话想说,可大抵确实是时过境迁了吧,真正面对上这个人,她却张不了口了。
他们之间已经变的陌生,她无法再想过去那样随心所欲,自然而然地坦诚内心。
她需要时间。
早间醒来,锦儿进来伺候她穿衣洗漱,曜灵最喜欢她的地方便是做事细心。
还有从来不大嘴巴喜欢问些有的没的。
按羌满国的规矩,皇后第一天,其他的妃子是要来给自己请安的。
可洗漱好之后,她左等右等也不见人来,便让锦儿去问问。
结果回报说,顾渐疏目前没有其他嫔妃,只有一位皇后。
新皇刚上任,有且也只娶了一个自己一个。
曜灵用手指轻点额头,真觉自己一觉把脑子睡没了。
“此刻,皇上在做什么?”
“……锦儿也不知道。”
“那我们去看看吧。”
出行曜灵并没有选用出行用的轿子,她喜欢在晨起时间走一走,这会让她感觉到浑身舒畅。
主仆二人并不知道皇上在哪,纯粹瞎转,没想到走着走着就闻到了香气。
御膳房么?
曜灵的眼睛亮了,真想带着小婢女一起偷偷摸进去,突然发现窗户内一众厨子门不做饭,在旁立的笔直。
再向前走几步,视线角度变换,出现一道正在案板边忙碌的身影。
不过这身影好像是……顾渐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