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姽婳皇后传》芊里非非

6、第6章 欢聚 凋碧楼

　　凋碧楼上新娘子正乖乖坐在婚房中，岳婉言陪着她说笑。钟灵霜拉着我的手上楼来，笑着说:“原来岳姐姐先我一步到了。”

　　岳婉言看见我，赶紧起身问好。我也和她问好。钟灵霜让我坐到新娘子的旁边，对她说:“冷姐姐，我带了个美人过来陪你。她是龙姑娘，小时候也是跟赵大哥一起长大的，他们像亲兄妹一样。”冷梦雨隔着红盖头和我问好，说是刚才见过了浣云，是个非常可亲的姑娘，如今又见到我心里很高兴。

　　我听到她的声音那么温柔甜美，就知道一定是个美人，赵进娶了她真的很有福气。我能够感受到，她那种发自内心的幸福。

　　赵嬷嬷上楼来，关切地问道:“梦雨啊，你现在饿不饿，叫你妹妹们先去拿点吃的给你好不好？你想吃什么尽管说啊。”

　　冷梦雨说不饿，想跟姐妹们说会话。赵嬷嬷说好好好，就笑着下楼去了。

　　钟灵霜笑道:“你婆婆很关心你嘛，你将来一定会很幸福的，我真羡慕你。”

　　冷梦雨说:“傻丫头，你将来也会嫁人，也会像我一样幸福的，你急什么？”

　　钟灵霜害羞道:“谁急了？我才不急呢。下一个要出嫁的人是岳姐姐，她应该比我还急吧？对吗，岳姐姐？你想不想早点跟陆公子完婚？我们还等着喝你俩的喜酒呢。”

　　岳婉言脸一红，低头不语。我特意回头看了她一眼，不禁可怜起那个素未谋面的陆公子。只听钟灵霜笑道:“我今天到东厢房里敬酒的时候，还看见陆公子了。对了，他怎么没来找你？你们俩都分开半年多了。”

　　冷梦雨自责地道:“原来陆公子也在，我真不应该占用岳妹妹和陆公子见面的时间，岳妹妹，你快去找陆公子说说话吧。”

　　岳婉言起身就告辞了。钟灵霜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奇怪地道:“岳姐姐最近总是神情恍惚，感觉怪怪的。她以前不这样。”

　　冷梦雨笑道:“谁知道是不是对她的陆公子思念过度呢？按说她也早该回去了。”

　　钟灵霜道:“谁说不是呢，自从上次瑢王爷替她摆平了镇国公府的事，就把她留在山庄，住了下来，这一住就是半年多。”

　　冷梦雨笑问道:“听说那个瑢王爷还很年轻，而且生得风流潇洒，是不是真的？”

　　钟灵霜笑道:“那是自然，瑢王爷人非常好，也非常英俊，你以后就见到了。”

　　就在这时，宋元俊和韩奇上楼来，含笑问道:“我们能不能先看看新娘子？”

　　钟灵霜看见是宋元俊，笑着说:“赵大哥还没舍得看呢，哪里轮得到你？”

　　冷梦雨听见是宋元俊的声音，不禁笑道:“宋师弟人还是那么幽默风趣。”

　　钟灵霜笑道:“他那叫‘油嘴滑舌’，这毛病多早晚能改，就不愁找不着媳妇。”

　　冷梦雨笑道:“宋师弟一表人才，怎么会找不着媳妇呢？你只是不知道罢了，他背着咱们说不定有多少个了呢？”

　　宋元俊脸红了，不禁叹气道“我就说你们这些人难说话，好好的往我身上瞎胡扯。要是让不明真相的人听了去，再信以为真，还以为我宋元俊多不是个东西呢。”

　　他无意间瞥了我一眼，看见我一副好笑的表情，他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钟灵霜看见韩奇正盯着我看，就想逗逗他，起身走到他面前说:“哎，我今天又抓到一对，把他们俩凑一起的话，应该没有人会不同意吧？”她把韩奇拉过来，推向我身边。

　　宋元俊看见后，脸色顿时一暗，目光幽深看着我的反应。我抬头望着韩奇那张俊脸，不由得面红耳赤，一时不知所措。

　　韩奇忙对钟灵霜说道:“钟姑娘不要开这样的玩笑，龙姑娘会生气的。”

　　冷梦雨听了，好奇地问道:“霜儿，是什么好事，快告诉我，我也想听听。”

　　钟灵霜笑着说:“站在你旁边的是一对璧人，他俩要是能凑成一对，就叫珠联璧合。”

　　冷梦雨笑道:“原来是龙姑娘，你也有心上人了，很期待吃你们的喜酒。”

　　宋元俊咳嗽一声说道:“刚才何大人传话，说瑢王爷让龙姑娘回后院去。”

　　我听了赶紧起身要走，钟灵霜看见韩奇呆呆地望着我，急得推他一把:

　　“你这人真是个傻子，快去送送龙姑娘。不怕这么美的媳妇被人抢去？”

　　韩奇害羞地跟众人告辞，追上了我。宋元俊望着我离去的背影，无比失落。

　　我看到韩奇跟上来，心里也很高兴，就问他:“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韩奇看了我一眼，温柔地笑道:“钟姑娘怕你有危险，叫我跟着保护你。”

　　我故意逗他:“我看你才是那个危险吧，这里四下无人，我怕你干坏事。”

　　韩奇脸红到耳朵根，语结道:“我，我，绝无此意。龙姑娘误会我了。”

　　我忍不住想笑:“你还真是呆头呆脑的。我真好奇，你这么傻，是怎么打败霜月王的？”

　　韩奇这才反应过来，明白我是在故意逗他，笑着说:“打仗就是强弱之争，没那么复杂。你们女人的心思瞬息万变，就不太好懂了。”

　　我被他逗笑了，还要说话时，突然听到山坡后面，传来一阵争吵之声。

　　韩奇刚要开口，我伸手按住他，示意他噤声，然后走到山坡上去偷听。

　　只听见岳婉言的声音说道:“我说了不走就是不走，你别拿退婚要挟我。”

　　另一个大概就是她的未婚夫陆公子:“你是不是被那个瑢王爷给迷住了？”

　　岳婉言生气地道:“不许你侮辱王爷，我要留在这儿，并非王爷的意思。”

　　陆公子冷笑道:“叫得挺亲热啊，我尊重你的选择，咱们从此一刀两断。”

　　韩奇对我说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我觉得偷听别人非常不好。”

　　我赶紧扯住他，悄悄地远去，心里想:岳婉言为了我瑢哥哥，居然要退婚。

　　韩奇见我低头不语，问道:“龙姑娘，你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我回头看着他，只见他那张俊脸映着午后的阳光，格外璀璨明亮，像世上最美的珠宝。两道剑眉入鬓，如刀裁墨画。

　　“小韩将军，你明日是不是就要走了？龙儿以后去哪里还能找到你呢？”

　　韩奇笑道:“我带领神武军驻扎在江州城外，很大一片营地，很容易找到。”

　　我含笑问他:“军营里的生活很苦吗？不打仗的时候，你们都会干什么？”

　　韩奇给我讲述他军营里的生活，讲到山上的明月，讲到星空下的篝火。

　　“野外的风很清爽，也很温柔，带着泥土的芬芳，营帐外还有牛和羊。”

　　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芒，像天边最亮的星星，像水中的月亮。

　　我仿佛感受到了那种塞外旷野的辽阔，闻到了晚风中泥土的芬芳气息。

　　“你有没有觉得孤单过？在那种边疆远离亲人和朋友的陌生地方。”

　　韩奇低头看着我，微笑道:“当然有，每逢佳节倍思亲，我也会想家的。”

　　梅倩匆匆忙忙赶来，着急道:“姑娘，你在这儿干嘛？瑢王爷到处在找你。”

　　她看见韩奇脸上一红，连忙行礼问好，转向我时又是一副焦急的神情。

　　我对韩奇说道:“我真的要走了，小韩将军，你快回西苑去吧。如果可以的话，我到晚上再去西苑找你，呃，找你们。”

　　韩奇点点头，站在那里目送我们远去。梅倩悄悄在耳旁问我:“怎么回事？”

　　我含羞道:“我好喜欢他。我决定了，明天就回家。我现在就去找瑢哥哥告辞。”

　　西暖阁里艾瑢正在提笔写字，听见我的脚步声，头也没抬问道:“从哪里来？”我回说:“西苑。”他猛然抬头看向我，问道:“西苑到底有什么？怎么天天往西苑跑？”

　　我脸颊一红，赶紧低头道:“是钟姑娘带我去看新娘子的，没有别的了。”

　　艾瑢忽然又问:“是谁送你回来的？”我不能说是韩奇送的我，只说是我自己回来的，忽见他脸色一沉，生气地道:“我派人去西苑找你，那里的人都说是韩奇送的你。”

　　我知道藏不住了，就不打算再藏着:“没错，是小韩将军送我回来的。”

　　艾瑢冷笑道:“小韩将军，叫得挺亲热啊。你去西苑也是为了去看他的？”

　　我没有辩解，直说道:“是，山庄里每个丫头都会专程跑到西苑去看他。”

　　“你也是丫头吗？”艾瑢反问道，“你昨晚怎么跟我说的，又是骗我的？”

　　我想起昨晚的话来，知道骗不了他，反而惹得他很生气，面露惭愧之色。

　　艾瑢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向我。我抬眼看到他严肃的表情，心里一慌。

　　“你现在真是出息了，动不动就说谎骗我，怎么我在你心里，还比不上他？”

　　我想了想，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好说:“王爷是天潢贵胄，人中龙凤，没人能比。”

　　“这一句也是骗人的？”艾瑢冷冷地注视着我，看起来有些恼怒很是吓人。

　　我连忙道:“这一句不是。龙儿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说谎骗您了。”

　　艾瑢盯着我半晌，突然开口说道:“本王已经为你物色到一个好人，下个月为你们举办婚事。我已通知你祖父，你祖父并无异议，就让你从山庄出嫁，你好好准备。”

　　我听到这个消息如五雷轰顶，登时呆若木鸡:“王爷告诉我那人是谁？”

　　艾瑢转身背对着我，冷冷地说道:“你见过的，而且你也一定会喜欢他。”

　　我还想再争取一下:“明日我想先回家一趟，我总得回去见祖父一面。”

　　“不行。”艾瑢冷声打断我，回头道:“本王已经告诉过你了，你只需好好准备待嫁便是。你祖父那里，本王自会去说。”

　　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事情来得太突然，我一时间接受不了，情绪十分低落。

　　梅倩听说我们回不去了，惊讶万分:“瑢王爷到底想干嘛？没有这样留人的道理。姑娘要出嫁，也该回家里去待嫁，哪有待在这里的道理。他又不是你的父母。”

　　我也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他是何道理:“我真觉得他越来越不讲理了。”

　　天色将暮时分，我和梅倩想去西苑，被门口的宫女拦下，说是瑢王爷说的，今晚宾客众多，人多眼杂，不叫我出门。

　　我气得要死，想去西暖阁里找他理论，被浣云拦住，说是岳阳门掌门正在里面。

　　浣云哄我回到东暖阁里，笑着说:“姑娘近来越发淘气，总是惹王爷不高兴。他一不高兴就会发脾气，姑娘是知道的。你要想他准你去西苑，就该多顺着他才是。”

　　我越想越生气，明明是他不讲道理，凭什么让我顺着他，便暗自垂泪。

　　艾瑢突然过来，看见我躲在被窝里哭，就到床边坐下来:“不让你去西苑，你就哭，可见还是个小孩子。罢了，罢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推了推我:“你想去就去，瑢哥哥不管着你了。”

　　我翻转身子看着他:“你说的是真的？”艾瑢为我擦掉眼泪，说让浣云跟着我去，不许玩到太晚，要早点回来休息。

　　我和浣云梅倩来到西苑庭院中时，看见宋元俊正把钟灵霜整个举起，高过头顶，然后用力推了出去，吓得我们要死。

　　钟灵霜凌空一个翻身，轻松落到地面，竟然还做了一个漂亮的扫堂腿。

　　赵嬷嬷笑着对他们说:“你们兄妹俩还真会玩，互相扔来扔去的，怪吓人的。”

　　钟灵霜笑道:“这有什么好怕的，我和几个师兄弟们，小时候经常玩这个游戏。”

　　这次轮到钟灵霜扔宋元俊了，他竟然耍赖皮不肯让她扔。钟灵霜一个劲儿地抓不着他，气得说他这人比泥鳅还滑。

　　宋元俊笑道:“好啊，你竟敢说你大师兄是泥鳅，看我抓住不揍死你。”

　　钟灵霜迅速躲到韩奇身后，宋元俊冲过去想要抓住她。往左抓，她往右边躲，往右抓，她往左边躲，总是抓不住她。

　　韩奇被他们兄妹俩当成树桩一样，绕来绕去的，却一点脾气都没有。

　　浣云笑着对我说:“这个小韩将军，难怪别人都喜欢他，真是个好脾气的。”

　　韩奇一转头看见我，顿时又惊又喜，原本有几分落寞的眼神，登时亮如繁星，朝着我就跑过来，把钟灵霜给忘了。

　　宋元俊回头看见我来了，竟然也忘记了要去抓钟灵霜，任由她跑掉了。

　　钟灵霜躲到赵嬷嬷身后，朝着宋元俊做鬼脸，他就跟完全没看见一样。

　　“龙姑娘，你果然说话算话。”韩奇对我笑道，“他们在玩空中飞人的游戏。”

　　我因着浣云在侧，不敢表现得跟他太亲近，只能微笑着说:“他们俩真像两个长不大的小孩。”

　　宋元俊突然笑着走过来:“龙姑娘，要不要玩一把飞人，让我来扔你吧。”

　　我吓得连连摆手，可是转念一想，才记起来，他这个人是最爱开玩笑的，不一定是真的想扔我，没准是故意要吓唬我，于是笑道:“好啊，就让你扔一次，我才不怕呢。”

　　浣云忙劝道:“宋大人，这可使不得。王爷特意交代过，不能让龙姑娘有闪失。”

　　宋元俊盯着我笑道:“放心，我不会让龙姑娘受伤的。龙姑娘，相信我。”

　　我看他说得一本正经，倒像是认真要扔我。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突然就冲过来，双手握住我的腰，将我猛地举了起来。

　　我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被他举到了半空，当时就后悔了，吓得大喊大叫:“我说着玩的，宋大人，快放我下来，我不玩了。”

　　钟灵霜也被宋元俊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忙喊道:“大师兄，快把龙姑娘放下，她不是我，她会受伤的，你别发疯了。”

　　韩奇机警地盯着宋元俊的双手，只要他敢撒手，就会立刻冲上来救我。

　　宋元俊仰起脸来，对我说道:“龙姑娘，得罪了。”说完猛力一推，我整个人飞了出去。

　　我已经完全吓懵了，手舞足蹈，不知道在空中怎么做，才能保护自己不被摔死。

　　韩奇和钟灵霜几乎同时发力，飞身掠到空中去追我。但是宋元俊的力气实在太大，我已经飞得比凋碧楼还要高了。

　　浣云和梅倩吓得要死，大骂宋元俊是个疯子。赵嬷嬷也担心得不得了。

　　等到我高得不能再高时，突然间开始降落，而且越来越快，快到我无法呼吸。我以为我死定了，闭上眼睛不敢往下看。

　　宋元俊双眼像鹰隼般盯着我，就在我落到柳树高的时候，他一个飞身上来轻松接住了我，落地时潇洒地打了个转儿。

　　众人先是一阵惊呼，接着有人开始拍手叫好。韩奇和钟灵霜没能接到我，但是看到我平安落地，也都松了口气。

　　宋元俊低头看着我，眼睛亮得像天狼星，唇边还带着一丝轻快的笑意。

　　我起身就给了他一巴掌，虽然我的力道不大，但还是听见了一声脆响。

　　这是我第一次打人，眼角还带着泪珠，我对他道:“我讨厌你，恨死你了。”

　　他看着我转身跑着离去，眼神有些迷惑和受伤。钟灵霜在一旁责备他:“大师兄，你怎么能那么对龙姑娘呢？她跟我们不一样，你那么用力地扔她，会把她吓死的。”

　　韩奇赶紧跑上来追我:“龙姑娘，不要生宋大哥的气，他一定不是存心的。你也知道，他不是那种心肠歹毒的人。”

　　浣云和梅倩也都追了上来，看到我仍是气鼓鼓的样子。我对韩奇说道:“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显示他的武功多厉害，显示自己与众不同，显得他能赢过你们所有人。”

　　韩奇看着我怒气未消，安慰道:“跟我回去吧，大家见了面，都还是朋友。你虽然打了他，但是也不疼，他不会介意的。”

　　回到西苑时，大家都意兴阑珊。赵进正在努力地逗他们开心，可是没有成功。

　　直到看见我回来，他们才缓和过来。钟灵霜向我道歉:“都是我大师兄不对，他刚才发疯了，龙姑娘别跟他一般见识。”

　　赵进推了宋元俊一把，让他给我道歉。宋元俊看着我，有些后悔:“对不起，龙姑娘，请原谅我，我确实是太粗鲁了。”

　　我看他诚恳道歉的样子，决定原谅他:“刚才打了你，我也跟你道歉。”

　　宋元俊笑道:“姑娘打人，一点都不疼。被姑娘打一下，是在下的荣幸。”众人又都笑了。

　　赵进高兴地说道:“这样才对嘛，咱们都是最好的朋友，打过之后就更亲近了。”

　　月明地里钟灵霜带着大家玩投壶的游戏。我却怎么也投不中，看旁边的韩奇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闭着眼睛都能投中。

　　钟灵霜笑着问他:“这个游戏对你这种力挽十钧弓，百步能穿杨的神箭手来说，是不是太容易了一些。”韩奇也不答，好像有心事。

　　宋元俊见我总是投不中，就偷偷往我壶里投满了箭羽。我抬头看着他，他只笑不语。

　　钟灵霜见大家玩得没劲，就邀请大家玩“捕快和大盗”的游戏，说白了就是躲躲藏藏。

　　宋元俊笑着说:“那我当捕快，你们都扮演大盗。抓贼可是我最在行的。”

　　钟灵霜笑道:“没错，你在京城六扇门做步军统领时，就是专门负责破案和抓贼。”

　　浣云听着很有意思，笑着问:“我们也可以玩吗？我和梅倩可以当大盗。”

　　钟灵霜笑着说:“当然可以，人越多越好玩。西苑之内，随处都可以藏身。”

　　宋元俊笑道:“我会在一炷香之内，找出你们所有人，你们几个可要藏好了。”

　　钟灵霜也道:“如果一炷香烧完了，捕快还没能把所有人都找到的话，就算输了。”

　　宋元俊转过身去，背对着众人，闭上眼睛开始打拍子，数完十下就要找人。

　　浣云一溜烟跑到假山上去了，钟灵霜飞身上了柳树，我正不知该藏往何处。

　　梅倩叫住我笑道:“快看小韩将军，还不知道游戏开始了，站在那里发呆。”

　　我回头一看，只见韩奇站在庭院一角，正望着远处。这时有几个小丫鬟，害羞地围了上去，悄悄跟他说，快去躲起来。

　　他才知道这里游戏开始了，看见我正往凋碧楼里去躲藏，他就跟了过来。

　　我对他说:“你不能跟着我，两个人在一起，容易暴露。你换个地方去藏。”

　　他点了点头，乖乖地就要走。我看他那么傻，就一把拉住他，跑到楼上。

　　我们两个躲到楼梯的拐角处，此处寂静无人，是个藏身的好去处。我却忘记了，这里距离洞房也很近，楼上新人正在入洞房。忽然听见上面的床铺吱吱呀呀地响起来，接着就听到了一阵不可描述的女人的娇喘。

　　韩奇红着脸，对我说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龙姑娘，这样不好。”

　　我们只得转移藏身之处，躲到了一楼的杂物间，等了很久都没有人来。

　　我看他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问道:“你有心事？怎么看起来不大高兴。”

　　韩奇俊眉微皱，说道:“父亲交代的大事，一直未能完成，因此烦恼焦虑。”

　　“是什么事？”我又问他，“说出来没准儿大家能帮你。你可以先告诉我。”

　　韩奇看了我一眼说道:“其实是我的一点私事，不太好意思让大家都知道。”

　　我看他有些为难，不好再问。没想到，他却主动告诉了我:“我这次到江南，奉父亲之命，要去海州陈家送定礼，可是两次登门，都说人不在家，我想是她不愿意。”

　　我闻言一怔，想起一件事来，惊奇问道:“你父亲是谁？莫不是当朝大将军韩英？”

　　韩奇看着我:“姑娘认识家父？我听我父亲说，海州陈家有个姑娘美若天仙，教我带着定礼特来求娶，姑娘可认得？”

　　我不无震惊地望着他:“你真是韩英的儿子？我记得他已经很老了，怎么会是你父亲呢？”

　　韩奇说:“我父亲一生戎马倥偬，征战南北，前半生都是在战场上度过的，所以一直没有子嗣。后来是盛天子赐了我母亲，送到父亲的营帐才有了我，算是老来得子。”

　　我听韩大将军给我讲过这个故事，以前还以为他在吹牛，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他当时为他的儿子向我提亲，我死也不愿意，因为他相貌丑露，还是个罗锅。

　　他却信誓旦旦地跟我说，他儿子不像他，长得像他娘，绝对能配得上我。

　　我当时也以为他在吹牛，没想到竟然也是真的。

　　我偷偷打量着韩奇，原来当年韩英老将军，正是为他向我提亲，心中不由得窃喜。

　　“你长得这么好看，哪个姑娘会不愿意呢？她是真的不在家，可能出了远门。”

　　韩奇问我:“龙姑娘认识陈家姑娘吗？”我点点头说:“我们就住隔壁，从小就认识。”

　　我又想起艾瑢今日和我说，已经为我找了个好人，还说我一定会喜欢，不知道是不是他，就问:“你想娶那个姑娘吗？你都没有见过她。”

　　韩奇笑道:“我是没见过她，但是我父亲跟我说过，那位陈姑娘美若天仙，世间少有，而且他还说，娶媳妇就要娶貌美的。”

　　我听了想笑:“这像是你父亲说出来的话。别看他胡子年纪一大把，说起话来没大没小，就跟个老小孩一样。”

　　韩奇惊讶地看着我:“你果然很了解我父亲，你们真的认识？你愿意帮我？”

　　我抬头望着他，脸上微微一红:“我当然愿意。只要你诚心求娶，她也会愿意。”

　　韩奇笑道:“那就多谢龙姑娘了。没想到你们江南的女子，也如此爽朗率直。”

　　我认真地盯着他问:“你还见过哪儿的女子？你心里有没有喜欢别的女子？”

　　韩奇摇头道:“我说的是钟姑娘。她出身江湖，性情直爽，而且无拘无束。”

　　我满是狐疑又问:“你喜欢钟姑娘是不是？”他赶紧否认道:“我把钟姑娘当兄弟一样看待。”我又问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是性情豪爽的，还是温柔贤淑的？是活泼可爱的？还是古灵精怪的？还是敢爱敢恨的？”

　　韩奇懵了:“怎么会有这么多不同的女子？我不是很清楚，你还是别问我。”

　　我对他道:“你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你总得知道。是你娶媳妇，不是你父亲娶媳妇。你父亲喜欢的，你不一定就喜欢。这是你的终身大事，不好好想想的话，以后会后悔的。”

　　韩奇想了想，笑道:“你说的有道理，我会好好想想的。多谢龙姑娘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