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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喜欢? 缸内的黄金 ...

  •   晚上,段漓洗完澡吹着头发,温热的热风呼呼扫过湿软的长发,浴室水汽氤氲,漫出清甜的沐浴香气,是荔枝的味道。
      她穿着宽松的纯色睡裙,发丝半湿垂落肩头,整个人松弛又安静。
      吹风机的声音下,她并没有听见楼下忽然传来汽车引擎低沉的轰鸣。
      熟悉的黑色大G稳稳停在庭院灯下。
      车门推开,一身黑衣的钊婪大步下车,身后四名保镖紧随其后,动作利落列队静默。
      三十三天在外奔波,连日高强度事务缠身,他眉眼带着淡淡的疲惫,一身黑衣衬得身形愈发冷硬挺拔。
      这一个多月,他日日惦记着楼上的人,空闲时唯一的念想,就是早点赶回庄园。
      他快步穿过庭院,踏入别墅,熟门熟路直奔三楼卧室。
      房门没有锁,他轻轻一推就开。
      卧室灯光柔和,卫生间里冷白的灯光倾泻而出,落在门口正在吹着头发的少女身上。
      段漓闻声回头,吹风机还在运转,见他的第一眼只是愣了一下,眼底没有丝毫惊喜,只有一片惯常的清冷平静。
      时隔一个月骤然相见,她没有躲闪,没有抵触,只是淡淡看着他,态度比从前温和了些许,却依旧疏离得很。
      钊婪心口骤然一松,连日积攒的思念尽数翻涌上来,所有疲惫都被眼前的身影冲淡。
      他反手带上门,缓步朝她走近,目光牢牢锁着她清瘦安静的小脸,一瞬不肯挪开。
      “我回来了,”他开口,嗓音带着久未归家的沙哑。
      段漓抬手关掉吹风机,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她随手将吹风机放在窗台,轻轻点头,语气平淡无波:“嗯。”
      简单一个字,客气、安分,没有温度。
      钊婪走到她面前,垂眸看着她,指尖克制着触碰她的冲动,压下满心的贪恋:“这一个月,还好吗?”
      “挺好,”段漓侧身避开他的视线,转身整理窗台的物件,“吃住都很好。”
      无人打扰,这一个多月,她过得安稳自在。
      钊婪看着她安分温顺的模样,心底又软又涩。
      她确实乖了很多,不再针锋相对,不再冷脸抗拒,可那份隔着距离的冷淡,分毫未变。
      他沉默片刻,放低了所有姿态,褪去了往日的霸道强势,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今晚留在这睡。”
      话音落下,段漓动作一顿,回头看他,态度清晰坚决:“不行。”
      语气平和,却依旧寸步不让。
      一个月的平静相处,让她彻底放下了极端的憎恨,不再厌恶到生理性抗拒,可心底的隔阂从未消散。
      她可以平静和他共处、接受他的照顾,却依旧抗拒所有亲密近身。
      钊婪早有预料,却还是不肯放弃,放软语气软磨硬泡:“这一个月,我好想你。”
      他微微俯身,视线追着她的身影,语气带着难得的妥协示弱:“就睡一晚,我不碰你,安分躺着。”
      段漓淡淡摇头:“你回自己房间。”
      “我不,”钊婪执拗起来,褪去了在外的杀伐凌厉,只剩缠着她的偏执,“我太久没见你,不想分开睡。”
      他话锋一转,抛出筹码,耐心哄劝:“我明天带你出去散心,好不好?”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安排,想弥补她,想哄她松动,想慢慢磨掉她心底的排斥。
      可段漓依旧没有半点动容,干脆利落拒绝:“不用,我在这里就很好,不想出去。”
      她习惯了这一个月的安静,不想打破现状,更不想和他单独外出,滋生任何说不清的牵扯。
      钊婪看着她油盐不进、温顺却固执的模样,无奈轻叹。
      他不再提外出的事,也不再逼她妥协,只是放低所有底线,字字郑重发誓,语气恳切又克制:“段漓,我向你保证,今晚只是陪着你,安分睡觉,绝对不碰你、不逼你任何事,就安安静静陪你一晚,行不行?”
      他站在原地,姿态放得极低,褪去所有强势,只剩满心的迁就与贪恋。
      三十三天的思念,抵不过一夜安稳的陪伴。
      他只求留在她身边,仅此而已。
      段漓沉默地看着他。
      眼前的男人收敛了所有戾气,眼底满是疲惫与恳切,没有半分往日的胁迫。
      她沉默良久,最终没有驱赶。
      默许,却依旧冷淡疏离。
      心底那点根深蒂固的厌恶还在,只是她不再耗费心力,与他无谓对峙。
      段漓没有说话,房间瞬间落静。
      她侧身走到床的里侧,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后背刻意留出一大片空位,动作直白划清界限。
      默许他留下,不代表接纳他的靠近。
      钊婪看懂她无声的规矩,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无奈,却只剩顺从。
      他褪去外衫,只留一件黑色贴身背心,洗完澡出来轻手轻脚躺到床外侧。
      全程动作极轻,没有翻身试探,没有刻意靠拢,老老实实贴着床边躺着,几乎半个身子都悬在外头。
      偌大一张床,两人中间空出宽敞的距离,像一道无形的鸿沟。
      屋内只留一盏微弱的夜灯,光线昏沉安静。
      三十三天未见,钊婪眼底、心底全是积攒的念想。
      身旁就是他日夜惦念的人,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可他半点不敢越界。
      良久,黑暗里响起他低低的嗓音,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
      “这一个月,有没有好好吃饭?”
      段漓背对他,声音清淡平直:“嗯。”
      简单一字,敷衍却平和,没有从前的冷硬顶撞。
      钊婪喉结轻滚,又低声问:“有没有偷偷不开心?”
      “没有。”
      她答得干脆,作息规律,无人争执,无人逼迫,这三十三天,是她被困以来最安稳的日子。
      这份安稳,恰恰是远离他换来的。
      钊婪心知肚明,却不敢戳破,只闷声开口:“我在外头,每天都在想你。”
      直白的倾诉,卑微又克制。
      段漓没有回应,闭着眼装睡,不接话、不互动、不给他任何情绪回馈。
      身侧的男人始终不敢碰她,不敢翻身靠近,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漫长的深夜,他就这么僵躺着,靠着一点微弱的气息慰藉自己临近疯狂的思念。
      中途床体轻微下陷,他极缓地侧过身,视线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上,静静看着。
      近在咫尺,远如天涯。
      “我不动你,”他像是怕她不安,低声再次保证,“我说过的,今晚只陪你。”
      段漓依旧沉默。
      后半夜,夜色更深。
      她睡得安稳松弛,呼吸均匀绵长。
      中途段漓浅浅翻身,后背不经意间往外侧靠了寸许,距离骤然拉近。
      温热的气息骤然交融。
      钊婪的身体瞬间僵住,呼吸骤然放轻,连心跳都跟着失控加速。
      他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刻意收敛,生怕一丝动静就会惹得她反感、躲开。
      他就这么静静看着她的侧脸,借着微弱灯光描摹她的轮廓,克制着所有汹涌的占有欲,忍着想要拥她入怀的冲动,只遥遥望着她的方向。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渗入房间。
      段漓缓缓睁眼,清醒得彻底。
      她转头,一眼就看见身侧睁着眼、毫无睡意的男人。
      钊婪依旧维持着昨夜的姿势,分毫未动。
      他眼底带着浓重的红血丝,浑身透着彻夜未眠的疲惫,却依旧维持着远远看着她的姿势。
      段漓眸光微淡,迅速收回目光,掀被起身,动作平静自然,没有讶异,没有动容,依旧是一成不变的冷淡疏离。
      钊婪立刻坐起身,眼底红血丝浓重,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熬了整夜的干涩。
      “醒了?”
      他出声时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惹她半点不快。
      段漓脚步未停,只淡淡应了一个字:“嗯。”
      段漓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柔软地毯上,径直走向浴室。
      浴室门合上,隔绝了两人视线。
      钊婪靠在床头,抬手按压发胀的太阳穴,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却半点没有倦烦。
      一个月未见,一夜咫尺相守,哪怕全程隔着距离、克制隐忍,他也觉得踏实。
      等浴室水声停下,段漓洗漱完走出,顺手拿起衣架上的家居外套披上。
      钊婪已经起身站在门口,提前替她拉开一点门,姿态放得极低。
      “我让厨房备了早餐,都是你爱吃的清淡口味。”
      段漓抬步往前走,擦肩而过时没有停顿,语气平直:“知道了。”
      态度温顺,却疏离得客气。
      钊婪快步跟上她的步子,跟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不敢并排,不敢凑近。
      “昨晚……没吵到你吧?”他低声问。
      “没有,”段漓目视前方,回答简洁干脆。
      楼下早餐已经摆好,桌上是温热的玉露清鸡汤面,配着切好的新鲜山竹、香蕉,样样都是她这段日子吃惯的口味。
      钊婪拉开椅子,伸手虚扶椅边,替她安顿好位置。
      段漓落座,拿起餐具安静进食。
      钊婪没有动筷,单手撑桌,一瞬不瞬看着她,目光黏得很紧。
      “昨天说带你出去散心,是真心的,”他不死心,低声再提,“海边、海岛、随便你选,出去待几天,不闷在庄园里。”
      段漓吃面的动作未停,淡淡摇头:“不用,这里挺好。”
      依旧拒绝,没有商量余地。
      钊婪指尖微攥,压下心底的落空,放软语气继续磨:“就当陪我,我这一个多月一直在外面跑,很累,想带你出去走走。”
      段漓终于抬眼,目光平静无波:“你累可以休息,我不用散心。”
      话说得直白礼貌,却彻底堵死他所有说辞。
      钊婪看着她清淡冷淡的眉眼,低低吐出一口气,无奈妥协。
      “好,听你的。”
      他不再提出游的事,拿起纸巾,等她吃完主动递上前。
      段漓接过,轻轻擦了擦唇角,放下餐具。
      全程配合、安分、不抵触他的照顾,比从前针锋相对好太多。
      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厌恶从未消失,只是被她藏得克制,不再浪费情绪对峙。
      钊婪看得清清楚楚。
      她允许他留下,允许他近身照顾,允许他安静陪伴。
      唯独不允许他靠近、不允许他逾矩、不允许他走进分毫。
      段漓起身走向露台,继续她日复一日、安静又孤单的日常。
      钊婪站在原地,看着她清瘦的背影,眼底疲惫深处,是不死不休的耐心。
      他可以等。
      多久都可以。
      他稍作停顿,轻步跟了上去。
      露台风轻日暖,南洋的晨光热烈透亮,铺洒在石质桌面上,落得满目明亮。
      段漓抬手拿起黑色水笔,垂眸看向摊开的日历,笔尖落下,利落划掉第三十四天。
      一笔平直,冷感十足。
      钊婪立在她身侧,目光静静落在纸面密密麻麻的横线之上,眼底情绪沉沉。
      三十四天,她一天不落地数着、记着,不是盼归,只是煎熬度日。
      他安静陪在露台边伫立半晌,看着她一成不变的冷淡模样,终是轻声开口打破寂静。
      “带你去个地方。”
      段漓侧眸看他,神色平淡,没有好奇也没有抗拒,只静静等待下文。
      钊婪抬步引路,带着她走向庄园后侧恒温的独立宠物室。
      房门推开,室温湿润,干净通透,没有半点异味,一排排专业保温饲养箱整齐排列,灯光柔和落在箱体里,衬得内里生灵色彩斑斓。
      房间最中央的超大恒温饲养缸里,盘踞着一条通体鎏金的黄金蟒。
      足足七八米长,鳞片在灯光下折射出细腻耀眼的金属光泽,身形粗壮却姿态温顺,慵懒地盘绕在栖木上,头颅微垂,安静蛰伏。
      “它叫Dear,”钊婪低声介绍。
      段漓目光落在黄金蟒身上,神情坦然平静。
      她本就属蛇,天生对这类生灵毫无惧意,看着鎏金绵长的躯体,只觉静谧温顺,没有半分普通人的忌惮。
      不等钊婪动作,她微微俯身,指尖轻贴玻璃外壁。
      缸内的黄金蟒像是感知到动静,缓缓抬首,流线型的身躯缓慢舒展,温顺地朝着她的方向游动过来,头颅轻轻蹭在玻璃上,姿态亲昵驯服。
      小姑娘身形清瘦、看着清冷柔弱,面对七八米长的巨蟒,眼神坦荡,动作松弛,没有半分颤抖与退缩。
      钊婪站在她身后,眸色微诧。
      他养Dear三年,Dear性子极冷,挑剔又疏离,极少亲近生人,寻常佣人靠近半步都会规避,哪怕是他,也不会次次这般温顺迁就,可此刻却对着初次接触的段漓百般亲昵。
      更让他意外的是,她半点不怕,从容淡然,抬手的动作自然松弛,完全没有少女该有的怯懦慌张。
      他心底暗忖失笑,他的这只小野猫,看着温顺乖凉,胆子却大得惊人。
      视线扫过两侧整齐的保温皿,里面错落养着数十条手指粗细的小型宠物蛇,色彩各异,纹路精致,全都是无毒温顺的品种,干净漂亮,观赏性极强。
      “都是我养的,”钊婪开口,语气放得柔和,“全部无毒,性情温顺。”
      “看得上哪一条?”钊婪压下心底的讶异,语气添了纵容的温柔,“随便挑,送你。”
      段漓顺着一排排饲养箱缓缓看去,目光平静掠过各色纹路的小蛇,最后定格在最角落的饲养箱内。
      箱里盘踞着一条通体雪白的玉米蛇,鳞片干净通透,没有一丝杂色,身躯纤细柔软,安静蜷缩着,模样干净乖巧。
      “喜欢?”钊婪捕捉到她短暂停留的目光,顺势开口,语气带着刻意的迁就。
      段漓抬手指向纯白玉米蛇,声音清淡:“这个。”
      钊婪颔首,伸手打开饲养箱,动作轻柔地将小白蛇取出。
      小家伙温顺地盘绕在他指尖,柔软轻盈,毫无攻击性。
      他小心翼翼递到段漓面前。
      段漓抬手接住,从容接住。
      纤细雪白的蛇身顺着她的指尖缓缓游走,轻轻缠绕上她的手腕,微凉顺滑。
      她垂眸,指尖轻轻拂过细碎柔软的白鳞,动作自然娴熟,神情始终淡然无波。
      全程从容淡定,不惊不惧。
      钊婪垂眸看着这一幕,眼底诧异褪去,染上层层叠叠的柔软。
      巨蟒亲她,小蛇依她,万物温顺待她,偏独他,始终被她隔在心底之外。
      钊婪垂眸看着她纤细手腕缠着一抹纯白的画面,眼底诧异未散,又添了几分细碎的柔软与惊艳。
      外人避之不及的生灵,在她手里温顺乖巧。
      看似清冷柔弱的人,骨子里藏着旁人不知的沉稳胆大。
      “倒是没想到,你不怕这些,”他低声感慨。
      段漓垂眸看着腕间蠕动的小蛇,淡淡应声:“属相而已,从小不怕。”
      比起这种,她还是害怕蟑螂蜈蚣之类脚多的虫子!
      想想就一身的鸡皮疙瘩。
      “以后它就是你的,”钊婪嗓音低沉,带着独有的偏爱,“我让人给它单独打理饲养箱,所有东西都按你的喜好来。”
      段漓轻轻颔首,手腕微抬,任由小白蛇慵懒盘踞。
      她收下了他的礼物,接纳了他的讨好,没有推辞,没有疏离的拒绝,态度比往日温和太多,不再抵触他的一切示好。
      却也没有半分动容。
      眉眼间的疏离依旧清晰,那份根植心底的厌恶从未消散,只是被日复一日的安稳相处,悄悄掩去了尖锐的棱角。
      接纳他的馈赠,容忍他的靠近,默许他的讨好,只是态度缓和的礼貌。
      钊婪看着她安静的侧脸,默然轻叹。
      他的这只小野猫可真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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