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姽婳皇后传》芊里非非

5、第5章 迎亲 他的眼眸清

　　他的眼眸清澈明亮，像春日桃花树下的一汪碧潭，水光潋滟，温柔又干净。我脸红地望着他，视线再也不能移开。

　　直到钟灵霜朝我大喊，我才猛然发现他们都在等我，羞答答地走过去。

　　钟灵霜忙向我介绍:“这是小韩将军，那是我大师兄，那天是他抱的你。”

　　我走上前行礼，先向宋元俊致谢。宋元俊笑道:“不客气，是在下的荣幸。”

　　我打量宋元俊丰神俊朗，英姿不凡，跟传闻中一样，是个精明干练的人。

　　我转过身来又向韩奇问好，抬头望见他的脸，犹如新月清辉，秀色夺人。

　　他也在注视着我，眼睛一眨不眨，对我说:“姑娘真是心灵手巧，手帕上的兰花草，绣得栩栩如生，叶片纹路清晰可见。”

　　他拿着帕子还给我。我双手接了过来，羞愧得要死。我根本就不会刺绣。

　　后来我才知道，他说过喜欢会刺绣的女子，感觉比较贤惠。就这一句话，惹得整个西苑的丫头，都争着向他展示绣品。

　　赵进和何林从凋碧楼里出来，看见我们都在这边，大步流星朝我们走来。

　　看到乌压压一群人蜂簇蝶拥，知道都是为了韩奇，赵进对那些丫头说道:

　　“你们都没事做了吗？赶紧回去，该干嘛干嘛，不要总缠着小韩将军。”

　　何林笑道:“小韩将军一到，西苑的女子就会疯狂。咱们几个到底差哪了？”

　　钟灵霜笑说:“你们几个倒也不差，只是没他俊罢了，姑娘家都喜欢俊的。”

　　宋元俊也笑道:“我要是个女的，也得被他迷死，长得那么好看又能打。”

　　进了凋碧楼，大家落了坐。赵嬷嬷盯着韩奇，足足看了半日:“这孩子真俊。”

　　赵进一旁介绍道:“别看他长得斯文，十六岁代父出征，打败西域三十二路诸侯，收服霜月国，如今是神武军的少将军。”

　　赵嬷嬷惊叹道:“这模样上了战场，敌人光顾着看他了吧，哪里还能打仗。”

　　众人都笑了。钟灵霜在一旁说道:“小韩将军打仗的时候，会戴上一个特制的青铜面具，上面长满獠牙，足以威慑敌军。”

　　赵嬷嬷笑道:“我说呢，长得这么俊，敌人能怕他吗？除非对方是娘子军。那女人要是见了他，都会乖乖缴械投降的。”

　　韩奇看见大家都盯着他笑，面露两朵红云。我看到他害羞的样子，不由得芳心暗许。他明明那么强大，我却想保护他。

　　赵进知道韩奇有些难为情，忙道:“娘，别说了，把他说害羞了，以后不敢来了。”

　　我最近到西苑，都没有看见岳婉言，很是好奇就问:“岳姑娘怎么又不在？”

　　钟灵霜说:“她被瑢王爷叫走了，说是去西暖阁帮他抄写什么文书之类的。”

　　我点了点头，心知是因为她的字跟艾瑢的笔迹最像的缘故，不由得称赞道:“岳姑娘真是个才女，文武双全，多才多艺。”

　　钟灵霜笑说:“那是自然。岳姐姐的父亲岳师伯年轻时是个才子，因屡试不第，才弃文从武的，从小就教她琴棋书画。”

　　我出于好奇又问:“岳阳门也属于你们五岳联盟吗？你们之间关系那么好。”

　　宋元俊对我笑道:“岳阳门虽不是五岳联盟之一，但是跟衡山派师出同门，岳师妹跟衡山派少主陆公子自幼就定了亲。”

　　钟灵霜又道:“最晚不过明年，岳姐姐也要出嫁了。他们两个是青梅竹马。”

　　我还是有一事不明，含笑问道:“岳姑娘看起来不像个喜欢行走江湖的人。”

　　钟灵霜笑道:“你想知道她为何来云栖山庄？她来山庄的日子比我还久呢。”

　　赵进告诉我:“这件事还得从半年前说起。淮南有个有名的混世魔王，叫作牛百玉，是镇国公府的公子。有一次他去洞庭湖游玩的时候，在岳阳楼上遇见了岳师妹，对她百般纠缠。岳师伯知道后，派人教训了他一顿。后来镇国公夫人得知儿子被打，就派人到岳阳门闹事，还要强抢岳师妹，逼着她嫁给她儿子。”

　　钟灵霜接道:“陆公子也是个年轻尚气的人，哪能忍受岳姐姐被人欺负，就亲自带着衡山派的人，去把那些坏蛋赶出了岳州城。”

　　宋元俊也道:“谁知那个牛夫人背后有人，手眼通天，竟然能勒令两江总督善礼，还派出了江南两省的绿营兵，去攻打岳阳门。”

　　钟灵霜愤愤道:“那个水师提督尚荣，仗着是善礼的亲侄子，在江湖上横行霸道，臭名昭著。他带着那群狗官兵赶到洞庭湖，诬陷岳阳门是叛党余孽，说是奉朝廷之命剿贼。”

　　宋元俊又道:“尚荣虽出身武官世家，自幼跟随少林寺秋风大师学武，功夫十分了得，而且为人嚣张霸道，几乎血洗了岳阳门。”

　　赵进接着道:“衡山派掌门陆师叔，眼看官兵来势凶猛，难以敌挡，就向我岳父发出了求救信。我们五岳联盟向来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岳父立刻传令五派弟子，不论天南海北，星夜驰往洞庭湖救援。”

　　宋元俊笑道:“这可是有史以来，江湖联盟跟官府绿营兵第一次正面对抗。”

　　钟灵霜也笑着说:“那些狗官兵都是些狗仗人势的饭桶，哪里会是咱们的对手。”

　　赵进又道:“尚荣这个人一向骄傲自大，自称打遍天下无敌手，没想到会栽在五岳联盟的手里，灰头土脸逃回了云州。善礼也知道我们五岳联盟不好惹，就躲起来当了缩头乌龟。牛夫人看到我们五岳联盟的弟子，已经悄然包围了她的镇国公府，方知大难临头。”

　　宋元俊笑说:“最后还是瑢王爷出面，把这件事给摆平了。那个牛夫人竟是皇太后的干女儿，王爷是碍于老太后的面子，不得不出手干预，让双方在云栖山庄内握手言和。”

　　钟灵霜笑道:“经过这件事之后，我们五岳联盟跟你们云栖山庄的关系就更进了一步。如今赵大哥又做了冷掌门的乘龙快婿，将来很有可能会是我们五岳联盟的新盟主。咱们往后亲上加亲，彼此的联系只会更加紧密。”

　　赵进笑道:“霜儿说得好。不过盟主之位，我是不敢当，五大门派人才济济，尤其是宋师弟武功高出我太多，应是最佳人选。”

　　宋元俊却道:“赵师兄不必谦虚，小弟我如今身在官场，再也管不了江湖的事，咱们五岳联盟的未来还得靠你们。明年三月就是新一轮的大比武，我一定全力支持赵师兄。”

　　钟灵霜也说应该的。赵进没想到能够得到他们兄妹俩的认可，内心非常感激。

　　何林拍着他的肩膀，对他笑说:“我就说你行吧，宋大人和钟姑娘也看好你。”

　　宋元俊开口又问:“不知赵师兄明早几时动身，陪你下山接新娘子的人还有谁？”

　　赵进却皱眉道:“明日宾客众多，何林得留下守卫山庄，不能随我前去。目前还没有找到更合适的人，我已经打算自己去了。”

　　宋元俊忙笑道:“你怎么不早说？我们来干嘛了？这样明早我和韩奇陪你去。”

　　赵进连忙拱手谢道:“再好不过，那就有劳二位。明日辰时咱们在山庄门前集合。”

　　宋元俊说道:“你太客气了，咱们兄弟之间，无需多礼。韩奇晚上就住西苑吧。”

　　韩奇点点头:“我是入乡随俗，听从你们的安排就是。”赵嬷嬷表示非常欢迎。

　　何林感叹道:“今晚的西苑，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得有多少女子为此失眠呀。”

　　众人都笑了，只有韩奇不知道他意有所指，半晌才回过味来，羞得粉面通红。

　　天色将暮，我和梅倩回到绛云楼时，西暖阁里已掌上灯，知道艾瑢还在里面。

　　我忽然想起来钟灵霜说的，岳婉言近来常伴艾瑢左右，心中不由得有些好奇。

　　隔着一道玻璃围屏，我隐隐看见两个模糊的身影，正双双站在大理石书案前。

　　艾瑢手把手地在教岳婉言写字:“这个就是‘鶣’字，以后可记住了？”岳婉言娇羞地点点头:“王爷博学多才，婉儿佩服。”

　　我望着围屏上那团合二为一的影子，久久不能分开，悄然转身回东暖阁去了。

　　梅倩正在收拾床铺，回头看见我一脸失落的表情，故意逗我问:“姑娘在想谁？”

　　我瞪了她一眼，转身往床边坐下，气呼呼地说:“我现在越来越讨厌我瑢哥哥了。”

　　梅倩好奇地看着我:“这是怎么说的？瑢王爷对你那么好，多少人都羡慕不来。”

　　我小声地告诉她:“刚才我亲眼看见，他在西暖阁里搂着岳姑娘卿卿我我。他简直太花心了，见一个爱一个，而且来者不拒。”

　　梅倩惊讶不已:“瑢王爷怎么能这样，岳姑娘是有婚约的人，还不放过人家。绛云楼里有七位天仙似的美人，他还不满足吗？”

　　我冷笑道:“他是养尊处优的六皇子，高高在上的瑢王爷，从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要是他看上的女人，没有能拒绝的。有时候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我。说不定在他心里，我也跟别的女人一样，只是他猎艳的目标。我非常讨厌他现在这个样子。”

　　梅倩笑道:“姑娘若能及时醒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依奴婢看，姑娘与其做他万花丛中的一朵，还不如找个对你一心一意的人嫁了。他身边那些蛇蝎美人，一个个把你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一样。你留在他身边，有什么好的？趁着现在，他还没有碰过你，明日赶早离了这儿，你想嫁个什么样的如意郎君没有？”

　　我听了点头笑道:“果然还是你了解我，我也是这么想的。其实我也没有那么爱他。咱们明天喝完喜酒就走，他也不能再拦我。”

　　梅倩神秘兮兮地凑过来，问道:“姑娘那块手帕，可否拿出来给奴婢把玩把玩？”

　　我谨慎地望着她:“你想干嘛？那可是我的东西，上面还有小韩将军手上的味道呢。”说着从袖子里掏出来，拿到脸上一闻。

　　梅倩笑道:“别那么小气，给我也闻一闻。”说着竟然一把给我夺了去，不肯还我。

　　我跟她抢来抢去正厮闹玩笑之际，不防艾瑢突然从外面进来，把我们俩吓了一跳。梅倩反应极快，迅速将那块手帕藏进被中。

　　艾瑢扫了梅倩一眼，叫她出去。梅倩答应着，躬身退下。我从床边站起来行礼。

　　他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将我上下打量一眼，往床边坐下问道:“什么事这样高兴？”

　　我知道他疑心重又不好骗，就认真回道:“明天不是要迎亲了吗，大家都很高兴。”

　　艾瑢明显有所怀疑，似笑非笑问我:“你说的大家是谁？今天西苑内都有谁在啊？”

　　我没想那么多，随口就说出来:“宋大人和小韩将军都在，商量迎亲的事。”

　　艾瑢盯着我问道:“小韩将军说的是韩奇吗？听说他在咱们山庄颇受欢迎。”

　　我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妥，忙道:“也没有，就是那些丫头们都觉得他好。”

　　为了不引起他的猜忌，我只能撒谎说:“我看他一般，连王爷的一半都不如。”心里暗道:“对不起，小韩将军，我说谎了。”

　　艾瑢看着我一眼，半信半疑地说了句:“你现在说的话，本王都分不清，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你就骗你瑢哥哥吧。”

　　我抬头望着他，本想问问他关于岳婉言的事，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

　　我有什么资格管着他，我又不是他的女人。那七位女官都没有吃他的醋。

　　他看见我闷闷不乐，拉着我的手说道:“瑢哥哥跟你说着玩的，别生气了。”

　　我摇摇头说没有。他对我说:“早点休息，明日一早，随我去云禧堂迎接新娘子。他们要先在前院拜堂，然后才去西苑。”

　　我看见他起身要走，忙站起来恭送，突然想起一事又叫住他:“王爷留步。”

　　艾瑢回头看着我，问我还有什么事。我把明日之后要回家的决定告诉他。

　　我原以为他会很痛快答应我，因为我已经遵从他的心意，住了这么多天。

　　艾瑢看着我一会儿，沉吟道:“这件事先不着急，等咱们吃完喜酒再说。”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一些失落。梅倩进来问我，瑢王爷怎么说。

　　我无精打采地往床上一躺:“他不同意，说是等吃完喜酒再说，真是烦人。”

　　当天晚上，何林到西暖阁里向艾瑢密报，说在文澜阁内抓到一个密探，跟梅倩长得一模一样，打斗中不幸被他逃脱。

　　但是他很确定那个人不是梅倩，因为当时梅倩在西苑内，跟大家在一起。

　　“他穿着一身淡青色衣裙，跟梅倩衣着打扮一模一样，脸上画着浓妆，应该是易容术，身法招式都很诡异，是个扶桑人。”

　　艾瑢冷笑道:“这么说来，那个老车夫大概也是他装扮的了。陈世昌派人跟踪龙儿，混入咱们云栖山庄，到底有何目的？”

　　何林说:“暂时不知。属下担心，龙姑娘再回到海州陈家，会不会有危险？”

　　艾瑢眉头微皱没有吭声。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我，我也一直被蒙在鼓里。

　　次日一早，云栖山庄内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到处张灯结彩，里外焕然一新。艾瑢和赵嬷嬷坐在云禧堂内等待着新人。

　　忽然有府兵来报，说是花轿已抵达山庄门外，众人一拥而出，忙去迎接。

　　我趁着艾瑢跟赵嬷嬷说话不留意，偷偷跟着人群走出门口。梅倩抬头望着前面的门楼笑说:“咱们去上面看小韩将军。”

　　门楼上何林正在巡逻，看见我和梅倩走上来，忙上前行礼问好:“姑娘是来看新娘子的？跟我到这边来，正好看得清楚。”

　　我们站在大门正上方的位置，望着远山旷野，天高云淡，不禁心生向往。

　　想到外面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日子，我暗暗发誓，无论如何，明日一定要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梅倩惊喜叫道:“快看小韩将军到了。他骑着白马的样子好英俊好威风啊。”

　　我定睛一看，果然看到韩奇骑着雪白的高头大马，迎面走来。旁边骑着枣红马的是宋元俊，两个人一左一右缓缓行来。

　　然后才是赵进穿着新郎官的衣袍，满面春风地引着后面的花轿即将入门。

　　大门外挤得水泄不通，花轿不得不停了下来。钟灵霜也是迎亲队伍中的一员，看到前面的路被堵死，只好下马去查看。

　　原来那么多人都不是来看新娘子的，全都围住韩奇的白马高呼“小韩将军”。

　　宋元俊骑在马上冲韩奇笑道:“都是来看你的。你惹的麻烦，快点解决吧。”

　　韩奇皱眉都那么好看，无奈地望着拥挤的人群，却连一点办法都没有。

　　钟灵霜只好大声喊道:“姑娘们都让一让，先叫新娘子的花轿进门好不好？”

　　可那些丫头们就好像完全听不见似的，依旧疯狂叫喊着围堵韩奇的白马。

　　何林看到这种情况，也是束手无策。眼见场面逐渐失控，钟灵霜彻底没辙了。她的声音完全淹没在少女们的尖叫声中。

　　我紧张地望着韩奇，看到他的白马像是受了惊，情况十分危机。我朝着他大喊:“小韩将军，快上来，到我身边来。”

　　韩奇正手足无措，抬头看见是我，脚下用力一蹬直接凌空飞起上了门楼。

　　我和梅倩赶紧上前拉住他。韩奇回头一看，只见下面晕倒一片，都被山庄的府兵拉走了。场面渐渐稳住，花轿进了门。

　　何林在一旁笑道:“多亏龙姑娘急中生智，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韩奇眼睛看向我，俊脸微微一红，对我笑道:“姑娘聪明过人，在下佩服。”

　　我替他叹息道:“想不到生得美貌也是一种罪过。小韩将军一定为此很苦恼吧。”

　　韩奇说:“我平时很少出门，就怕遇到今天这种情况。这次是承蒙宋大哥盛情相邀，实在不好意思拒绝，让姑娘见笑了。”

　　宋元俊步行上了门楼，望着韩奇含笑说道:“你倒是会躲，惹完了事就跑。”

　　韩奇无奈笑道:“不然呢，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应付那些人，只好走为上策。”

　　何林笑说:“你们都别在这里站着了，新人就要拜堂了，快回去喝喜酒吧。”

　　回到云禧堂时，看见一对新人已经拜完天地，又向瑢王爷和赵嬷嬷敬了酒，然后被人欢呼簇拥着去了西苑凋碧楼婚房。

　　庭院中大摆宴席。钟灵霜和宋元俊韩奇一桌，坐在西厢房里，推杯换盏。

　　东厢房里是五大门派前来送亲的宾客，形形色色，男男女女，热闹非常。

　　艾瑢和赵嬷嬷坐在云禧堂内，让我挨着他身旁坐着，我却向往着西厢房。

　　五大门派的代表都来向瑢王爷敬酒，艾瑢也和颜悦色地同他们应酬几句，又命宋元俊韩奇代他去到东厢房里敬酒还礼。

　　钟灵霜本就是五大门派的人，也跟着她大师兄跑到东厢房里，向各位师伯师叔们敬酒，场面热热闹闹，搞得非常隆重。

　　接着新郎官赵进来了，先向瑢王爷和母亲敬酒。艾瑢说:“你去敬你那些师伯师叔们吧，本王跟赵嬷嬷吃的差不多了。”

　　赵进答应着退出，跑到东厢房和西厢房内，依依敬酒不在话下。宋元俊和钟灵霜好不容易逮着他，轮番往他嘴里灌酒。

　　赵进不停地告饶:“好兄弟，好妹妹，快饶了我，我晚上还要入洞房呢。”

　　宋元俊笑说:“饶了你也行，你得答应我们，以后要疼媳妇爱媳妇，不许欺负你媳妇，做不到的话，我们兄妹俩，可不放过你。”

　　钟灵霜笑道:“以后要好好对待我冷姐姐，不然我钟灵霜第一个饶不了你。”

　　赵进被他两个治得服服帖帖的，连连点头答应:“我真是怕了你们兄妹了。”

　　岳婉言跟我们坐一桌，眼神时不时地瞥向艾瑢，我看在眼里只装不见。

　　艾瑢发觉我心不在焉，说道:“你要是实在觉得闷，就出去找霜儿玩会去。”

　　我巴不得一声，连忙起身向他和赵嬷嬷告辞，跑到庭院里，心情畅快多了。

　　这时很多年轻一辈的子弟们，都已经吃饱喝足，走到庭院中玩闹起来。我看见钟灵霜和宋元俊，还有他们几个师兄弟，都站在回廊下面说话，却唯独没有看见韩奇。

　　我绕着回廊找了一圈，都不见韩奇的影子，就在这时，听见假山下面有声响。

　　韩奇撑在一块山石上吐酒了，原来他从不饮酒，今天竟是第一次喝酒。

　　我忙上前扶着他，用自己的手帕给他擦嘴巴，关切道:“你不会喝酒可以不喝的，像我一样，我也是沾酒就醉的那种人。”

　　韩奇羞得满脸通红，说道:“让姑娘见笑了，别人敬酒不喝的话会很失礼。”

　　我突然有点心疼起他来，多么善良的孩子，竟然一点都不知道拒绝别人。

　　韩奇看到我手里的帕子，满脸歉意说:“给龙姑娘弄脏了，实在不好意思。”

　　我对他笑道:“无妨，咱们去前面找宋大人和钟姑娘吧，看看他们在干嘛。”

　　何林偷空进院子里讨酒吃，看见宋元俊和钟灵霜都在回廊下站着，笑问:“怎么不见小韩将军？难道又被女人围堵了？”

　　钟灵霜向四下一望，就看见我们两个，从穿山游廊下走来:“那不是小韩将军吗？跟龙姑娘在一块呢。”宋元俊也回过头。

　　何林上前拉住韩奇就去喝酒。我赶紧将韩奇护到身后，对何林道:“王爷刚才好像有事找你。”何林听了，就往云禧堂去了。

　　钟灵霜走上前来，狐疑地打量着韩奇，问道:“你刚才不会是去吐酒了吧？”

　　韩奇不好意思起来:“我确实不会喝酒，打仗的时候不让喝酒，所以我——”

　　“所以你是滴酒不沾？”钟灵霜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像在看着一个怪物似的。

　　宋元俊走过来说:“难怪看你刚才一副难受的表情，早知道我们就不劝你了。”

　　钟灵霜突然拉住我的手笑道:“龙姑娘跟我走，我带你去西苑看看新娘子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韩奇，他也在看着我。钟灵霜问道:“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他看你你看他的。”又向宋元俊道:“麻烦大师兄照顾一下小韩将军，别让咱们龙姑娘担心。”

　　韩奇登时粉面微红，低垂了双眸。宋元俊看着他一眼问道:“你喜欢龙姑娘？”

　　何林突然走过来问他们:“龙姑娘哪去了？王爷一直在找她，叫她回后院去。”

　　宋元俊笑道:“刚被霜儿拉去西苑看新娘子了。我们俩一会儿就过去告诉她。”

　　何林点点头，继续去巡逻了。宋元俊对韩奇笑了笑说道:“咱们也去西苑吧。”

　　他们两个人边走边聊。宋元俊对韩奇说:“我看瑢王爷好像也很喜欢龙姑娘。”

　　韩奇笑着说:“龙姑娘人美心善，还那么聪明贤惠，喜欢她的人自然有很多。”

　　宋元俊笑道:“这么说你是真的喜欢她？敢跟瑢王爷抢女人？胆子还真不小。”

　　韩奇却道:“宋大哥误会了。龙姑娘确实很好，而我已是有婚约在身的人了。”

　　宋元俊惊奇道:“哦，怎么之前没有听你说过？告诉我，是哪家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