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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太宰治 天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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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他们从下水道里爬了出来。
小果的伤口已经结了痂,但走路的时候还是会疼。小西的膝盖好了一些,但皮鞋还是大了半码,走路的时候脚在鞋里晃。阿费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笔记本,偶尔抬头看路牌,确认方向。
武装侦探社在横滨市中心,一栋四层楼的建筑,楼下是咖啡厅,楼上是办公室。他们不敢直接靠近,在隔着两条街的巷子里停了下来。
"我们在这里等。"阿费说。
"等什么?"小果问。
"等太宰治出来。"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出来?"
"因为他是太宰治。"阿费说。"他每天都会出来。不是调查,就是自杀未遂,或者去咖啡厅喝咖啡。他不是一个能在办公室里待很久的人。"
小果靠在墙上,斗篷已经脏了,破了几个洞,但还能穿。他看着巷口,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突然觉得很不真实——昨天他还在漫展上被人集邮,今天就变成了果戈里,躲在横滨的巷子里,被港口□□追杀。
"阿费。"他突然说。
"嗯?"
"你觉得我们能回去吗?"
阿费看着他,没有马上回答。他想了想,然后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如果我们不回去,你会一直穿着这件斗篷,我会一直不能碰你,小西会一直有一副男人的身体。我们会在横滨的阴影里躲一辈子,随时可能被杀,永远提心吊胆。"
小果沉默了一下。
"所以我们必须回去。"阿费说。"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们必须回去。"
这时候,巷口转进来一个人。
沙色的风衣,蓬松的黑色头发,缠着绷带的手臂。他走得不快,手里拿着一本红色封面的书,边走边看,好像在散步。但阿费注意到,他经过巷口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他在用余光看他们。
太宰治。
阿费没有动。小果和小西也没有动。三个人站在巷子的阴影里,看着太宰治从巷口走过,然后停下来,转过身,朝他们走过来。
"三位。"太宰治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调子。"在巷子里站着不累吗?要不要来咖啡厅坐坐?"
他没有等回答,转身朝武装侦探社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三人没有动。
"放心。"他说。"如果我想杀你们,你们刚才就已经死了。"
阿费看了小果一眼,小果看了小西一眼。然后三个人跟了上去。
咖啡厅在武装侦探社的楼下,名字叫"漩涡"。太宰治推开门,走进去,跟吧台后的老板打了个招呼,然后坐到了靠窗的位置。他示意三人坐在对面。
阿费坐下了。小果坐在他旁边,小西坐在另一侧。
"三杯咖啡,谢谢。"太宰治对老板说,然后转头看着阿费。"那么——三位'平行世界的来访者',你们来横滨做什么?"
"你知道我们是平行世界来的?"阿费问。
"不只是我。"太宰治说。"整个横滨都知道。你们穿越的时候动静太大了,港口□□的巡逻队被杀了六个人,一条街的监控全被黑了——当然,黑监控的是费奥多尔,不是你们。但你们从赌场出来的时候,监控拍到你们了。三张天人五衰的脸,但行为完全不像天人五衰。"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费奥多尔不会在下水道里哭。果戈里不会帮人挡刀。西格玛不会在赌场办公室里对着镜子尖叫。说起来,那个尖叫的监控录像特别有意思——你们想看吗?"
小西的脸红了。
"所以你知道我们不是他们。"阿费说。
"从第一秒就知道了。"太宰治说。"问题是,你们到底是什么?"
"普通人。"
"普通人?"太宰治歪着头。"普通人会顶着通缉犯的脸在横滨到处跑?普通人会在被追杀的时候反杀六个人?普通人会知道天人五衰的安全屋位置?"
阿费没有说话。
"你有一个笔记本。"太宰治说。"上面是费奥多尔的笔迹,对吧?你怎么看得懂?你怎么知道安全屋在哪?你怎么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讨厌我?"
阿费还是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小果,又看了一眼小西。
"如果我说出来,你会帮我们吗?"阿费问。
"不一定。"太宰治说。"但如果你不说,我肯定不会帮你们。"
阿费想了很久。咖啡凉了,太宰治又点了一杯。窗外,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横滨的街道在阳光下泛着金色。
"我们的世界没有异能。"阿费终于开口。"没有港口□□,没有武装侦探社,没有天人五衰。我们只是三个普通人,在漫展上出了cos,然后掉进了这里。"
太宰治端着咖啡杯,没有喝,只是看着阿费。
"继续说。"
"在我们的世界里,你们是漫画角色。"阿费说。"我知道你的过去,知道你会加入武装侦探社,知道织田作之助会死,知道你会和中原中也搭档。我知道费奥多尔的全部计划,知道天人五衰的每一个成员,知道涩泽龙彦的死亡是费奥多尔策划的。我知道一切,因为我看了漫画。"
太宰治放下了咖啡杯。
"漫画?"他重复了一遍。
"是的。"阿费说。"在我们的世界里,你们的故事被画成了漫画。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的命运,包括我。"
太宰治沉默了很久。咖啡厅里只有咖啡机嗡嗡的声音,还有窗外偶尔经过的车流声。老板在吧台后面擦杯子,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对话。
"所以你知道我会怎么死?"太宰治问。
"漫画还没画完。"阿费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你不会死。至少,在漫画家画完之前,你不会死。"
太宰治笑了,笑得很深,说不清是什么意思。他把咖啡杯放在桌上,看着窗外。
"有趣。"他说。"太有趣了。我这辈子被很多人骗过,但你这个谎话——如果是谎话的话——是我听过最有趣的。"
"不是谎话。"阿费说。
太宰治转过头,看着他。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懒洋洋的、松散的眼神,而是变得很锐利。
"证明给我看。"他说。
阿费深吸了一口气。他回忆起漫画里的情节,想起了太宰治加入侦探社的那一天,想起了织田作之助临死前说的话。
"'人是为了救赎自己而活着的。'"阿费说。"这是织田作之助对你说的话,在酒吧里,他临死之前。"
太宰治的表情凝固了。
"你没有告诉任何人这段话。"阿费说。"除了你,没有人知道。但我知道。因为我在漫画里看到过。"
太宰治沉默了很久,很久。咖啡彻底凉了,窗外一辆卡车经过,震得桌子上的咖啡杯微微晃动。然后太宰治开口了。
"你想要什么?"
"回家。"阿费说。"我们只是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